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嚴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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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背後腥風襲來,吳鋒飛身向洞外逃遁。

  嘶──

  饒是如此,他後背還是被利爪扯破。

  棉衣里結成團的棉絮散落一地。

  不敢查看傷勢,吳鋒向洞口狂奔。

  逃出洞。

  回首。

  只見洞內一抹白芒正撕扯李信屍體,像是利刃裁紙。

  瞬間,李信已被咬得七零八落,紅黃污水橫流。

  「還好跑得快。」

  定睛觀瞧,他認出這恐怖畜牲。

  是那日白狼!

  望著對方一口吞下一截大腿,口中腥液順著脖頸淌下,染紅白毛。

  吳鋒皺眉,心道:

  「這實力,怕是江橫來了也討不到便宜。」

  僥倖狼口逃命,他後背滲出虛汗,後怕不已。

  不敢停留,吳鋒調動全身勁氣,腳下生風,向徐老客周帆方向逃遁。

  ……

  「什麼動靜?」

  徐老客正享受老酒,見吳鋒狼狽逃回,慌忙起身。

  冷風一激,他酒已醒大半。

  見吳鋒棉衣都被扯破,是出事了,他忙招呼周帆提弓防備:

  「吳兄弟怎麼了?李信呢?」

  吳鋒面色煞白,跌坐在地,惶恐如喪家犬。

  他顫抖道:

  「是那日白狼,那畜牲偷襲了我和李信,李信他……」

  佯裝不忍再往下說,吳鋒低頭不語。

  徐老客和周帆對視一眼,心下瞭然,一切都在不言中。

  周帆安慰道:「這進山打獵,且是在北嶺山深處,自是危險得很。

  只能怪李信他命不好。」

  徐老客還是老道,知道此刻安慰無用,轉身望向吳鋒後背。

  見三道爪痕,個個如手指粗細,往外涓涓流血。

  得止血。

  他拔刀,罐口酒噴到刀上,熟練取出火折點燃。

  待火焰熄滅,他將通紅刀身貼向吳鋒後背傷口。

  徐老客沉聲道:「周帆,你戒備周圍,我替吳兄弟止血,吳鋒你忍著點。」

  「嗯。」

  嗞啦──

  啊!

  吳鋒咬緊牙關,還是沒忍住那股鑽心扯肺的痛,不禁低吼出聲。

  他感受到後背的火辣感在不停移動,腰臀一緊,本能閃躲。

  徐老客皺眉:「別躲,不然一直流血,你命就沒了。」

  聞言,吳鋒不敢再躲,任由鑽心疼痛在背上翻滾。

  片刻後,一切妥當,一旁戒備的周帆替吳鋒穿上棉衣。

  變故突生,徐老客周帆都不敢在北嶺山深處逗留,決定出山。

  吳鋒還嚷嚷要去給李信收屍,被徐老客厲聲喝止。

  徐老客背起獵物,又舉弓防備。

  他吩咐周帆扶著吳鋒,三人徐徐向北嶺山外撤離。

  ……

  「什麼?吳鋒受傷了?」

  墨教頭退出打坐狀態,一個飛身越過徐老客,往校場奔去。

  見吳鋒趴躺在靠椅上,後背刺目傷口遇冷已結痂。

  墨教頭皺眉,嚴聲問:「這怎麼回事?」

  褪下棉袍給吳鋒蓋上,墨教頭詢問徐老客周帆二人出了什麼事。

  知道發生了什麼後,墨教頭老臉一橫,厲聲喝斥:

  「定是那李信不懂規矩招惹了凶獸。」

  徐老客知道墨教頭偏心吳鋒,想也沒想便閉眼稱是:

  「對對對,就是如此。」

  墨教頭這句話算給此事定性,吳鋒適時哀嚎一聲:「是我沒照顧好李信兄弟。」

  三人安慰吳鋒幾句,勸他不要過於自責。


  墨教頭取出幾瓶金瘡藥給吳鋒,又讓他在家好生休養幾日,最後吩咐徐老客和周帆將吳鋒送回家。

  兩人一邊一個架起吳鋒,向山下而去。

  墨教頭挺身立於圍場門口,再無佝僂。

  望著三人直到不見人影。

  他轉頭斜睨林海雪原,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口中喃喃:

  「這山里是該收拾收拾了。」

  ……

  屋頭村,吳鋒家。

  吳妙送走徐老客周帆兩人,忙到吳鋒跟前,打開金瘡藥給他覆上。

  柔聲道:

  「哥,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熬粥。」

  待吳妙出屋,吳鋒起身舒展下臂膀,牽動背後傷勢。

  嘶──

  有些疼,卻無大礙。

  吳鋒思忖:

  「還不能休息,得去李信家結果李升。」

  李信已死,該李升了。

  吳鋒不準備留下後患。

  斬草一定要除根。

  打開門帘,見吳妙正在灶台淘米,吳鋒道聲他去李信家報喪。

  吳妙要攔,吳鋒摸摸她頭,示意無事。

  吱呀──

  屋外。

  風颳得緊,雪下得急。

  吳鋒抬頭,冰花貼到他臉上。

  涼──

  「天冷好啊,把李升藏起來,來年才會臭。」

  吳鋒冒著風雪,裹緊墨教頭那身黝黑棉袍,朝李信家走去。

  到了李信屋,吳鋒剛要進門,卻聽見屋裡有人說話。

  他撤身到一旁窗戶根下,躲到水缸後,偷聽。

  屋裡,聲音傳來:

  「李升啊,你也是咱東圍場的老人了,該知道的,這進山打獵難免會出事。

  你想開些,我們就先走了。」

  是徐老客。

  看來他們是來報喪的。

  不一會兒,屋裡出來兩人,正是徐老客和周帆。

  待兩人走遠,吳鋒貓身要進屋,卻聽屋裡又傳來聲音。

  躲回水缸後。

  屋內,一道溫和中透著威嚴的聲音傳來:

  「李升,如今你弟弟死了,他說替你還錢之事恐怕……」

  李升哀聲道:「嚴師兄,你再寬限我幾日,等料理好弟弟喪事,我定與你賣身還債。」

  「好。

  我嚴矛清做事向來公道,就准你兩日。

  左師弟,你留下替我給李信小弟上香,順便看著李升,別讓他做傻事。」

  吱呀──

  一道黑影從屋中走出。

  這人一身貂皮大氅,冬日照在面料上,泛著油亮光澤。

  察覺不對,嚴矛清停步,鳳目流轉,餘光瞄向窗戶根的水缸。

  被發現了。

  吳鋒後背一涼,腦中飛轉,開始思考如何說自己來此是為報喪。

  未動聲色,嚴矛清收回目光,信步離去。

  等人走後,吳鋒剛要起身,卻聽屋內傳來哭嚎。

  李升哭道:

  「我的兄弟唉,是我害了你。

  我不該同意你跟著吳家小子上山。

  我還害了好心的吳家小子,害得他如今身受重傷。

  我真該死啊……」

  聞言,吳鋒皺眉,思忖:

  看來李升並不知道自己私帶之事。

  那李信是如何知曉的?

  思慮再三,想不出頭緒,吳鋒起身準備回家。

  嚴矛清走時留了手下看守李升,他不宜再動手。

  到家門口,吳鋒剛要推門進屋,卻見屋門外有團黢黑。

  仔細查看

  ──藥渣?

  吳鋒一驚: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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