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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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建國沉聲解釋,語氣不容置疑:「因為,這是國家安插在對方那邊的間諜,用命傳遞迴來的絕密消息!正是因為昭和大將治好了張兆雲,張仲文才和那邊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

  他看著張兆軒因為震驚而微微發抖的手,繼續施壓:「而且,前輩要是不相信的話,完全可以親自去一趟北倉省的省會,去看看那邊如今的情況!張仲文的陰謀已經暴露,他隨時有可能發瘋,危害國家安全!現在,國內已經開始大動作,正在對張家進行全面的圍剿和徹查!」

  張兆軒的臉色徹底變了,原本的固執和傲慢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他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似乎終於開始相信他們的話了。

  他跌坐在床上,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嘴裡喃喃自語:「不該啊……張仲文……他怎麼敢……怎麼會這樣……」

  眼看張兆軒的心理防線終於動搖,趙建國趁熱打鐵,決定再給他最後一擊。

  「或許前輩心裡還有疑問。」趙建國嘆了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沉重:「前輩如果不相信我們,不相信安全部,那您總該相信武當山吧?」

  「武當?」張兆軒猛地抬頭。

  「對。」趙建國直視著他:「張家為了掩蓋勾結島上勢力的秘密,配合十兵衛的山井,殘忍殺死了武當的青峰道長!如今武當山上下震怒,已經派出了大批高手前往省會報仇!這個消息,正是浮游山和武當山聯手調查張家時共同得到的鐵證!」

  「如果你還不信,我這裡還有一位首科院專家謝老的私人電話,謝老為了國家科研嘔心瀝血,卻差點被張家派人滅口!他也可以作證!」

  聽到這裡,張兆軒如遭雷擊。

  「青峰……青峰死了?!」

  他瞪大了眼睛,臉色再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心和駭然,喃喃地說道:「怎麼會這樣……他們竟然敢勾結十兵衛……殺死青峰?!」

  趙建國看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嘆了口氣:「前輩,您隱居在這裡已經八年之久,長時間不過問外面的事情,您的消息早就閉塞了,現在的張家,在張仲文的帶領下,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大業,已經走上了一條叛亂的不歸路!」

  「如果現在沒人能站出來阻止他們,恐怕很快就會引發一場席捲北倉省的大亂!一旦國家徹底收網,內鬥下來,絕對會有無數無辜的人被牽連其中,而張家……張家幾百年的基業,恐怕也會背上叛國的罵名,徹底萬劫不復!」

  趙建國上前一步,聲音懇切:「趁現在張家還有一線生機,前輩,如果此時您能夠再次出山,以您的威望和實力主持大局,清理門戶,或許,還有機會能夠挽回張家的名聲,保住那些不知情的張家子弟!」

  張兆軒坐在床沿,心裡驚疑不定,看著面前的趙建國和葉蟬,腦海中翻江倒海。

  十年前的疑雲,武當青峰的死,國家安全部的介入,大軍壓境的圍剿……這一切的信息像狂風驟雨般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屋子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猶豫再三,他終於緩緩站起身來,那一刻,他原本佝僂的身軀似乎重新挺直了,一股屬於曾經張家武道第一人的淵渟岳峙的氣勢,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兩人,沉聲說道:「我隱居在這破地方已經八年之久,或許……真的跟外界脫節了,但我依舊難以完全相信你們的這面之詞。」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寒光:「既然你們這次過來,是代表國家要調查張家,好,那麼我跟你們一起去查!」

  「如果事情真的跟你們說的一樣,張仲文那個畜生真的勾結外敵,背叛國家……我張兆軒,自然會拼了這條老命,竭盡全力去阻止他,親手清理門戶!」

  說到這裡,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森寒徹骨:「但是!如果讓我發現,這不是事實,而是你們在故意構陷張家……」

  「那麼,你們也別怪老夫下手無情!沒人能詆毀張家!」

  此話一出,張兆軒體內那積蓄了百年的磅礴真氣混合著凜冽的殺氣轟然爆發,小小的平房內仿佛颳起了一陣颶風。

  趙建國和葉蟬首當其衝,被這股實質般的殺氣震得心口一悶,渾身的汗毛在瞬間全都立了起來!

  眼看張兆軒那一身猶如實質的殺氣漸漸收斂,趙建國和葉蟬緊繃的後背這才放鬆下來,兩人在暗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說實話,面對這樣一個隱忍了十年、實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哪怕是趙建國這等在生死邊緣滾過來的人,心裡也沒有十足的底。但好在,這老頭雖然固執,卻是個真正把家族大義和國家底線放在心上的人。如果張兆軒願意出手相助,以他當年在張家的威望和這恐怖的實力,絕對能成為他們撕開張家防線的一把尖刀!


  「前輩能深明大義,晚輩感激不盡。」葉蟬拱了拱手。

  張兆軒冷哼了一聲,沒接這茬,只是將那件破舊的大衣往身上一裹,淡淡道:「走吧,既然決定了,就別在這個狗窩裡耗著了。老夫倒要看看,張仲文他們到底把張家糟蹋成了什麼樣子!」

  三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物流公司的後院,一路回到了鎮上的旅館。

  剛一推開房門,坐在床邊把玩著幾個小瓷瓶的仇雨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瞬間眯了起來,指間捏著的幾枚銀針隱隱泛著幽藍的光,警惕地死死盯著跟在葉蟬身後的那個佝僂老者。她能感覺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老頭身上,蟄伏著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別動手,自己人!」葉蟬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擋在張兆軒身前,快速解釋道:「這位是張兆軒前輩,他已經答應跟我們一起過去調查張家的事情了。」

  仇雨聞言,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張兆軒幾眼,這才撇了撇嘴,把手裡的銀針收回袖子裡,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張兆軒對這女娃娃的敵意也不在意,他走到屋裡那張破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趙建國和葉蟬,沉聲問道:「說吧,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葉蟬走上前,正色道:「前輩,我們這次過來的核心目的,就是要深入調查張家內部的運轉情況。我們必須弄清楚,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張仲文和張兆云為什麼會突然改變張家的祖訓,鐵了心地投靠那個島上的勢力!」

  趙建國在一旁適時地補充道:「既然前輩願意跟我們一起調查,那事情就好辦多了。相信以前輩當年在張家武堂的威望,張家內部肯定還有您的親信舊部。咱們是不是可以暗中請他們過來,詳細盤問一下張家現在的底細?」

  聽到這話,張兆軒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說道:「八年了……人走茶涼。我隱姓埋名這麼久,現在也不知道張家到底還有誰在,更不知道誰還能信得過。」

  「這個好辦,前輩請看。」葉蟬早有準備,立刻掏出手機,調出了一份絕密名單遞了過去,「這是安全部最近摸排出來的、目前張家核心管理層和武堂高層的人員名單,前輩可以過目,看看有沒有眼熟的。」

  張兆軒接過手機,眯著眼睛在屏幕上緩緩滑動。

  看著看著,他眼角的肌肉開始微微抽搐,原本平靜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良久,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難掩的悲涼和憤怒:「沒幾個了……這份名單上,當年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竟然十去其九。看來我走之後,張兆雲那畜生對我的親信進行了一場大範圍的清洗啊!」

  他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後再次拿起手機,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個名叫「張振」的名字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就他吧。」張兆軒沉聲道,「張振是我堂弟,雖然天賦一般,但從小跟我一起玩到大,有著過命的情誼。如果張家還有一個人能跟我說實話,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好!」葉蟬立刻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調出了一串號碼遞過去,「前輩,這是張振現在的私人電話。要不,您現在給他打過去?」

  張兆軒掃了一眼那串號碼,卻沒有接手機。他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電話里說不清楚,也不安全。誰知道他的手機有沒有被張兆雲監聽?明天咱們直接去X市,我親自去把他『請』過來!」

  聽到張兆軒用了個「請」字,趙建國和葉蟬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暗暗點頭。他們明白,張兆軒這是怕張振已經叛變,或者怕打草驚蛇出什麼意外。這老頭雖然嘴上還說著不太相信張家叛國,但潛意識裡,已經開始站在他們的立場上,用警惕的眼光去防備張家了。

  這是一個絕好的開始。

  ……

  第二天,一行四人悄然抵達了張家的大本營——X市。

  這地方是張家經營了幾百年的老巢,到處都是張家的眼線,為了不引人注目,仇雨展現了她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手段。一番鼓搗下來,趙建國變成了一個面容蠟黃的中年商販,葉蟬成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文弱青年,就連張兆軒,也被她貼上了幾塊人造皮,變成了一個富態的禿頂老翁。

  入夜,市郊外一處爛尾樓里。

  四面漏風的毛坯房裡沒有燈光,趙建國、葉蟬和仇雨三人隱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悶響,一個人影被像扔麻袋一樣扔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張兆軒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出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指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說道:「人帶來了,張家外門資產管理處的副總,張振。」

  趙建國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西裝革履、但此刻滿身灰土的男人,張兆軒沒多廢話,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張振的後頸和人中處輕輕拿捏了兩下,注入了一絲真氣。

  「呃……」

  張振悶哼一聲,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等看清周圍這陰森的環境和面前站著的幾個陌生人時,頓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往後瑟縮,驚怒交加地斥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綁架我張家的人,你們活膩了是不是?!」

  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張兆軒沒有說話,只是背著手,居高臨下地、深深地看著他。

  半晌,張兆軒那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里迴蕩開來:「故人在此,可還認得否?」

  說著,張兆軒抬起手,在臉頰邊緣一撕,將仇雨貼在臉上的那些偽裝盡數扯下,露出了他原本那張溝壑縱橫、透著威嚴的老臉。

  張振原本還在叫罵的嘴巴瞬間張成了個大大的「O」型。

  他死死盯著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的臉,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嚇得一連在地上往後退出去四五步,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水泥牆。

  「你……你……」張振指著張兆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兆……兆軒哥?!是你?!你不是……」

  「你不是八年前走火入魔死了嗎?!怎麼會還活著?!」

  看著堂弟這副見了鬼的模樣,張兆軒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滄桑:「難得,你還認得我這張老臉。」

  張振劇烈地喘息著,好半天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一把抓住張兆軒的褲腿,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兆軒哥!真的是你!你沒死!你到底去哪兒了啊!」

  兩人簡單地敘了幾句舊,張振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但他眼中的疑惑卻更深了,忍不住再次問道:「兆軒哥,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家族裡發了訃告,說你修煉內功走火入魔,經脈寸斷而死……我連你的靈堂都去跪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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