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嬰兒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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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善田猛地撲上去合上木箱蓋子,那柳枝條依舊在箱子裡擺動著,但現在很明顯已不是擺動,而是在用力地敲擊撞擊,其力道之大就像是一個人被困在了箱子裡,正在頑強掙扎。

  羅善田那麼大的體格都差點按不住,將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箱蓋上,朝著劉念安喊道:「顯水!快掛鎖!」

  劉念安飛撲至近前,抓起地上的一把銅鎖,插進了鐵搭扣中,咔噠一聲鎖上了。

  青虛踏著天罡步疾速而來,不斷地從袖子裡掏出符籙,在背面沾上桃膠糯米,啪啪啪繞著箱子貼了十幾道,箱子表面飄滿了黃色符紙。

  他又從懷裡掏出桃木線錘,繞著箱子開始纏繞硃砂線,線錘轉動得跟陀螺一般飛快。

  「底部!」

  劉念安和羅善田一左一右將箱子掐抱起來,青虛便貼近箱子將線錘甩進甩出,姿態漂亮得仿佛在表演雜技,沒過多久滿滿一紡錘的硃砂線便已全部用完,箱子上橫豎經緯線十分分明,最後他在箱子的鎖下面打了個七星結。

  做完這一切師徒三人都鬆了口氣,青虛道長把現有的手段用到了極致,如果再出什麼么蛾子,那他就無能為力了。

  二人都感到後怕,青虛則面色凝重。

  羅善田吃驚地問青虛:「師父,這鬼嬰的怨氣這麼重嗎?能把種在它上面的柳條變成這麼凶的毒樹?」

  劉念安琢磨了片刻問:「好像跟鬼嬰關係不大了吧,是不是枝條的問題?」

  青虛點點頭:「我也認為是這柳枝的原因,這鬼嬰再凶能凶到什麼地方去?」

  三人各自凝神打開靈視,只見那鬼嬰趴在地上正繞著箱子轉圈,只是它的身軀已經開始虛化,身影比剛才看起來淡了許多。

  這更加證實了他們的猜想,鬼嬰在這其中並不占據主導作用。

  老萬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站起來,褲襠下擺已經濕了大片,臉上呈現出驚駭悲苦之色,面朝三人說道:「我們家這是犯了多麼大的罪,竟然招惹這麼大的邪祟?」

  這時一名丫鬟跑了過來:「萬總管,老爺叫你過去呢,還有三位道長,我們家老爺有請。」

  青虛回頭看了看箱子,說道:「總得有人守著這玩意兒吧。」

  羅善田本不願意跟當官的打交道,馬上推諉說道:「師父你跟顯水過去吧,我留下來守著這玩意兒。」

  「也好。」

  他們跟在老萬身後進入前院,看見倒在了地上的一具乾屍,正是剛才躲在後院廊下好奇偷窺的小丫鬟。

  她的身下是一汪血水,已經大面積浸潤進了泥土裡。

  青虛和劉念安都心中驚駭,誰能想到那柳枝的毒竟厲害到這個地步,能將一個大活人短時間內脫水而亡。

  三人繞過屍體走了一段路,進入戴知府的書房,進門後兩人站定,只見前面擋著一道紗織屏風,主人坐在屏風後的案桌前,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這個場景就像是突擊夜審犯人似的。

  老萬站在了屏風一側,這個視角既能看見主人,也能看到外面的師徒二人,方便居中傳話。

  師徒二人早就知道這院子主人是代州知府,所以他遮遮掩掩隱藏身份,等於隱藏了個寂寞。

  屏風內的主人發話,聲音竟有些顫抖:「兩位道長,咦,不是說三位嗎?」

  老萬在一旁解釋道:「那東西太兇了,有位道長留在後院看著呢。」

  「哦,兩位道長,在下身體有恙,故而不方便直接相見,請多多見諒。」

  青虛抱拳說道:「不妨事。」

  戴知府向老萬說道:「還不趕緊給兩位道長看座上茶。」

  老萬連忙招呼兩名丫鬟上來,抱了兩個繡墩,中間還放了一個小茶几,捧上了兩杯香茶。

  劉念安坐下後,抬頭說了一聲謝謝,女僕惶恐地點點頭走了。

  雙方之間陷入了短暫的尷尬和沉默,戴知府只好主動問道:「剛才聽老萬說,埋在後院的那東西異常凶邪,現在又突然毒死了人,不知道三位道長處置得怎麼樣?可千萬別留下什麼後患。」

  青虛拱手回答道:「這位老爺,需要先搞清楚這東西什麼來頭,貧道需要明察實辨才能看清楚。」

  他突然轉換話題問道:「老爺可曾聽說過洪洞通天二郎的事?」

  「哦,可是平陽府的洪洞?本……在下從未去過那邊,故而不清楚。」


  「這洪洞有一楊姓小孩在攀爬柳樹時不幸跌落,身體被柳枝杈貫穿而身亡,使得鮮血灌溉了樹木。」

  「這洪洞有一楊姓小孩在攀爬柳樹時不幸跌落,身體被柳枝杈貫穿而身亡,使得鮮血灌溉了樹木。」

  「自此之後,當地便常有牛羊丟失等怪事發生,後來一名道士路過此地,認為是小孩的魂魄附身在了柳樹上,雖無怨念卻也邪氣纏繞。」

  「道士建議村人做法事將其歸化,建廟祭拜並封為通天二郎。從此之後,當地若再有牛羊失蹤,只需在通天二郎廟前祭拜,隔天便能在廟前發現牛羊。」

  屏風內的主人問道:「道長這話是何意?難道我也要給這邪物建廟祭拜,把厲鬼供為神祗?」

  「非也非也,」青虛搖搖頭說道,「是否需要做到那一步,還需要貧道做更多了解,如若怨念太深,則不可以封神祭祀。」

  「貧道想說的是,有時候兩種尋常邪物一旦結合起來,就會產生出難以估量的邪祟,所以貧道想問,這嬰兒到底是怎麼死的?這上面的柳枝,到底是誰插上去的?」

  「如果老爺能回答貧道這兩個疑問,那麼貧道也能夠回復老爺剛才提出的問題。」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站在屏風旁邊的老萬突然接受到了眼色,代替主人說話:「我家老爺一想起這件事就悲傷不已,難以自持,所以就由老奴來代老爺解答此事。」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我家老爺自小出生在官宦人家,年少時心性自由放曠,遊學龍城時結識了一位紅顏知己,乃是青樓的清倌人,兩人暗生情愫私定終身。」

  「然而我主人家風甚嚴,絕不允許一風塵女子進入家門,老爺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將她贖身後悄悄養在外面,誰料兩人珠胎暗結,很快就有了身孕。」

  「誰知這婦人在孕期性情大變,多次以上吊自殺等手段來脅迫老爺,要求他將她和孩子歸入族中,然而老爺家中有高堂,族中有耆老,怎麼能容忍一個風塵女子登堂入室,故而雙方總是以大吵一頓告終。」

  「我家老爺以為,這女子是因為懷孕而害怕,故而才會逐漸歇斯底里,等她安全生下孩子以後,就會好一些了。誰料她誕下一名男嬰後,情緒依然十分不穩定,只要老爺一來看她,就大聲嚎哭,並逗弄著孩子也哭,並且不止一次揚言說,如果這孩子得不到家族的承認,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不如讓他死掉。」

  「我們家老爺承諾給她和孩子除身份外的所有一切,要請有學問的私塾先生教孩子,讓他增長學識,將來若能高中進士,必能回歸宗族。」

  「但就是這樣,她依舊不肯罷休,再次威脅老爺,如果進不了宗族,她就掐死嬰兒。當時老爺認為她只是無理取鬧,不會真的殺子,便不太放在心上。」

  「誰料老爺再次歸來時,孩子卻面色青紫早已死去。」

  「老爺一怒之下,給了她些錢,將她遷回鄉下,嬰兒也埋在了這後院之中。」

  師徒二人聽完這番話,感覺在老萬的敘述中,一切過錯都在女方,反倒是這位老爺一直在忍讓退縮。

  但事實上人在敘述事件中,其言辭都只會講有利於自己的話語,真實情況如何還要打個問號。

  劉念安斟酌語句問道:「敢問老爺和萬總管,這位婦人她如今還健在嗎?」

  他立刻觀察老萬的表情,卻發現他正在看老爺的臉色,他隔著屏風似乎也能感覺到這位老爺正在壓抑火氣。

  畢竟作為當官的,向來都是他審問別人,哪有被別人審問的經歷,劉念安的這句問話已經夠委婉了,但依然讓戴知府感到不舒服。

  「不在了,」屏風內的戴知府親自回答,「她被遷回鄉下兩年後,就鬱鬱而終。」

  原來已經死了,這下就屬於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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