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省道遇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秉信解下安全帶開門下車查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左前輪已經懸空出去一尺,如果不是有水泥樁阻擋,他們一家恐怕已葬身谷底。

  他探出身去看懸崖下面,山谷中樹木森森,落差大概幾十米,恐高的他頓時頭暈目眩。

  一回頭看見劉念安正站在車前,盯著擋風玻璃上的血跡發呆。

  劉秉信低頭咕噥道:「這樹上怎麼會有烏鴉?」

  「別愣著看了,找個抹布把玻璃上的血給擦了,擋風玻璃還得換。」

  他話音剛落,保險槓也嘩啦一聲掉了下來。

  劉念安找了一塊干抹布,用礦泉水倒出將布蘸濕,細心地將血跡擦拭乾淨,又用衛生紙擦了擦手,將抹布和衛生紙都扔下了懸崖。

  母親下車口中碎碎念:「你這孩子一點都不知道節省,一塊抹布好幾塊錢呢,回家洗洗不能再用嗎?」

  「啊,沾了血的抹布還能再用啊?」

  劉秉信擺了擺手說:「你倆都坐后座上幫我壓著車,我看能不能倒回去。」

  他們上了車,父親發動著車子掛倒擋,緩松離合車輛卻紋絲未動。

  下車後他打開發動機蓋查看,不禁嘆了口氣說道:「正時皮帶斷了。」

  「那怎麼辦?」母親焦急地跺著腳問。

  「看看能不能攔一輛車,我搭車到縣城去,在修車店買條皮帶回來,不過要先把車推到靠裡面的路邊,前後放上三角警示牌。」

  他們所在的位置路途距離縣城都要一百六十公里,且路況複雜多變,即使現在就能攔到車,來回就得六七個小時。

  母親田改梅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快點吧!我只跟人家物業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後天早上回不去,就要被當作曠工處理。」

  他們一家三口連忙向後推車,父親打開車門一邊轉著方向盤,合力將車停在路邊,拉動手剎。

  此時正是傍晚,三人站在路邊等車,奇怪的是沿途竟然沒有一輛車經過。

  等到已經逐漸天黑,才有一輛半掛車轟隆隆駛來。

  父親雙手揮動招呼,但那司機只是低頭看了他們一眼,便加了加油門呼嘯著離去。

  路面又經過五六輛,無論他們怎樣招手,車子都絲毫不停,只給他們留下一團尾氣。

  母親壓抑著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劉秉信!我跟你過著的是什麼日子!你說說!我自從嫁給你,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嗎?幹啥啥不順!五十多歲人了!半點家業沒積下!一家三口擠六十平米公租房!買了個二手破捷達!一天到晚往路上壞!」

  「我好不容易找了個離家近點的物業做保潔!馬上就要讓你給我整黃了!」

  劉秉信蹲在路邊上抽著煙一言不發,似乎這一切都是他該得的。

  劉念安出聲嗆道:「行了,少說兩句吧,誰想遇到這種事!現在碰到困難了不想著怎麼解決!干吵吵有什麼用!」

  「好啊,你父子兩個合夥起來氣我是不是!」田改梅蹲在地上哭了起來,仿佛是把二十年的辛酸在這刻全部決堤衝垮。

  劉念安不想讓氣氛僵化,繼續低頭勸說:

  「不就是後天早上上班嗎?應該能夠趕得上,你和我爸攔到車後去縣城,我爸去修車行買皮帶,到了縣城你就打一輛車去市里,路上買明天上午去省城的火車票,我留下來看著車。」

  田改梅抹了一把眼淚:「打車不是又得花錢嗎?」

  「多花兩百塊錢,總比你丟了工作強吧。」

  這時路面上打來了兩道遠光燈,劉念安連忙招手,一輛白色貨櫃車放慢速度,總算是停了下來。

  劉秉信連忙上去給司機遞煙:「不好意思,師傅,車壞在半道上了,搭你車道縣城裡買兩條皮帶。」

  司機擺擺手:「我不抽菸,那行,上來吧,但我副駕駛上坐不下三個人。」

  「我們夫妻兩個去縣城,留下我兒子看車。」

  「哦,那好吧。」司機動動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劉念安是個大小伙子,終於沒有說話。

  劉念安站在道旁揮揮手,看著車燈的光柱驅散黑暗遠去,留下的漆黑像濃霧一般將他包裹。

  劉秉信夫妻擠在一個座位上跟司機攀談,拉些家常扯些閒篇。

  「多虧你了師傅,我們剛剛在路上攔了十幾輛車,沒有一個肯停的。」


  「他們當然不肯停,因為聽說這段路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啊!」劉秉信夫妻大驚失色。

  司機連忙安慰道:「只是聽說,聽說,誰也沒有見過。」

  ……

  夜越來越暗了,前方後方沒有任何光亮,頭頂上的懸崖仿佛漆黑的閘門,連天空的星辰都被遮蔽。

  劉念安身上打了個冷戰,有點後悔剛剛衝動調解家庭矛盾做出的安排,留下自己一人在這荒郊野嶺的盤山公路上。

  今天烏鴉在擋風玻璃上撞出的血痕還在腦袋裡揮之不去,不由得他不胡思亂想,那是一個警告?還是恐嚇?

  他打開車門鑽進去,將車頂燈打開,抬頭看向後視鏡,后座上空無一人。

  為了避免腦袋裡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他得做點其它來分散注意力,只好打開手機,低頭連一把王者農藥,結果怎麼也玩不到心裡去,最終被對家上路推了塔。

  等他再度抬起頭,猛然看向後視鏡,后座上出現一個漆黑的身影!

  他這時呼吸都要停滯,渾身汗毛直豎,雙手慌忙從書包里掏出紅布打開,雙手攥住了太爺爺留下的紅纓槍頭,膽氣逐漸提升了三分,

  他抓著槍頭猛地轉頭,黑影要敢撲過來,就用槍頭捅他!

  后座上已經空無一物,原來剛才只是虛驚一場。

  透過後車窗玻璃,隱約看見遠處有兩道綠油油的光點,它們在漆黑中上下翻飛,正在向這邊接近。

  天空中傳來了嘩啦啦振翅的聲音,卻不像是鳥雀飛,反而像是蜻蜓的薄翼,聽起來有百對翅膀呼嘯而來。

  他嚇得雙腿一軟,連忙轉身蹲下趴在車座上,綠芒似乎從頭頂上掠過,振翅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劉念安把槍尖舉過頭頂,如果真有東西從撞破車窗衝進來,他就用這槍頭和對方拼一把。

  似乎有重物壓在了車頂上,合金和蒙皮在重壓下緩慢變形,發出刺耳又詭異的聲音。

  他的心臟在狂跳,恐懼在剝奪最後的勇氣,狹窄的車廂仿佛變成了他堅守的堡壘。

  「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來啊!」劉念安大喊出聲,手中的紅纓槍頭高高舉起。

  車頂上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他撐著車座爬起來,抬頭望向擋風玻璃外面。

  好像什麼都沒有,漆黑的夜還是如此漆黑,周遭沒有一輛車經過,仿佛他所在的車裡就像是黑夜中的孤島。

  在車子前方六七米遠的地方傳來嬰兒啼哭,一聲比一聲高。

  劉念安心裡直發毛,決定打開車燈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哭。

  車燈啪地照亮了路面,他定睛看去,誰料前方真的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在這荒郊野外,突然出現一個嬰兒,無論誰都會毛骨悚然,難道還想吸引我出去抱它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