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是一道送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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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但胡英俊那張裂開到耳根的笑臉,卻像是一張擦不掉的貼紙。

  死死地粘在了顧圖的視網膜上。

  「夢遊……」

  顧圖站在走廊的陰影里。

  感覺背後的冷汗正順著脊椎骨一條一條地往下爬。

  像是某條冰涼的軟體動物。

  神特麼夢遊。

  在這個S級副本里,「夢遊」這個詞的含金量,基本上等同於「合法殺人執照」。

  他甚至能腦補出那個畫面:半夜三更,門鎖被悄悄撬開。

  那個白天還要在那裝模作樣當社畜的男人。

  提著一把可能還沾著咖啡漬的消防斧。

  站在床頭,對著熟睡的兒子流口水。

  理由?

  哦,不好意思,爸爸夢遊了,把你當成西瓜切了。

  這藉口簡直無敵。

  顧圖深吸了口氣。

  肺葉里吸進來的全是那股陳舊的霉味,還有沒散去的血腥味。

  這就是S級怪談。

  哪怕你剛用剛搞定了社區里最厲害的大佬。

  哪怕你剛剛在這個家裡確立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地位。

  但危機依然像是下水道里的怪物,隨時準備鑽出來咬斷你的喉嚨。

  此時此刻,現實世界。

  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從剛才的歡呼變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是新一輪的恐慌爆發。

  因為屏幕前的觀眾比顧圖看得更清楚,也更絕望。

  導播剛才切了一組畫面。

  那是一組「死亡集錦」。

  就在顧圖還在跟牛爺爺「爺慈孫孝」的時候。

  其他國家的直播間裡,正在上演著一場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第一天,翻斗幼兒園。

  這看似是一個新手村的地方。

  實際上是一座絞肉機。

  此時已經是深夜,大部分國家的選手都已經結束了第一天的劇情。

  回到了各自的「家」。

  但還有三分之一的人,永遠留在了那個充滿童趣的翻斗幼兒園裡。

  有的選手因為在午睡時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比如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人臉。

  直接San值爆減,發瘋之後被幼兒園的小朋友們一擁而上,撕成了碎片。

  最慘的是那個來自歐洲小國的選手。

  他因為幼兒園的環境太過於壓抑。

  同時因為太過緊張,在滑滑梯的時候不小心說出自己並不是胡圖圖。

  結果。

  他身邊的那個小孩身體突然像氣球一樣膨脹。

  變成了一個滿嘴獠牙的怪物。

  一口就咬掉了他的半個腦袋。

  鮮血噴濺在五顏六色的滑梯上,顯得格外的刺眼。

  「太慘了……」

  「這就是國運副本挑戰嗎?這根本就是虐殺啊!」

  「別看了,隔壁那個戰鬥民族的猛男都快崩潰了,他現在的San值已經掉到50了,一直在對著空氣說話,估計活不過今晚。」

  而在這一片哀嚎聲中,最受打擊的,莫過於膏藥國的觀眾。

  他們的希望之星,那個民俗學教授,井上。

  此刻正縮在臥室的牆角里,渾身發抖。

  他那引以為傲的「民俗學知識」。

  在這個完全不講道理的怪談世界裡,被擊得粉碎。

  他試圖用邏輯去分析那個詭異媽媽的行為模式。

  試圖用御靈術去安撫家裡的鬼怪。

  現在,他的San值已經跌到了紅線邊緣,眼神渙散。


  膏藥國的彈幕區已經炸了。

  「八嘎!這就是我們的專家嗎?連個大學生都不如!」

  「井上!你如果不死在裡面,出來我也要殺了你!你丟盡了大膏藥帝國的臉!」

  「去看看隔壁龍國吧!那個叫顧圖的小子,現在的San值還幾乎是滿的!滿的啊!!」

  「切腹吧!井上!把你那愚蠢的腸子流出來謝罪吧!」

  戾氣和絕望。

  這就是國運挑戰帶來的副作用。

  它不僅在考驗選手的生存能力。

  也在考驗著每一個國家國民的心理承受底線。

  ……

  畫面回到龍國直播間。

  顧圖當然聽不到外面的罵聲。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氛圍。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臥室。

  牆上貼著圖圖的畫,地上散落著積木,還有那張看起來軟綿綿的小床。

  但這溫馨的表象下,藏著殺機。

  「鎖門……」

  顧圖盯著那扇看起來並不結實的木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這是一個典型的「囚徒困境」,也是目前怪談副本里最常見的心理陷阱。

  胡英俊的話,到底能不能信?

  如果信了。

  那就像是在承認:「我知道你會害我,所以我防著你。」

  對於一個「乖孩子」人設來說,這是致命的崩壞。

  一個乖孩子,怎麼會防備自己的爸爸呢?

  這種不信任,很可能會激怒那個潛伏在胡英俊體內的詭異人格。

  導致對方提前撕破臉皮。

  但如果不信……

  那萬一胡英俊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這是一種來自「殘存父愛」的提示呢?

  顧圖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著。

  他分析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張小麗和胡英俊的狀態很微妙。

  他們並不是那種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的惡鬼。

  更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扭曲了認知的……病人。

  他們在大部分時間裡,還保留著作為「父母」的本能。

  比如張小麗會給生病的兒子量體溫,胡英俊會因為兒子乖而感到欣慰。

  這種「人性」和「詭異」的交織,才是這個S級副本最難的地方。

  你不知道哪一句話是人說的,哪一句話是鬼說的。

  「胡英俊剛才那個表情……」

  顧圖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回放剛才的畫面。

  那個裂開的嘴角。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尤其是那滿嘴的尖牙。

  雖然看起來很恐怖,但顧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胡英俊的手。

  在他發出警告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死死地抓著褲縫,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那是在克制殺意?

  還是在克制……體內的那個怪物?

  「他在提示我。」

  顧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用他僅存的理智,提示我晚上他控制不住自己。」

  但問題是,如果我鎖了門,明天早上怎麼解釋?

  如果明天早上,變回正常的胡英俊問我:「圖圖,你為什麼鎖門?你不愛爸爸了嗎?」

  這特麼又是一道送命題!

  顧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抓成了雞窩。

  難。

  太難了。

  這就像是在走鋼絲,左邊是深淵,右邊是地獄。

  橫豎是個死。

  「不愧是S級,這根本就沒打算讓人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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