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義僧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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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我去！」此人提著褲子慌忙轉身。
羅善田不等這個人系上腰帶，已經提著刀快奔過來，唰地一刀砍過，脖子上像噴管般湧出鮮血，裂開的缺口有碗大，僅靠著後腦勺連著一塊皮肉。
死者向前栽倒在地，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青虛無奈地手扶額頭：「就剩下最後一個人了，你還能怕他跑了怎麼著？就不能先抓活口審問一下？」
「這個……」羅善田特意走上前，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這人就是土匪，你看他腰裡還挎著刀呢。」
「算了。」青虛和劉念安跟過來，羅善田蹲在屍體旁邊摸索，從他的腰間找到一個錢袋子，裡面有十幾枚銀元，又拿手中的刀和對方的刀比了一下，感覺還是自己的好，索性扔在了地上。
劉念安留意了羅善田身上的刀，刀柄上有花紋，刀身窄而狹長，這刀感覺好熟悉。
他想起來了，剛剛在龐家大院遇到死在馬背上的麻老九的時候，他身上就帶著這把刀。
「你把麻老九的刀給摸了？」
「他反正已經死了，用不著這東西，正好拿來我用，將來我還能用這把刀給他報仇，他如果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寶刀歸了明主。」
「有道理。」
青虛對兩人說道：「把這個寺廟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人。」
「好嘞，」兩人沿著大雄寶殿的兩側向後遊走，來到了後面的天王殿。
黑洞洞的大殿內有個人頭探出來，又迅速縮了回去。
羅善田暴喊一聲：「什麼人，出來！」
裡面的人摸索著站出來，站在大殿門內排成列，有男有女大概五六人，他們雖然蓬頭垢面，衣不遮體，但能從污垢下的衣服中看出是絲綢。
他們都被捆住了手腳，所以連大殿的高門檻都出不去。
劉念安從背後掏出刺刀，握著走上前去，羅善田在背後吃驚地說：「可不敢濫殺啊。」
「你以為我跟你似的。」劉念安翻了個白眼走進去，偏著腦袋看向院子去割他們手上的繩索。
他切斷兩個人的繩索後便扔下刀說：「互相幫忙解一下，穿好衣服後出來見我們。」
被解救者一共兩男四女，可能是華陰十三刀這幫人新近綁的肉票，劉念安跟其中一個神志比較清醒的男子對話，得知了好漢山上的來龍去脈。
這裡確實是華陰十三刀的盤踞之所，而且已經在這裡窩了兩年多，而他們這些人都是縣裡的富戶人家的兒女，被這些土匪盯上後綁架到山上，然後派人下山傳信，讓家人來山上贖人。
劉念安問這男子：「那外面被殺的兩個和尚呢？他們是什麼人？」
男子聽到兩個大和尚被殺死，不禁悲從心來，淚水流淌了下來。
原來這好漢山上的寺廟叫做慈雲寺，原先只有三名和尚，乃是住持慈和與他的兩個徒弟化緣後所建，後來寺廟逐漸旺盛，和尚也逐漸增加到十幾名。
但是好景不長，華陰縣城裡有一幫刀客土匪闖上山來，霸占了寺廟，這幫人被人稱之為華陰十三刀。
慈和方丈被殺，僧人們被當做奴僕驅使，動輒鞭打責罵侮辱，許多僧人無法忍受或自殺或逃亡。
只有兩個僧人硬是留了下來，這兩僧是慈和方丈的弟子緣慧和緣空，他們之所以不願意離去，就是因為這寺廟是他們和師父一磚一瓦所搭建，實在是難以割捨。
所以這兩個僧人寧願被土匪當奴僕驅趕鞭打，也硬要留在山上，默默地收拾著被土匪們破壞的寺廟，土匪們白天推倒塑像，他們晚上就豎起來。
因為土匪們占據寺廟，沒人敢上山來燒香，寺廟就沒有任何收入，緣慧和緣空只能下山乞討化緣。
這些土匪將從山下綁來的人質都囚禁在後面的天王殿，讓兩個和尚下山送信，有些家屬十分激動憤怒，把兩個和尚當做出氣筒來辱罵，但兩僧送完信之後只是默默地回到山上，也不為自己辯解。
兩個僧人在華陰縣遭受唾棄，但凡他們下山化緣，必遭縣城居民毆打驅趕，反而是華陰十三刀下山，到縣城內或搶劫或吃喝，百姓都曲意逢迎。
在百姓們看來，土匪固然可恨，但給土匪們提供方便的僧人更加可惡。
土匪們讓僧人給人質做飯熬藥，保證他們活著，以便從他們家人身上榨取錢財。兩僧儘量改善人質們的生活條件，當人質們絕食輕生時，他們也講述佛經上的道理來勸他們不要放棄生命。
山上人質都認為和尚跟土匪是一夥的，只是僧人性格更溫吞一些，所以即使被贖下山後，對兩和尚也沒有任何好話。
直到本月初，華陰十三刀出現了變故，先是他們帶往黃河邊進行清肉票活動的幾個成員被殺，頭目鬼刀仙立刻帶著三人下山尋找仇人。
這下這幫傢伙留在山上的就只剩下了四個人。
本來兩個和尚也不敢輕舉妄動，但剩下四人見頭目遲遲沒有回來，都開始變得心神不寧。
所謂的華陰十三刀實際上是以鬼刀仙白爺為主，由於他名聲太過響亮，以至於根據鬼刀仙編出的靈異故事就有無數種，連華陰縣令招募的民團都對他無可奈何。
如今只要白爺一死，僅憑他們四個人是沒辦法在華陰縣立足的，遲早要被清算。
四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趁著鬼刀仙餘威尚在，狠狠地敲詐一些人質撈一把，錢到手後將所有人撕票一個不留，然後離開這破寺廟前往大荔縣投奔麻老九。
他們夜晚在寺廟的偏殿裡商量這件事，不料被藏在外面的緣慧和尚偷聽到。
緣慧聽到這樁陰謀的第一反應是難掩激動之色，慈雲寺被整整霸占了兩年，期間師父死去，師弟們紛紛逃離，好不容易修好的寺廟被土匪們肆意破壞，佛門清淨之地變成了賊匪們殺戮宣淫的場所，兩人一直忍辱負重，不就是等到今天嗎？
他和師弟只需要偷悄悄跑到山下躲起來，等這四人離開即可。
但就這樣一走了之嗎？所有的人質都會被殺死，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眼前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他和師弟商量了之後，決定趁著夜裡把所有人救下山。
結果他們的行動驚動了看守的土匪，然後就出現了劉念安他們開頭看到的兩個和尚被殺死的場景。
劉念安聽罷這人的講述，點點頭說道：「兩位大師慈悲為懷，始終都在想著救人，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們一起把他們安葬吧。」
他們把和尚的僧衣重新穿上，在慈雲寺的後面找了個地方挖了墓穴，只是寺廟裡可用的木料都被土匪們劈開燒了，只能找來兩卷草蓆將兩人草草安葬。
這些被解救的人質在緣慧和緣空的墳前燒香磕頭，矗立在原地等待。
青虛對他們揮揮手：「你們還留在山上幹嘛，都下山去吧。」
這幾人朝他們師徒跪了下來，為首的男子叩首拜倒：「三位道長請留下名號，將來我們好報答你們。」
劉念安對他們說道：「報答的話不必了，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報答的話，那下山以後想辦法給兩個和尚恢復名譽，君子論跡不論心，他們是為了搭救你們而死的，應該得到一個好名聲。」
「我們下山後一定會做。」
人質們朝著山下走去，時不時回頭朝著山上張望，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能夠重獲新生。
山上還有其他幾個土匪的屍體，劉念安和羅善田實在是挖不動了，索性就把他們從山後崖上拋下去，被野狗和狼群分食了事。
經過一天多的折騰，寺廟終於恢復了清靜，夜色籠罩時只有一輪彎月懸掛，破敗的寺廟中蟲鳴不斷。
劉念安他們在天王殿裡點起篝火，望著寺廟的殘破牆垣，荒僻和空落中藏著些許冷峻。
等到後半夜劉念安值守，恍惚看見兩個人影出現在斷牆後面，他警覺地提著刺刀走出來，忽然又停下了腳步。
他在月光下看到了兩顆光頭，朝著他這邊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劉念安也笑著點點頭，用道教的禮儀朝他們抱拳。
隨後兩僧踩著月華消失在黑暗中。
「啊呀！我去！」此人提著褲子慌忙轉身。
羅善田不等這個人系上腰帶，已經提著刀快奔過來，唰地一刀砍過，脖子上像噴管般湧出鮮血，裂開的缺口有碗大，僅靠著後腦勺連著一塊皮肉。
死者向前栽倒在地，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青虛無奈地手扶額頭：「就剩下最後一個人了，你還能怕他跑了怎麼著？就不能先抓活口審問一下？」
「這個……」羅善田特意走上前，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這人就是土匪，你看他腰裡還挎著刀呢。」
「算了。」青虛和劉念安跟過來，羅善田蹲在屍體旁邊摸索，從他的腰間找到一個錢袋子，裡面有十幾枚銀元，又拿手中的刀和對方的刀比了一下，感覺還是自己的好，索性扔在了地上。
劉念安留意了羅善田身上的刀，刀柄上有花紋，刀身窄而狹長，這刀感覺好熟悉。
他想起來了，剛剛在龐家大院遇到死在馬背上的麻老九的時候，他身上就帶著這把刀。
「你把麻老九的刀給摸了？」
「他反正已經死了，用不著這東西，正好拿來我用，將來我還能用這把刀給他報仇，他如果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寶刀歸了明主。」
「有道理。」
青虛對兩人說道：「把這個寺廟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人。」
「好嘞，」兩人沿著大雄寶殿的兩側向後遊走，來到了後面的天王殿。
黑洞洞的大殿內有個人頭探出來，又迅速縮了回去。
羅善田暴喊一聲：「什麼人，出來！」
裡面的人摸索著站出來，站在大殿門內排成列，有男有女大概五六人，他們雖然蓬頭垢面，衣不遮體，但能從污垢下的衣服中看出是絲綢。
他們都被捆住了手腳，所以連大殿的高門檻都出不去。
劉念安從背後掏出刺刀，握著走上前去，羅善田在背後吃驚地說：「可不敢濫殺啊。」
「你以為我跟你似的。」劉念安翻了個白眼走進去，偏著腦袋看向院子去割他們手上的繩索。
他切斷兩個人的繩索後便扔下刀說：「互相幫忙解一下，穿好衣服後出來見我們。」
被解救者一共兩男四女，可能是華陰十三刀這幫人新近綁的肉票，劉念安跟其中一個神志比較清醒的男子對話，得知了好漢山上的來龍去脈。
這裡確實是華陰十三刀的盤踞之所，而且已經在這裡窩了兩年多，而他們這些人都是縣裡的富戶人家的兒女，被這些土匪盯上後綁架到山上，然後派人下山傳信，讓家人來山上贖人。
劉念安問這男子：「那外面被殺的兩個和尚呢？他們是什麼人？」
男子聽到兩個大和尚被殺死，不禁悲從心來，淚水流淌了下來。
原來這好漢山上的寺廟叫做慈雲寺，原先只有三名和尚，乃是住持慈和與他的兩個徒弟化緣後所建，後來寺廟逐漸旺盛，和尚也逐漸增加到十幾名。
但是好景不長，華陰縣城裡有一幫刀客土匪闖上山來，霸占了寺廟，這幫人被人稱之為華陰十三刀。
慈和方丈被殺，僧人們被當做奴僕驅使，動輒鞭打責罵侮辱，許多僧人無法忍受或自殺或逃亡。
只有兩個僧人硬是留了下來，這兩僧是慈和方丈的弟子緣慧和緣空，他們之所以不願意離去，就是因為這寺廟是他們和師父一磚一瓦所搭建，實在是難以割捨。
所以這兩個僧人寧願被土匪當奴僕驅趕鞭打，也硬要留在山上，默默地收拾著被土匪們破壞的寺廟，土匪們白天推倒塑像，他們晚上就豎起來。
因為土匪們占據寺廟，沒人敢上山來燒香，寺廟就沒有任何收入，緣慧和緣空只能下山乞討化緣。
這些土匪將從山下綁來的人質都囚禁在後面的天王殿，讓兩個和尚下山送信，有些家屬十分激動憤怒，把兩個和尚當做出氣筒來辱罵，但兩僧送完信之後只是默默地回到山上，也不為自己辯解。
兩個僧人在華陰縣遭受唾棄，但凡他們下山化緣，必遭縣城居民毆打驅趕，反而是華陰十三刀下山，到縣城內或搶劫或吃喝，百姓都曲意逢迎。
在百姓們看來，土匪固然可恨，但給土匪們提供方便的僧人更加可惡。
土匪們讓僧人給人質做飯熬藥，保證他們活著，以便從他們家人身上榨取錢財。兩僧儘量改善人質們的生活條件，當人質們絕食輕生時，他們也講述佛經上的道理來勸他們不要放棄生命。
山上人質都認為和尚跟土匪是一夥的，只是僧人性格更溫吞一些，所以即使被贖下山後，對兩和尚也沒有任何好話。
直到本月初，華陰十三刀出現了變故，先是他們帶往黃河邊進行清肉票活動的幾個成員被殺，頭目鬼刀仙立刻帶著三人下山尋找仇人。
這下這幫傢伙留在山上的就只剩下了四個人。
本來兩個和尚也不敢輕舉妄動，但剩下四人見頭目遲遲沒有回來，都開始變得心神不寧。
所謂的華陰十三刀實際上是以鬼刀仙白爺為主，由於他名聲太過響亮，以至於根據鬼刀仙編出的靈異故事就有無數種，連華陰縣令招募的民團都對他無可奈何。
如今只要白爺一死，僅憑他們四個人是沒辦法在華陰縣立足的，遲早要被清算。
四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趁著鬼刀仙餘威尚在，狠狠地敲詐一些人質撈一把，錢到手後將所有人撕票一個不留，然後離開這破寺廟前往大荔縣投奔麻老九。
他們夜晚在寺廟的偏殿裡商量這件事，不料被藏在外面的緣慧和尚偷聽到。
緣慧聽到這樁陰謀的第一反應是難掩激動之色，慈雲寺被整整霸占了兩年，期間師父死去，師弟們紛紛逃離，好不容易修好的寺廟被土匪們肆意破壞，佛門清淨之地變成了賊匪們殺戮宣淫的場所，兩人一直忍辱負重，不就是等到今天嗎？
他和師弟只需要偷悄悄跑到山下躲起來，等這四人離開即可。
但就這樣一走了之嗎？所有的人質都會被殺死，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眼前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他和師弟商量了之後，決定趁著夜裡把所有人救下山。
結果他們的行動驚動了看守的土匪，然後就出現了劉念安他們開頭看到的兩個和尚被殺死的場景。
劉念安聽罷這人的講述，點點頭說道：「兩位大師慈悲為懷，始終都在想著救人，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們一起把他們安葬吧。」
他們把和尚的僧衣重新穿上，在慈雲寺的後面找了個地方挖了墓穴，只是寺廟裡可用的木料都被土匪們劈開燒了，只能找來兩卷草蓆將兩人草草安葬。
這些被解救的人質在緣慧和緣空的墳前燒香磕頭，矗立在原地等待。
青虛對他們揮揮手：「你們還留在山上幹嘛，都下山去吧。」
這幾人朝他們師徒跪了下來，為首的男子叩首拜倒：「三位道長請留下名號，將來我們好報答你們。」
劉念安對他們說道：「報答的話不必了，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報答的話，那下山以後想辦法給兩個和尚恢復名譽，君子論跡不論心，他們是為了搭救你們而死的，應該得到一個好名聲。」
「我們下山後一定會做。」
人質們朝著山下走去，時不時回頭朝著山上張望，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能夠重獲新生。
山上還有其他幾個土匪的屍體，劉念安和羅善田實在是挖不動了，索性就把他們從山後崖上拋下去，被野狗和狼群分食了事。
經過一天多的折騰，寺廟終於恢復了清靜，夜色籠罩時只有一輪彎月懸掛，破敗的寺廟中蟲鳴不斷。
劉念安他們在天王殿裡點起篝火，望著寺廟的殘破牆垣，荒僻和空落中藏著些許冷峻。
等到後半夜劉念安值守，恍惚看見兩個人影出現在斷牆後面，他警覺地提著刺刀走出來，忽然又停下了腳步。
他在月光下看到了兩顆光頭，朝著他這邊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劉念安也笑著點點頭，用道教的禮儀朝他們抱拳。
隨後兩僧踩著月華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