第33章 陽穀鎮，武二郎
江橫瞥眼桌上藥包，這股草藥味他熟，是虎狼藥。
看來吳鋒是真發財了，竟能一下買三劑，這可足足要六十兩銀子。
他靠嚴矛清一年也就攢下兩劑藥錢，至今在晉升二品門檻上過不去，就是因為洗血未成，蛻皮更是遙遙無期。
艱難從藥包上移開視線，他幽幽道：
「什麼富貴？」
見江橫眼睛盯著藥包，吳鋒朝他推推，態度誠懇道：
「江哥，這是給你帶的禮物，三包虎狼藥。」
江橫雙眼一亮：
「給我的？」
他轉念一想，發覺不對，這麼重的禮，看來吳鋒要說的事非常危險。
江橫收回剛伸出的手，心疼道：
「吳兄弟，這我可不敢收啊。
你還是說事吧，我能幫你的絕對幫，若是幫不了的我也愛莫能助。」
吳鋒放下藥包，笑道：
「唉，江哥，我要說的事也算給嚴師兄排憂解難。」
江橫一怔，還有嚴矛清的事？
他幽幽道：「你說。」
吳鋒整理好腹稿，娓娓道出：
「前幾日嚴師兄不是說要拔了西門霸嘛。
他是北嶺城血肉黑市的地下莊家，他一死，血肉黑市將掀起一場混亂，到時候多方勢力都會進場角逐，咱們可以渾水摸魚。
混亂是底層上位的階梯嘛！」
江橫驚道：
「你什麼意思？」
吳鋒正色道：
「咱們背靠東圍場，大可以通過這層便利，將血肉黑市吃下一塊，只要小小的一塊，就夠咱們哥倆今後武道上花銷的了。」
頓頓，見江橫閉口不語，他幽幽道：
「江哥，你靠著嚴師兄也到頂了吧。
嚴師兄畢竟沒有家族傳承，他能給你多少幫助？要我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咱們該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產業。」
江橫死死盯著藥包，心裡翻江倒海。
他的情況確實如吳鋒所說的一樣。
他跟著嚴師兄這兩年是得了很多好處，但他也感到嚴師兄能給自己的已經到極限了，可他也沒法改換門庭。
白家、張家、劉家都看門第和親戚，他們自家人都照顧不來，哪有空管你個外人。
去討好真君觀那群牛鼻子老道也沒戲，他們脾氣古怪就算了，修煉的真君法更是變態，動不動就獻祭武參做法事，投靠他們哪天命都沒了。
『混亂是底層上位的階梯──』
『打下一片自己的產業──』
江橫反覆咀嚼這兩句話，眼眸里明滅不定。
他喉頭一滾，咽口唾沫，沉聲道：
「這事可有風險。」
聽江橫這麼說，吳鋒心中有數，這事成了。
吳鋒拉住江橫手，將藥包塞進他手裡，握緊，讓他實實在在感受到好處。
他以一種蠱惑人心的語氣道：
「江哥，不瞞你說，我最近已在嘗試鋪平銷路，也物色好西門霸在陽穀鎮的一個點。
只等嚴師兄出手，我們便以龍虎武館的名義去收編這條銷路。
江哥，你想啊。
嚴師兄既然要出手對付西門霸，那肯定是龍虎武館要進場吃血肉黑市這塊市場。
但嚴師兄打下來再多，那也是公家的，走的是武館的明帳。
我們去和他說，咱們這條銷路是替他占的，他吃的是這條線的全部收益，這是私帳。
咱們暗地裡呢，產銷一起抓，掙得更多，只是借嚴師兄的名頭，分他一份錢，大頭是咱們自己的。」
鋝鋝八字鬍，江橫在會客廳里來回踱步，面色變化無常，眉頭緊鎖，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鼓鼓著。
寒風透過敞開的大門吹進屋，江橫被這一激，面色冷下來，負手而立。
他眉目低垂，幽幽道：
「若我不答應，吳兄弟當如何？」
吳鋒挑眉，淡淡道：
「江哥不答應，就當我沒來過，此事作罷就是。」
轉身，江橫深望吳鋒，問道：
「你不怕我告發你？」
吳鋒面色如常，誠懇道：
「自然不怕，江哥不會害我。」
江橫長吁口氣，目光落到藥包上，半晌才開口道：
「我入伙，到時候要做什麼你和我說。」
大事敲定，吳鋒起身，拱手一禮，笑道：
「屆時免不得要江哥出力。」
二人說笑一陣，江橫吩咐小秋買來酒菜，把酒言歡至深夜才分別。
吳鋒被江橫送至村外，獨自一人回家。
風雪吹拂，他搖搖腦袋，神色陡變，再無醉意。
望著月華如洗，他瞥眼江橫村子，拍拍腰帶夾層里的微小突起。
裡面縫著吳父那張破舊長弓的弓弦。
吳鋒前幾天突發奇想，既然他有百射百中詞條，那弓是什麼樣箭是什麼樣有什麼要緊？只需要一根木棍綁上弓弦，一堆石頭可以發射就行。
他在山上實驗過，是可以觸發詞條的。
「不答應？告發我？那明天村里就多兩具死屍罷了。」
抱著頭，吳鋒悠哉哉朝家走去。
……
陽穀鎮，武大家。
鐵塔漢子跪在哥哥靈堂前，火盆里噼啪炸響的火光搖曳不定，映在他剛毅臉龐上，兩行晶瑩在火光里泛著皎白霧色。
「你說我哥哥不是病死的？」
一旁，黑氅青年靠在椅背里，手裡把玩著一方錦盒，眼神時不時瞥向靈堂前的漢子。
嚴矛清抖抖黑氅，起身來到武二郎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二郎啊，我都調查清楚了，對門茶館的王婆你知道吧？
她全說了，是西門霸趁你不在家，帶人來打死了你哥哥武大，搶走了你嫂子金蓮。」
嚴矛清瞥眼武二郎，見他低頭不語，拳頭捏得鐵緊，殺氣騰騰。
他蹲下，給火盆里填把紙錢，繼續刺激武二郎：
「你哥哥死得慘吶，王婆說他當時就倒在門口，瞪著雙大眼，手無助向外伸著，那是盼著你能來拉他一把呢。
二郎啊，西門霸殺你哥搶你嫂，我都看不下去了，這次來就是幫你的。」
武二郎瞪眼嚴矛清，沉聲道：
「你怎麼幫我？
西門霸是萬象門的人，你是龍虎武館的人，你要幫我殺人那就是兩大幫的血仇，你會這麼做嗎？」
嚴矛清起身，將錦盒遞給武二郎，幽幽道：
「不瞞武二兄弟，我能力也有限，不可能幫你去殺人。
這裡面是爆血丹，可以將你的實力從一品暴至二品一刻鐘，但之後你體內經脈會紊亂，再不能練武。
怎麼選，在你自己。
我能幫你的就是，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我派人放你離開北嶺城。」
看來吳鋒是真發財了，竟能一下買三劑，這可足足要六十兩銀子。
他靠嚴矛清一年也就攢下兩劑藥錢，至今在晉升二品門檻上過不去，就是因為洗血未成，蛻皮更是遙遙無期。
艱難從藥包上移開視線，他幽幽道：
「什麼富貴？」
見江橫眼睛盯著藥包，吳鋒朝他推推，態度誠懇道：
「江哥，這是給你帶的禮物，三包虎狼藥。」
江橫雙眼一亮：
「給我的？」
他轉念一想，發覺不對，這麼重的禮，看來吳鋒要說的事非常危險。
江橫收回剛伸出的手，心疼道：
「吳兄弟，這我可不敢收啊。
你還是說事吧，我能幫你的絕對幫，若是幫不了的我也愛莫能助。」
吳鋒放下藥包，笑道：
「唉，江哥，我要說的事也算給嚴師兄排憂解難。」
江橫一怔，還有嚴矛清的事？
他幽幽道：「你說。」
吳鋒整理好腹稿，娓娓道出：
「前幾日嚴師兄不是說要拔了西門霸嘛。
他是北嶺城血肉黑市的地下莊家，他一死，血肉黑市將掀起一場混亂，到時候多方勢力都會進場角逐，咱們可以渾水摸魚。
混亂是底層上位的階梯嘛！」
江橫驚道：
「你什麼意思？」
吳鋒正色道：
「咱們背靠東圍場，大可以通過這層便利，將血肉黑市吃下一塊，只要小小的一塊，就夠咱們哥倆今後武道上花銷的了。」
頓頓，見江橫閉口不語，他幽幽道：
「江哥，你靠著嚴師兄也到頂了吧。
嚴師兄畢竟沒有家族傳承，他能給你多少幫助？要我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咱們該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產業。」
江橫死死盯著藥包，心裡翻江倒海。
他的情況確實如吳鋒所說的一樣。
他跟著嚴師兄這兩年是得了很多好處，但他也感到嚴師兄能給自己的已經到極限了，可他也沒法改換門庭。
白家、張家、劉家都看門第和親戚，他們自家人都照顧不來，哪有空管你個外人。
去討好真君觀那群牛鼻子老道也沒戲，他們脾氣古怪就算了，修煉的真君法更是變態，動不動就獻祭武參做法事，投靠他們哪天命都沒了。
『混亂是底層上位的階梯──』
『打下一片自己的產業──』
江橫反覆咀嚼這兩句話，眼眸里明滅不定。
他喉頭一滾，咽口唾沫，沉聲道：
「這事可有風險。」
聽江橫這麼說，吳鋒心中有數，這事成了。
吳鋒拉住江橫手，將藥包塞進他手裡，握緊，讓他實實在在感受到好處。
他以一種蠱惑人心的語氣道：
「江哥，不瞞你說，我最近已在嘗試鋪平銷路，也物色好西門霸在陽穀鎮的一個點。
只等嚴師兄出手，我們便以龍虎武館的名義去收編這條銷路。
江哥，你想啊。
嚴師兄既然要出手對付西門霸，那肯定是龍虎武館要進場吃血肉黑市這塊市場。
但嚴師兄打下來再多，那也是公家的，走的是武館的明帳。
我們去和他說，咱們這條銷路是替他占的，他吃的是這條線的全部收益，這是私帳。
咱們暗地裡呢，產銷一起抓，掙得更多，只是借嚴師兄的名頭，分他一份錢，大頭是咱們自己的。」
鋝鋝八字鬍，江橫在會客廳里來回踱步，面色變化無常，眉頭緊鎖，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鼓鼓著。
寒風透過敞開的大門吹進屋，江橫被這一激，面色冷下來，負手而立。
他眉目低垂，幽幽道：
「若我不答應，吳兄弟當如何？」
吳鋒挑眉，淡淡道：
「江哥不答應，就當我沒來過，此事作罷就是。」
轉身，江橫深望吳鋒，問道：
「你不怕我告發你？」
吳鋒面色如常，誠懇道：
「自然不怕，江哥不會害我。」
江橫長吁口氣，目光落到藥包上，半晌才開口道：
「我入伙，到時候要做什麼你和我說。」
大事敲定，吳鋒起身，拱手一禮，笑道：
「屆時免不得要江哥出力。」
二人說笑一陣，江橫吩咐小秋買來酒菜，把酒言歡至深夜才分別。
吳鋒被江橫送至村外，獨自一人回家。
風雪吹拂，他搖搖腦袋，神色陡變，再無醉意。
望著月華如洗，他瞥眼江橫村子，拍拍腰帶夾層里的微小突起。
裡面縫著吳父那張破舊長弓的弓弦。
吳鋒前幾天突發奇想，既然他有百射百中詞條，那弓是什麼樣箭是什麼樣有什麼要緊？只需要一根木棍綁上弓弦，一堆石頭可以發射就行。
他在山上實驗過，是可以觸發詞條的。
「不答應？告發我？那明天村里就多兩具死屍罷了。」
抱著頭，吳鋒悠哉哉朝家走去。
……
陽穀鎮，武大家。
鐵塔漢子跪在哥哥靈堂前，火盆里噼啪炸響的火光搖曳不定，映在他剛毅臉龐上，兩行晶瑩在火光里泛著皎白霧色。
「你說我哥哥不是病死的？」
一旁，黑氅青年靠在椅背里，手裡把玩著一方錦盒，眼神時不時瞥向靈堂前的漢子。
嚴矛清抖抖黑氅，起身來到武二郎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二郎啊，我都調查清楚了，對門茶館的王婆你知道吧？
她全說了，是西門霸趁你不在家，帶人來打死了你哥哥武大，搶走了你嫂子金蓮。」
嚴矛清瞥眼武二郎，見他低頭不語，拳頭捏得鐵緊，殺氣騰騰。
他蹲下，給火盆里填把紙錢，繼續刺激武二郎：
「你哥哥死得慘吶，王婆說他當時就倒在門口，瞪著雙大眼，手無助向外伸著，那是盼著你能來拉他一把呢。
二郎啊，西門霸殺你哥搶你嫂，我都看不下去了，這次來就是幫你的。」
武二郎瞪眼嚴矛清，沉聲道：
「你怎麼幫我？
西門霸是萬象門的人，你是龍虎武館的人，你要幫我殺人那就是兩大幫的血仇，你會這麼做嗎？」
嚴矛清起身，將錦盒遞給武二郎，幽幽道：
「不瞞武二兄弟，我能力也有限，不可能幫你去殺人。
這裡面是爆血丹，可以將你的實力從一品暴至二品一刻鐘，但之後你體內經脈會紊亂，再不能練武。
怎麼選，在你自己。
我能幫你的就是，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我派人放你離開北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