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土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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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念安口中叼著馬燈,在懸崖峭壁上攀爬,雖然隱覺和尚在崖壁上留下了刻痕方便攀爬,但這刻痕明顯就不是給人準備的,恐怕只有長臂猿的爪子才能扣得住。

  他費盡全身力氣,終於爬了上來,坐在了洞窟外。

  洞外的凸出平台也只有一腳寬,他即使坐著也有半個屁股懸在空中,實在是難受得緊。

  他朝這洞內的佛像看去,瞧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僧人的模樣,穿著簡單的僧衣,姿態為結跏趺坐,雙手放在雙腿上,手指呈現出拈花的樣子。

  奇怪的是這雕像明明有些地方明明十分精細,比如說腰間的掛件,脖子上的念珠,還有手指都十分細膩,但臉上卻十分模糊。

  這模糊具體表現在五官的呈現上,雖然看上去有鼻子有眼,但猛一看就知道是個半成品。

  他的大腦皮層中突然閃過一個漆黑中的身影,像是捕捉到了靈感,但這靈感卻稍縱即逝,他全然不明白是什麼。

  佛像後面就是一個小洞,但他的身軀不瘦,根本沒辦法從佛像旁邊繞進去,這小洞大小也根本容納不下他的身體。

  他只好提著燈把上半身探進來,但即使是上半身,也只能側著身體,堪堪才將頭伸進去。

  借著馬燈的燈光,他看見了石壁上刻著的是什麼。

  他在上面看到了三排字,依次寫著地名和「魈」的名稱。

  第一排寫著直隸河間府交河縣,下面寫著智魈,第二排寫著山西代州雁門縣,下面寫著壽魈。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被困在知死墓中死去的老人,原來殺人魈積攢氣運成仙的就是這個隱覺和尚!

  這兩排字跡的下面都畫上了紅色的叉,他把目光移向了第三排字,朔平府右玉殺胡口,下面赫然寫著福魈二字。

  什麼是福魈?難道是福運超級好的普通人?

  前面兩個畫叉的目標,應該是已經被殺掉了,用師父青虛的話來說,就是連天魂都被人給奪了。

  那麼在殺胡口的這個福魈,就是他隱覺的的下一個目標!

  他艱難地從洞中縮出去,剛準備沿著原路攀援而回,卻感覺石像的臉動了一下,他突然轉過臉去,發現石像的面孔發生了改變!

  他剛剛看的時候,發現石像的面目十分模糊,但現在看來,這石像的五官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是我的眼睛看花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他的目標,那到時候去目標附近找他就行。

  ……

  殺胡口是朔平府通往塞外的一道重要關口,也是晉商前往內蒙乃至俄羅斯交易運輸貨物的主要通道,明清兩朝都在此地加強了關隘防禦,僅此一個關口,每年就能產生十幾萬白銀的商稅。

  因為此地作為經濟交通要道,盤踞在附近的土匪就有大大小小十幾窩,占據著右玉境內的眾多山頭。

  有這麼一支土匪已經出現了家族傳承,盤踞在林格爾縣的龍頭山上,山上有木排寨牆,背靠著半山土崖挖了幾十眼窯洞,其中主窯洞的院落進深達十幾丈,院落中修建了馬廄和草廳。

  此時院落里大大小小的土匪們正忙碌著,他們張燈結彩懸掛彩花,院子的西北角支了三口大鍋,有專門的廚師在案板上和面,還有屠戶在殺豬宰羊。

  院落的大門上掛上了紅色的壽字燈籠,一群孩子手中提著彈弓對著燈籠打泥丸,被掛燈的土匪驅趕開來。

  「回家去,別在這兒搗亂!」

  這些孩子都是土匪窩裡的土匪種子,將來準備接父輩的班,繼續幹這種無本的營生。

  今日是龍頭山上一任大當家齊茂梁的七十大壽,附近大大小小的土匪們都派人來到了山上,向這位曾經的大當家送上賀禮。

  齊茂梁此刻正坐在窯洞內,被一大堆綁著紅綢的賀禮包圍著,他的身後跪著兩名穿著大紅襖的女子,輕輕地在他的肩頭上按捏。

  他只是輕輕一抬手,兩名女子便主動退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門。

  一名戴著狗皮帽的漢子站在了門外,低沉地叫了一聲:「爹。」

  這是龍頭山的新一代大當家,也是齊茂梁的兒子齊麓山。

  「進來吧。」

  齊麓山大步踏入,扭頭看了看這些賀禮,才朝父親說道:「這些禮物我派人點檢過了,凡是圍繞著殺胡口這塊大肥肉有名號的綹子窩,都派人前來賀禮,有些人即使沒到,也都派遣下面的人送了上來。」


  齊茂梁抬起鼻孔哼了一聲:「你爹我在這龍頭山上經營半生,最值當來說一說的便是這名聲,而不是這些身外的家業,只要名聲在,就算失去一些財貨,我們勾勾指頭也會有人送回來。」

  「趁著你老子我還在,你就趁早多干它幾票,把你自己的威名立起來,你爹我能幫你的也就是多活幾年。」

  「謝謝爹,兒子記住了。」

  齊麓山猶豫了一下,才突然問道:「我讓慧慧過來陪你,你怎麼讓她走了,是不是……」

  齊茂梁突然擺擺手:「我老了,整不動那些葷的了,以後別叫你婆娘過來,別讓外面的人聽到了說閒話。」

  他走到一個捆著紅絲帶的禮物盒前,盒子裡放著一棵長白山出產的老山參。

  他指著這盒子問:「這是誰送來的?」

  齊麓山從懷裡掏出禮單名帖,在上面將一個個名字看下去,輕咦了一聲,不由得念了出來:「隱芥寺住持?隱覺?」

  「爹你還認識吃齋念佛的和尚?」

  「和尚?」齊茂梁臉上的橫肉一抖:「你爹我為匪一生,殺人無算,怎麼可能結識和尚?」

  「只不過,當初朔平府的官道上,有不少匪徒盤踞在廢棄寺廟,裝扮成和尚,專門劫落單旅人的錢財,你爹我也認識幾個,但應該沒有一個叫隱覺的。」

  「那也有可能是某個傢伙改了法號,或者是被官府通緝,所以隱姓埋名,你爹我這一生結交的人太多了。」

  「這些你不必操心,到外面接待客人去吧。」

  「是。」

  大兒子齊麓山轉身走出門,回頭看了看坐回到炕上的父親,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看到老壽星的臉正在緩緩下垂,就像麵條拉長了一般,兩個眼睛突然變成了血窟窿,眼皮和血珠都飄散在空中。

  等他再次揉揉眼睛,父親又恢復成了剛才的樣子,難道是他眼花了?

  「還有事?」

  「哦,沒了。」齊麓山沒放在心上,一轉身走了出去。

  窯洞裡面散發著一種奇怪的香味,讓這位老壽星也不由得昏昏欲睡,他索性靠著炕上的枕頭,準備打個盹,等壽宴開始還需要一個時辰。

  這時外面又響起敲門聲,齊茂梁迷糊地睜開眼睛問:「誰?」

  外面響起一個脆生生的女人聲音:「我是你小兒子惠山的媳婦覓兒,他叫我過來陪陪你。」

  「不用了!」齊茂梁生氣地翻了個身:「你告訴他以後不要搞這些,老子身體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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