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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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這很難以接受,但事實就是,齊冬已經死了。」

  趁著選拔賽休息時間,徐剛將鄭植和王健叫到了三樓的一個角落。

  兩人的眼中,只能看到憤怒的火焰。

  對鄧洪的仇恨,在這一場比賽之後,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齊冬的屍體被工作人員當做垃圾一般收走的場面,依然刺痛著他們兩人的心。

  這十天之內,他們一起訓練和生活,共同克服了不知多少困難。

  王健有很多次差點支撐不住、快要崩潰的瞬間,都是齊冬在支撐著他。

  而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坨可以被人輕易丟棄的爛肉。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在武星,死一個人可以這樣容易。

  鄭植深深地呼吸著,右拳由於太過用力,指甲微微嵌進肉里。

  「你們兩個,不要太過於衝動,我希望齊冬的死,能讓你們知道這裡的殘酷。

  「我還是那句話,只有活著,才有其他的可能。死了,一切都白搭。」

  徐剛的眼神有些凝重,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隨後便將兩人帶了回去。

  兩場比賽之間的間隔時長很短,三人才剛回到比賽場地,裁判便已經開始準備詢問下場的挑戰者。

  「鄧洪,請離開擂台,下場比賽即將開始。」

  裁判對著還在擂台上站著的鄧洪,冷冷地說了句。

  「稍等,我想我的下一場比賽馬上就要來了。」鄧洪挑了挑眉。

  他的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鮮血,打死齊冬之後,臉上依然是那一副輕佻的表情。

  看到徐剛帶領鄭植和王健回來,鄧洪的眼睛瞬間放光,嘴角扯出猙獰笑容:

  「鄭植,你不會不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了吧?!

  「你不是說會全力以赴對我麼?不會是看到你這廢物朋友死了,你怕了吧?

  「我很理解你!不過,不和我打也可以,那天在食堂你放的話,在場那麼多武者兄弟們可都是聽到了,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我也會考慮放你一馬。怎麼樣?」

  此言一出,在場的武者們也都交談起來。

  「那天好像就是這小子,我想起來了。有趣,招惹了老鄧,沒想到是一個軟骨頭!」

  「哈哈哈哈!別這麼說,畢竟上場就是死路一條,現在不尿褲子已經很棒了!」

  鄭植緊緊攥著拳頭,閉上眼睛又睜開,與鄧洪的目光針鋒相對。

  他剛要開口,鄧洪的目光便落在了旁邊的王健身上。

  「差點忘了,你還有一個廢物朋友。

  「你們三個裡面,應該是你最強吧,畢竟破了我們武星的歷史記錄!」

  說到歷史記錄幾個字的時候,鄧洪刻意用了一種戲謔的語調,惹得全場鬨笑。

  「不會有人真的會相信拳力測試儀吧!」

  「菜鳥就是菜鳥,只會練死勁兒!」

  鄧洪繼續說道:「既然你最強,那我打算把你留到最後,畢竟開胃小菜不嫌多,再來一個廢物給我熱熱身。

  「來吧,你先來。」

  鄧洪伸出手,指向王健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來啊,打!」

  「怕是貪生怕死咯!怪不得鄧洪說他是廢物。」

  其他正式武者,也在起鬨著。

  他們恨不得讓這些新人在一天之內全部死光,這樣永遠都不會掉出排名,憑藉著長年累月打下的關係,在武星活著肯定是沒問題。

  王健愣了一下,一股冷汗從尾椎一直竄到頭頂。

  他雖然也恨鄧洪,但從來就沒打算挑戰鄧洪,他的目標一直是最末端排名31的正式武者。

  況且,王健尚且不敵齊冬,想要在鄧洪手裡討到便宜,更是痴人說夢。

  上擂台,就等於死。

  「我、我……」王健嘴唇發白,腿肚子打顫。

  腦海中全是齊冬被折斷四肢的慘叫,還有被比作磕頭蟲的景象。

  地獄。

  那是地獄啊!


  手臂被折斷,會有多疼啊……四肢全斷只能在地上用下巴挪動身體,又該是多麼無助……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四面八方的恐懼像是山洪一樣,將王健的尊嚴瞬間壓垮。

  「我,我打不了!您說的對,鄧哥,我就是個廢物,我不敢上台!您就饒了我吧,我是廢物、我是蟲子、我是最低賤的豬狗、您讓我是什麼都可以,求求您!饒我一命!!我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給你……」

  王健一時間泣不成聲,雙腿一軟便衝著鄧洪跪了下去,一遍又一遍地求著鄧洪開恩。

  「行了。」鄧洪擺擺手,突然一笑,「要麼說你廢物呢,又蠢又怕死,選拔賽只能低排名挑戰高排名,快滾吧。」

  「啊,啊!感謝,感謝鄧哥!!」

  王健像是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趕忙躲到了一旁。

  「哈哈哈哈,你看到沒,這就是新人啊!」

  「怕的連賽制規則都給忘了,完全被老鄧給嚇蒙了!太有意思了!」

  「蠢得要死!!」

  又是一陣鬨笑。

  鄧洪也在擂台上嗤笑連連,欺負這幫新人,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樂趣。

  鄧洪排名第十九,想要真正撼動前十五位的武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提前兩位的所謂名額了。

  而且他現在根本不想出去,只要這裡暫時沒有威脅到他的生命,這裡既有好吃好喝,又有獨立的訓練室,在生活上相當富足,且悠然自得。

  更令他打心眼裡開心的,是有著一茬接著一茬的新人,供他玩樂。

  被高排名武者的壓榨和瞧不起,以及那份望塵莫及的無力感,讓他在戰鬥之中越發追求虐殺。

  他享受那種敵人毫無還手之力,盡情被自己玩弄的爽感。

  所以每次有新人來的時候,他都會去故意找茬,看到新人們訓練的躊躇滿志,他就會想到選拔那天,他們的哀嚎會有多慘。

  「裁判,我要挑戰。」

  眾人鬨笑之際,一個聲音像是凍結的湖水,冰冷之下潛藏深淵暗涌。

  「新人鄭植,你要挑戰的武者是?」裁判注視著鄭植。

  鄭植停頓了幾秒,耳畔,大部分的鬨笑之聲越來越小。

  直到一切重新歸於寂靜,他抬起雙眼,凝視著台上那個如惡魔一般的身影。

  「第十九名,鄧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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