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猜疑鏈
靈籠世界竟然還是沒頭沒尾的！
其他世界的觀眾們紛紛發起了牢騷。
就好像在追一部番劇，結果在最關鍵的時候太監了似的，著實讓人難受。
至於這個世界的災難……
不是他們看不起，實在是靈籠世界那一堆東西和過去動不動跨越整個星系，影響宇宙的恐怖力量比較，不夠看。
雖然天幕上說是牽扯到高維禁止人類永生，投放噬極獸當防火牆之類的，但那只是白月魁個人的猜測罷了，沒有定論。
而且，即便那個真的是高維的防火牆……
那又如何？
人類的劍也未嘗不利！
那麼多世界，又不是沒有低維逆伐高維的案例！
可靈籠世界這個主角世界，在看了自己世界的過去和未來後出了問題。
燈塔這裡，從上到下，不管是哪裡的人都沉默著，像被溺了水快咽氣，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動靜的樣子。
馬克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他的手牽著冉冰，但冉冰感覺那隻手涼得像鐵。
她側過頭，看到馬克的側臉被走廊昏暗的燈光切成明暗兩半，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什麼都沒說。
未來的馬克，有點太慘了。
當然，其實她也很慘，都成肉土，還被打碎了。
不過她的心還是放在馬克身上的。
或許這就是愛？可以讓她暫時忘記自己，關注那個自己要關注的人。
獵荒著訓練場。
艾麗卡蹲在角落裡，聲音悶悶的：「我只想知道，冉冰姐的生命源質還在馬克的靈息籽里，那她算活著還是算死了？」
沒有人回答。
這種事情得問問地面的那群倖存者。
他們的了解不深。
最後還是年齡稍大的唐尼嘆了口氣，先說話了。
「活著。死了。重要嗎？天幕上那幫人，活著的不像活著，死了的不像死了。馬克重組了，白月魁飄太空了，冉冰十六歲的源質還在，查爾斯感染了腥葒素——誰都沒個好下場。但誰都沒徹底完蛋。」
所以，這是一個比慘的時代嗎？
塵民聚居區，4068被4277兩個夥伴帶了出來，他們要去找馬克隊長。
周圍塵民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沉默。
普通的辱罵現在是沒必要的，人家馬克隊長最後也原諒他了，而且殺害馬克隊長的兇手不止一個。
另外，自己世界的敘事對他們來說有些宏大，放眼對比整個世界好像沒什麼，但對於本世界的每一個人來說，這個真相都太過沉重了。
他們想做什麼都不行。
太弱小了。
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大廳里，摩根坐在城主位上，蒼老的手搭在扶手上，一動不動。
天幕最後那段「查爾斯強行啟動臨淵者」的片段還在他腦子裡轉。
最後，他閉上眼，低低吐出一句：「這孩子……終究走上了這條路。」
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不關心。
即便是他頒布了三大法則，可說真的，若非情況必要，他想要和自己的骨肉分離嗎？
他又不是鐵石心腸，很賤的人。
走廊另一頭，鏡南靠著牆壁，閉著眼，胸口緩緩起伏。
燈塔不需要親緣。
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是摩根城主的養女，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
該有的關係，還是躲不開的。
而且面上不說，可她也懷念那種關係。
龍骨村。
白月魁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
夏豆站在她身後，紅著眼眶，拽著她的衣角：「月魁姐，你以後真的會被馬克砍手？還會被洞穿？飄太空？」
這種事兒聽起來就覺得慘，更何況她們親眼看到了天幕上的畫面。
白老闆屬於龍骨村所有人的長輩，龍骨村的人基本都是被她帶大的。
沒有感情？
怎麼可能！
白月魁對天幕上的內容反應平平。
「天幕上那個是未來的我。現在的我還沒到那一步。」
沒錯，到現在為止，他們連馬克的影子都沒見著呢。
馬克和白老闆在太空的大戰？
那都不知道多久以後了。
白月魁安撫了一下跟自己親近的人幾個人，嘆了口氣。
結果天幕到結束為止都沒提到更隱秘的事兒。
她還希望自己能從天幕里得到更多的情報呢，原本的計劃危險性太高了，如果有其他選擇，她希望走其他路。
現在……還是一樣，沒有選擇。
而且因為未來被天幕放了出來，很多原定的內容要被修改。
其中最首要的，是和燈塔的關係。
那群傢伙知道了龍骨村的存在，作為倖存者，雙方肯定會接觸的。
真是……好麻煩啊。
………………
「我去，你過了這麼久還記得靈籠的內容？」
室友詫異地看著從衛生間回來的白燼。
「那是，我的記憶力槓槓的。」
白燼昂起頭。
二十分鐘快半個小時的功夫，他腿都快蹲麻了才把所有劇情都過了一遍。
不為別的，就為在舍友面前對答如流裝個逼。
尤其是當初舍友入坑還是讓自己拉的。
「對了，你的遊戲差不多已經準備好了，就差那最後百分之一進度的也已經加載進去了。」
室友聳了聳肩，沒信白燼的鬼話。
記憶力好？
對。
但這隻體現在期末複習的時候。
以前屬於一支筆一個夜晚一個奇蹟。
現在是一個夜晚和一個死記硬背的腦子。
高三和期末前夜已經成了大學生的記憶力極限頂峰。
動漫番劇啥的劇情記著也很合理。
但有個問題。
這動漫中間斷了好幾年，他都不太記得劇情。
他真不信白燼真看了靈籠第二季，還又翻回去補了一遍第一部。
同一個屋子裡住了這麼久，彼此的秉性也都清楚。
白燼，是一個不吃回頭草的人！
對於室友的態度，白燼也是無所謂，他對自己的遊戲更感興趣。
「啊，現在時間……點個外賣，差不多……遊戲中間暫停，不是我的風格啊……」
「老呂，咱們明天應該沒課吧？」
白燼琢磨了一下，問了一嘴室友。
「你不會自己看啊？」
「你知道的，俺太懶了，而且你記憶力最好，都不用看課表就能知道。。」
「懶死你得了。」
老呂搖搖頭：「明天原本是有一節英語的，不過調課了，調到下周三了。」
「那明天沒課？」
「對。」
「彳亍。」
白燼點頭，立刻點了份外賣。
他要一口氣打完一場群星。
為此，他要做好準備。
等咖啡和晚飯來的時間，他再刷兩個視頻。
………………
【為什麼三體以後幾乎所有太空歌劇都受到了嘲諷和批判？】
「三體？」
忙碌著準備搬遷，遠離自己老家的三體人愣住了。
正忙著應付天幕帶來的洶湧民意，重新衡量面壁者計劃的地球方面也愣住了。
終於輪到他們了嗎？
他們就知道，但凡和地球沾邊，地球還面臨災難的情況，很大概率被天幕放上去。
但……太空歌劇？
什麼鬼？
其他世界也是挺迷茫的。
所謂太空歌劇，其實就是把舞台搬到宇宙里的宏大史詩故事。
簡單說，就是把古時候王國爭霸、勢力混戰、家國恩怨、英雄與宿命的劇情，全放到浩瀚星空中來講。
把王國換成星際帝國、聯邦，把軍隊換成星際艦隊，把江湖恩怨換成文明衝突，靠著橫跨星系的大格局、星際戰爭、異族對峙、權謀紛爭來推進故事。
這種東西從來不在意科幻設定夠不夠硬核、符不符合物理規律。
什麼超光速航行、星際躍遷亦或者外星文明，都只是背景板罷了。
所有的重心全放在文明興衰、人物宿命、陣營對抗這些劇情上。
往往這種東西很吸引人，但不太講究真實的宇宙邏輯和生存法則。
可是......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什麼東西嗎？
尤其是群星世界，這裡完全摸不著頭腦。
【在《三體》出現之前，太空歌劇是科幻世界裡最華麗的戲台】
【恢宏的星際艦隊，璀璨的帝國文明，宿命般的英雄史詩】
【絕地武士揮舞光劍，銀河帝國升起又隕落，香料在沙漠星球上流淌】
【宇宙是舞台，文明是演員，故事的主角永遠是人類的勇氣與榮耀】
畫面閃過一幕幕經典。
巨大的殲星艦從頭頂掠過，千年隼號躍入超空間，沙丘上沙蟲翻湧，銀河英雄在星辰間揮斥方遒。
【這些故事裡，太空是無限的，文明是多彩的，相遇是充滿可能的】
【戰爭有正義與邪惡，愛情能跨越星系，英雄總能拯救世界】
【宇宙很大，但再大也大不過人的雄心】
【然而，這一切美好預設的背後，藏著一個致命的「前提」】
【宇宙，是有道德的】
道德？
有嗎？
觀眾們默默想到了傳奇改人王Qu，還有那群把人類吃滅絕的外星人。
那種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道德的啊喂！
【傳統的太空歌劇，從骨子裡相信一個天真的假設：宇宙的本質，是可以被人類理解的】
【它的主角，通常是身負血仇的王室後裔、天賦異稟的原力敏感者、自帶主角光環的少年英雄】
【它的情節，通常是正義對抗邪惡、光明戰勝黑暗】
【它的武器，威力再大都只是背景板，真正起作用的永遠是「勇氣」「信念」和「主角光環」】
【故事換個背景，就是中世紀、大航海時代、羅馬帝國歷史，不過是換了一層星際的皮】
【它的「太空」只是舞台，它的「科幻」只是布景，它的靈魂，依然是古希臘的英雄悲劇、中世紀騎士文學、大航海時代的殖民史】
有嗎？
哦，好像是帶了一點。
亞空間影響現實世界的也不在少數。
尤其是那四個鬼東西。
【與西方殖民擴張緊密捆綁，「太空牛仔」的弧光，源於西進運動的拓荒精神，太空是「新大陸」，異星是「新邊疆」，星際聯邦是「昭昭天命」的宇宙翻版】
【太空歌劇里的帝國，流淌著羅馬的血，高貴的元老院、威嚴的皇帝、征戰四方的軍團......】
【那聯邦呢？】
【唱著殖民者的歌。新邊疆、昭昭天命、文明開化異星——這一切不過是大航海時代搬到星際尺度】
【也是一次，它們好看】
【因為那些故事裡的人類，還是人類】
【他們會為了正義衝鋒，會為愛情犧牲，會在最後一刻頓悟——就像我們自己在歷史書里讀到的那樣】
【然而，《三體》來了】
【它沒有推翻太空歌劇的一切設定，它只是在宇宙的底色上，潑了一盆名為「現實主義」的冰水】
【它給出了兩條公理，然後推導出整個黑暗森林】
【第一公理：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
畫面中，一顆星球在黑暗中旋轉。
星球表面，文明的火種在閃爍——隨時可能熄滅，隨時可能被吞噬。
鏡頭拉遠，那顆星球只是無數光點中的一個，每一個都在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光。
【任何一個文明，無論發達還是原始，無論仁慈還是殘暴，無論信仰什麼——第一需求永遠是：活下去】
【這不是選擇，是本能，是宇宙刻進每一個文明基因里的底層代碼】
【第二公理：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
畫面中，無數光點開始膨脹。
它們向外擴散，吞噬周圍的物質，爭奪每一寸空間。
光點之間開始碰撞，融合，湮滅。
【宇宙是有限的，資源是有限的，而欲望是無限的】
【這就是宇宙版的「囚徒困境」】
【每個文明都想活下去，每個文明都想發展，但蛋糕只有這麼大】
【你不是想殺我，你只是想活著】
【但你想活著，你就需要資源】
【而你需要資源，你就必然會——踩到我的腳】
【這兩條公理最終推導出的第一個概念——猜疑鏈】
【即——我不知道你是否善意，你不知道我是否善意】
【我不知道你是否認為我善意，你不知道我是否認為你善意。我不知道你是否認為我認為你善意……】
【聽起來像繞口令，實際上很好理解】
【這條鏈條在邏輯上，無法被信任打斷】
【因為你無法證明你是善意的，他也無法證明他是善意的】
【而善意本身，在宇宙尺度下毫無意義——因為善意可能只是偽裝，偽裝可能是為了麻痹，麻痹可能是為了——消滅】
【你相信他？你憑什麼相信？他相信你？他憑什麼相信？】
【沒有信任，只有——永遠無法被驗證的猜疑】
其他世界的觀眾們紛紛發起了牢騷。
就好像在追一部番劇，結果在最關鍵的時候太監了似的，著實讓人難受。
至於這個世界的災難……
不是他們看不起，實在是靈籠世界那一堆東西和過去動不動跨越整個星系，影響宇宙的恐怖力量比較，不夠看。
雖然天幕上說是牽扯到高維禁止人類永生，投放噬極獸當防火牆之類的，但那只是白月魁個人的猜測罷了，沒有定論。
而且，即便那個真的是高維的防火牆……
那又如何？
人類的劍也未嘗不利！
那麼多世界，又不是沒有低維逆伐高維的案例！
可靈籠世界這個主角世界，在看了自己世界的過去和未來後出了問題。
燈塔這裡，從上到下，不管是哪裡的人都沉默著，像被溺了水快咽氣，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動靜的樣子。
馬克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他的手牽著冉冰，但冉冰感覺那隻手涼得像鐵。
她側過頭，看到馬克的側臉被走廊昏暗的燈光切成明暗兩半，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什麼都沒說。
未來的馬克，有點太慘了。
當然，其實她也很慘，都成肉土，還被打碎了。
不過她的心還是放在馬克身上的。
或許這就是愛？可以讓她暫時忘記自己，關注那個自己要關注的人。
獵荒著訓練場。
艾麗卡蹲在角落裡，聲音悶悶的：「我只想知道，冉冰姐的生命源質還在馬克的靈息籽里，那她算活著還是算死了？」
沒有人回答。
這種事情得問問地面的那群倖存者。
他們的了解不深。
最後還是年齡稍大的唐尼嘆了口氣，先說話了。
「活著。死了。重要嗎？天幕上那幫人，活著的不像活著，死了的不像死了。馬克重組了，白月魁飄太空了，冉冰十六歲的源質還在，查爾斯感染了腥葒素——誰都沒個好下場。但誰都沒徹底完蛋。」
所以，這是一個比慘的時代嗎？
塵民聚居區，4068被4277兩個夥伴帶了出來，他們要去找馬克隊長。
周圍塵民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沉默。
普通的辱罵現在是沒必要的，人家馬克隊長最後也原諒他了，而且殺害馬克隊長的兇手不止一個。
另外，自己世界的敘事對他們來說有些宏大，放眼對比整個世界好像沒什麼，但對於本世界的每一個人來說，這個真相都太過沉重了。
他們想做什麼都不行。
太弱小了。
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大廳里，摩根坐在城主位上，蒼老的手搭在扶手上，一動不動。
天幕最後那段「查爾斯強行啟動臨淵者」的片段還在他腦子裡轉。
最後，他閉上眼，低低吐出一句：「這孩子……終究走上了這條路。」
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不關心。
即便是他頒布了三大法則，可說真的，若非情況必要，他想要和自己的骨肉分離嗎？
他又不是鐵石心腸，很賤的人。
走廊另一頭，鏡南靠著牆壁，閉著眼，胸口緩緩起伏。
燈塔不需要親緣。
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是摩根城主的養女，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
該有的關係，還是躲不開的。
而且面上不說，可她也懷念那種關係。
龍骨村。
白月魁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
夏豆站在她身後，紅著眼眶，拽著她的衣角：「月魁姐，你以後真的會被馬克砍手？還會被洞穿？飄太空？」
這種事兒聽起來就覺得慘，更何況她們親眼看到了天幕上的畫面。
白老闆屬於龍骨村所有人的長輩，龍骨村的人基本都是被她帶大的。
沒有感情？
怎麼可能！
白月魁對天幕上的內容反應平平。
「天幕上那個是未來的我。現在的我還沒到那一步。」
沒錯，到現在為止，他們連馬克的影子都沒見著呢。
馬克和白老闆在太空的大戰？
那都不知道多久以後了。
白月魁安撫了一下跟自己親近的人幾個人，嘆了口氣。
結果天幕到結束為止都沒提到更隱秘的事兒。
她還希望自己能從天幕里得到更多的情報呢，原本的計劃危險性太高了，如果有其他選擇，她希望走其他路。
現在……還是一樣，沒有選擇。
而且因為未來被天幕放了出來，很多原定的內容要被修改。
其中最首要的，是和燈塔的關係。
那群傢伙知道了龍骨村的存在，作為倖存者，雙方肯定會接觸的。
真是……好麻煩啊。
………………
「我去，你過了這麼久還記得靈籠的內容？」
室友詫異地看著從衛生間回來的白燼。
「那是，我的記憶力槓槓的。」
白燼昂起頭。
二十分鐘快半個小時的功夫，他腿都快蹲麻了才把所有劇情都過了一遍。
不為別的，就為在舍友面前對答如流裝個逼。
尤其是當初舍友入坑還是讓自己拉的。
「對了，你的遊戲差不多已經準備好了，就差那最後百分之一進度的也已經加載進去了。」
室友聳了聳肩，沒信白燼的鬼話。
記憶力好？
對。
但這隻體現在期末複習的時候。
以前屬於一支筆一個夜晚一個奇蹟。
現在是一個夜晚和一個死記硬背的腦子。
高三和期末前夜已經成了大學生的記憶力極限頂峰。
動漫番劇啥的劇情記著也很合理。
但有個問題。
這動漫中間斷了好幾年，他都不太記得劇情。
他真不信白燼真看了靈籠第二季，還又翻回去補了一遍第一部。
同一個屋子裡住了這麼久，彼此的秉性也都清楚。
白燼，是一個不吃回頭草的人！
對於室友的態度，白燼也是無所謂，他對自己的遊戲更感興趣。
「啊，現在時間……點個外賣，差不多……遊戲中間暫停，不是我的風格啊……」
「老呂，咱們明天應該沒課吧？」
白燼琢磨了一下，問了一嘴室友。
「你不會自己看啊？」
「你知道的，俺太懶了，而且你記憶力最好，都不用看課表就能知道。。」
「懶死你得了。」
老呂搖搖頭：「明天原本是有一節英語的，不過調課了，調到下周三了。」
「那明天沒課？」
「對。」
「彳亍。」
白燼點頭，立刻點了份外賣。
他要一口氣打完一場群星。
為此，他要做好準備。
等咖啡和晚飯來的時間，他再刷兩個視頻。
………………
【為什麼三體以後幾乎所有太空歌劇都受到了嘲諷和批判？】
「三體？」
忙碌著準備搬遷，遠離自己老家的三體人愣住了。
正忙著應付天幕帶來的洶湧民意，重新衡量面壁者計劃的地球方面也愣住了。
終於輪到他們了嗎？
他們就知道，但凡和地球沾邊，地球還面臨災難的情況，很大概率被天幕放上去。
但……太空歌劇？
什麼鬼？
其他世界也是挺迷茫的。
所謂太空歌劇，其實就是把舞台搬到宇宙里的宏大史詩故事。
簡單說，就是把古時候王國爭霸、勢力混戰、家國恩怨、英雄與宿命的劇情，全放到浩瀚星空中來講。
把王國換成星際帝國、聯邦，把軍隊換成星際艦隊，把江湖恩怨換成文明衝突，靠著橫跨星系的大格局、星際戰爭、異族對峙、權謀紛爭來推進故事。
這種東西從來不在意科幻設定夠不夠硬核、符不符合物理規律。
什麼超光速航行、星際躍遷亦或者外星文明，都只是背景板罷了。
所有的重心全放在文明興衰、人物宿命、陣營對抗這些劇情上。
往往這種東西很吸引人，但不太講究真實的宇宙邏輯和生存法則。
可是......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什麼東西嗎？
尤其是群星世界，這裡完全摸不著頭腦。
【在《三體》出現之前，太空歌劇是科幻世界裡最華麗的戲台】
【恢宏的星際艦隊，璀璨的帝國文明，宿命般的英雄史詩】
【絕地武士揮舞光劍，銀河帝國升起又隕落，香料在沙漠星球上流淌】
【宇宙是舞台，文明是演員，故事的主角永遠是人類的勇氣與榮耀】
畫面閃過一幕幕經典。
巨大的殲星艦從頭頂掠過，千年隼號躍入超空間，沙丘上沙蟲翻湧，銀河英雄在星辰間揮斥方遒。
【這些故事裡，太空是無限的，文明是多彩的，相遇是充滿可能的】
【戰爭有正義與邪惡，愛情能跨越星系，英雄總能拯救世界】
【宇宙很大，但再大也大不過人的雄心】
【然而，這一切美好預設的背後，藏著一個致命的「前提」】
【宇宙，是有道德的】
道德？
有嗎？
觀眾們默默想到了傳奇改人王Qu，還有那群把人類吃滅絕的外星人。
那種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道德的啊喂！
【傳統的太空歌劇，從骨子裡相信一個天真的假設：宇宙的本質，是可以被人類理解的】
【它的主角，通常是身負血仇的王室後裔、天賦異稟的原力敏感者、自帶主角光環的少年英雄】
【它的情節，通常是正義對抗邪惡、光明戰勝黑暗】
【它的武器，威力再大都只是背景板，真正起作用的永遠是「勇氣」「信念」和「主角光環」】
【故事換個背景，就是中世紀、大航海時代、羅馬帝國歷史，不過是換了一層星際的皮】
【它的「太空」只是舞台，它的「科幻」只是布景，它的靈魂，依然是古希臘的英雄悲劇、中世紀騎士文學、大航海時代的殖民史】
有嗎？
哦，好像是帶了一點。
亞空間影響現實世界的也不在少數。
尤其是那四個鬼東西。
【與西方殖民擴張緊密捆綁，「太空牛仔」的弧光，源於西進運動的拓荒精神，太空是「新大陸」，異星是「新邊疆」，星際聯邦是「昭昭天命」的宇宙翻版】
【太空歌劇里的帝國，流淌著羅馬的血，高貴的元老院、威嚴的皇帝、征戰四方的軍團......】
【那聯邦呢？】
【唱著殖民者的歌。新邊疆、昭昭天命、文明開化異星——這一切不過是大航海時代搬到星際尺度】
【也是一次，它們好看】
【因為那些故事裡的人類，還是人類】
【他們會為了正義衝鋒，會為愛情犧牲，會在最後一刻頓悟——就像我們自己在歷史書里讀到的那樣】
【然而，《三體》來了】
【它沒有推翻太空歌劇的一切設定，它只是在宇宙的底色上，潑了一盆名為「現實主義」的冰水】
【它給出了兩條公理，然後推導出整個黑暗森林】
【第一公理：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
畫面中，一顆星球在黑暗中旋轉。
星球表面，文明的火種在閃爍——隨時可能熄滅，隨時可能被吞噬。
鏡頭拉遠，那顆星球只是無數光點中的一個，每一個都在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光。
【任何一個文明，無論發達還是原始，無論仁慈還是殘暴，無論信仰什麼——第一需求永遠是：活下去】
【這不是選擇，是本能，是宇宙刻進每一個文明基因里的底層代碼】
【第二公理：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
畫面中，無數光點開始膨脹。
它們向外擴散，吞噬周圍的物質，爭奪每一寸空間。
光點之間開始碰撞，融合，湮滅。
【宇宙是有限的，資源是有限的，而欲望是無限的】
【這就是宇宙版的「囚徒困境」】
【每個文明都想活下去，每個文明都想發展，但蛋糕只有這麼大】
【你不是想殺我，你只是想活著】
【但你想活著，你就需要資源】
【而你需要資源，你就必然會——踩到我的腳】
【這兩條公理最終推導出的第一個概念——猜疑鏈】
【即——我不知道你是否善意，你不知道我是否善意】
【我不知道你是否認為我善意，你不知道我是否認為你善意。我不知道你是否認為我認為你善意……】
【聽起來像繞口令，實際上很好理解】
【這條鏈條在邏輯上，無法被信任打斷】
【因為你無法證明你是善意的，他也無法證明他是善意的】
【而善意本身，在宇宙尺度下毫無意義——因為善意可能只是偽裝，偽裝可能是為了麻痹，麻痹可能是為了——消滅】
【你相信他？你憑什麼相信？他相信你？他憑什麼相信？】
【沒有信任，只有——永遠無法被驗證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