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仙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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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細六緊皺著眉頭,他是大掌盤的,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顯現出恐懼情緒來,否則隊伍就不好帶了。

  「這洞口原本就是用磚牆封閉著的,不知道被哪個好奇心發作的小吊孩鑿開了,然後就出事了。」

  「第一擱樁事是半個月前出的,我們山寨二炮頭的小子,八歲,被他爹慣得膽子賊大,跑進了這裡面去。」

  「兩天後我們尋著孩兒抱出來,昏睡不醒,牙碴緊閉,連水都灌不進去,用火筷剜牙都崩掉了兩顆,就是吃不進去,擱搗了六天以後孩死了,也就埋了。」

  「第二擱樁事也出在半個月前,二駕的婆娘跟洞裡面年紀大懂點的老人,兩人一起進這裡面,拿著掃帚和孩的衣服,進去給孩叫魂。」

  「結果倆人都死在了裡面,到現在沒人敢進去把他倆撈出來,我索性就帶人下山弄了些泥料,把這洞口重新給封死了。」

  「要不是今天在山下碰到三位道長,這件事也就這樣了。」

  青虛問他:「第一次是誰把孩兒抱出來的。」

  「是我。」張細六坦然說道。

  「那你在洞裡有沒有見著什麼?」

  「那時我就提了一盞煤油燈,光亮照得範圍小,也光顧了尋孩了,沒有仔細看四周有什麼東西。」

  「其他人有進去過嗎?」

  周圍的二駕三駕都搖搖頭,看來這些人對於這條洞裡了解的情況基本是零。

  青虛吩咐道:「讓人準備一隻羊,一隻公雞。」

  張細六連忙跟著說:「道長不用擔心,廚房已經準備了,不止一隻羊一隻雞。」

  青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廚房準備做什麼?我要的是活羊,活雞,帶到這裡來。」

  張細六立刻揮手下令:「去給道長們抓一隻公雞和羊過來。」

  沒過多久,響馬們帶著貨到洞口附近,他們牽來的是一隻黑羊和長著火紅肉冠的大公雞。

  「把牆給拆掉,只留下門檻高就行。」

  響馬們開始揮舞著钁頭拆牆,拆到一半兒的時候,突然從裡面吹出道道陰風,把火把吹得都幾乎暗淡熄滅,也不知道是誰喊了聲:「出來了!出來了!」

  幾個響馬嚇得要落荒而逃,卻被張細六呵斥喊住:「停住!慌什麼!誰出來了,自個嚇自個!」

  「你們都閃一邊去,不要妨礙道長施法!」

  劉念安把硃砂線和銅錢綁在雞腿上,羅善田則把硃砂線和銅錢綁在黑羊犄角上。

  指望這些動物在前面探路是不行的,這隻雞在接近洞口時便發出喔喔叫聲,翅膀撲扇著想要逃離。

  黑羊渾身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不斷發出咩咩的哀求聲。

  動物的反應已經很說明問題了,這洞裡不是有邪就是有毒。

  青虛道長突然問他們:「道光十五年我們晉中是不是爆發過一場由先天歸一教發起的農民造反,教主黃順率教眾攻打平陽府,用自製土炮攻城,結果被朝廷的紅衣大炮擊退。」

  「黃順帶教眾撤離到汾州府一帶山中,也許就是今天我們站的這個地方,清廷曾經派龍城總兵率軍前來清剿。」

  張細六不明白青虛說這話的意思,他只是講起老一輩的回憶:「我曾經聽說爺講過,先天歸一教的教主在三府二十六縣發展了十萬教民,振臂一呼便有萬人追隨。」

  「據爺爺講,教主的符法特別厲害,只要貼在人身上,人就可以悍不畏死不懼疼痛,一直舉著紅纓槍往前沖,直至鮮血流光腦袋掉落才會死去。」

  「對,我爺爺好像也給我講過,先天教的人把符紙貼在牛身上,那牛就跟瘋了一樣不要命地往城牆上撞,直接把自個兒牛頭撞折進肚子裡,全身肋骨都倒彎了出去,真的是血肉模糊,嚇得我再也不敢看殺牛。」

  「你們說的是不是這樣?」青虛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伸手一拍拍在了黑羊的背上。

  這隻羊瞬間就像打了雞血似的,眼睛騰地一下睜大,跳進刨開的磚牆缺口,對著洞的深處狂奔而去。

  「咚,啪!」只聽得洞內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羊角折斷的聲音,便再無聲音發出。

  幾個響馬面面相覷,看向青虛的眼神從欽佩變成了畏懼,又從畏懼變成了惶恐,可謂是童年噩夢再度回歸了,更像神話傳說故事回到了現實。


  青虛只是淡定地掐著手指算道:「這條人工挖掘的洞最深處也就四十多丈,念安,抱著雞進去,各位打著火把跟在貧道身後。」

  若在平時,響馬們是說什麼也不肯進去的,但青虛突然在他們面前顯露了這麼一手,使得他們也膽壯了起來。

  沿著洞口進入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上是大大小小的神龕,神龕裡面是一個個的坐像,大小神態相貌各不相同,沒有寶相莊嚴,沒有雙耳垂肩,恍若是一尊尊凡人。

  每個神龕上面的門楹上都刻著名號,劉念安抬頭看著,不自覺地念了出來:「飛鐮仙君韓六毛,鐵叉神將鄭二蛋,金斧大仙秦大關,牧牛仙人趙錢李……」

  這一個個神仙的名號聽著這麼接地氣,就像是村裡的農民似的,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越往裡走神仙的級別越高,所占用的神龕也就越大,稱號也變成了什麼什麼大神,什麼什麼大聖,什麼什麼天尊。

  劉念安手中的這隻雞雖然在不停抖動,但沒有驚厥亂叫,也沒有昏過去,就說明這洞裡面沒有有毒氣體。

  前方有人發出一聲驚叫,眾人拿著火把湊上去看,發現竟然是二駕的婆娘和另一個年長女人的屍體,他們匍匐在地上,一人身下壓著笤帚,一人身下壓著孩子的衣服。

  看她們此刻的姿態,應該是以爬行的姿態往洞外逃離,距離出口只剩下了十幾丈。

  張細六命令手下把屍體翻過來,登時嚇得倒退了好幾步,二炮頭用手捶著自己胸口連連咳嗽。

  劉念安從一人手裡接過火把,伸過去往地上去照,只見兩個女子嘴周圍全是污血,地上掉著乾癟的舌尖,她們的臉是青黑色的,感覺像是中了毒。

  「先來幾個人把她們兩個抬出去!」

  在六爺的命令下,響馬們將兩名女子抬了出去,探洞的人也少了一半,只剩下了青虛師徒和張細六以及兩位當家。

  甬道越來越寬敞,直至眼前豁然開朗,呈現在面前的是一個寬廣的洞廳。洞廳的斜上方開鑿出一個石窟,上面坐著一尊最大的神像,約有兩丈三尺高。

  這神像頭戴佛教毗盧帽,身穿道教天仙洞衣,手拿儒家經卷,向著前方行揖禮,跟黃禪道完全是一個扮相,只是比它的臉更寬一些。

  只見石窟上方的門楹上刻著:先天歸一教十一代教主黃,宇宙十方真空家鄉無生老母之子總攝仙尊。

  劉念安突然感覺懷中銅像發燙,是黃禪道在作怪,幸虧所有人都在看那神像,沒人注意到他胸口位置有綠光滲出。

  「這石像是你的先人嗎?或許是你的爺爺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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