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湖令,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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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坦福橋球場的那張白色球網,像是被某種巨獸撕扯過一樣,呈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兜形。

  在那網兜的深處,掛著一個人。

  現在卻像是一條死魚般攤開四肢的聶狂。

  這一幕太超越常識了。

  這不是足球,這分明就是一顆出膛的人肉炮彈。

  「餵。」

  蘇雲錚走上前兩步,打破了這份讓人窒息的安靜。

  他站在門線外,背著手,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那個還掛在上面的對手,嘖嘖了兩聲。

  「把自己練得像塊生鐵,除了脆,沒有任何好處。剛才這口氣你要是能順下去,也不至於卡在胸口吐不出來。」

  聶狂的眼睛還睜著。

  但那種充斥著紅血絲的瘋狂和暴虐已經散去了。他試圖張嘴說話,可稍微一動,那嵌在胸口的皮球就擠壓著斷裂的肋骨,鑽心的疼讓他只能發出嘶嘶聲。

  他是黑拳場上的王,是打不死的小強。

  但今天,他的驕傲,他的身體,連同那個無敵的幻覺,全被這一腳踢得粉碎。

  熱刺的隊醫瘋了一樣衝進球門。

  幾個大漢手忙腳亂地想要把聶狂放下來,但那皮球卡得太死,甚至還要用醫用剪刀先把球網剪開,才能勉強把他平放在擔架上。

  「別動球!千萬別動球!」熱刺的主治醫師看著那處凹陷,臉都綠了,「球取出來可能會導致大出血!連人帶球,馬上送急救中心!馬上!」

  擔架隊抬著這個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巨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救護車通道沖。

  就在路過蘇雲錚身邊時,那幾個一直在場邊觀戰的神秘黑衣人突然攔了一下擔架。

  其中一個黑衣人轉過頭。

  那是一張極其大眾臉的面孔,屬於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你越界了。」

  黑衣人的聲音很輕,被周圍逐漸恢復的嘈雜聲掩蓋,只有蘇雲錚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默許你在這個遊樂場裡玩耍,是因為你之前的手段雖然誇張,但還勉強在『人類』的理解範疇內。比如力量大一點,速度快一點。」

  黑衣人看了一眼那個嵌在聶狂胸口的足球。

  「但今天這招暗勁隔空打物,已經觸碰了底線。凡人的攝像機雖然拍不清楚,但有些人看得很清楚。」

  蘇雲錚本來正在用鞋底蹭掉沾在上面的草屑,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眼皮,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屬於逍遙宗少主的凌厲。

  「越界?」

  蘇雲錚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你們送這塊只會殺人的廢料上來踢球,就不叫越界?他想踢斷我腿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談底線?現在他被我不小心踢壞了,你們倒是跳出來了?」

  黑衣人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是個失敗的試驗品,壞了也就壞了。但你,蘇雲錚,你破壞了那個微妙的平衡。」

  「平衡?」蘇雲錚撇撇嘴,「我不懂什麼平衡。我師傅說了,別人給你一拳,你就還他一腳。這叫禮尚往來,這才是最大的平衡。」

  「那是你們舊時代的規矩。」黑衣人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擋住了胸口那個微小的標誌,「這裡是現代社會,資本和秩序才是規矩。」

  「很快,你會發現。」

  黑衣人轉身跟上了擔架隊,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警告。

  「盯著你的,不只是我們。既然這扇門被你一腳踹開了,那這片綠茵場,以後恐怕就不會那麼太平了。好自為之。」

  蘇雲錚看著那群黑衣人消失在通道盡頭的背影,聳了聳肩。

  「太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除了沾點泥之外依舊毫髮無損的布鞋。

  「武林里,從來就沒有太平過。」

  比賽剩下的幾分鐘,徹底成了垃圾時間中的垃圾時間。

  熱刺隊還剩十個人。

  但這十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踢球的勇氣。連那一輛能撞碎一切的人形坦克都被踢成了廢鐵,他們這些人上去幹什麼?當泡沫板嗎?


  孫興慜和凱恩這兩個熱刺當家球星,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甚至都沒敢踏入中圈弧一步。

  只要蘇雲錚稍微往他們那個方向跑動兩步,他們就會立刻非常有默契地把球回傳給門將,然後攤開手表示無能為力。

  裁判也非常「懂事」。

  九十分鐘剛到,連一秒鐘的傷停補時都沒給,直接吹響了終場哨。

  「嗶——嗶——嗶——」

  這場在賽前被渲染成火星撞地球的倫敦德比,最終以一場詭異而慘烈的單方面碾壓畫上了句號。

  全場的切爾西球迷都在高呼著「Su」,那聲音震耳欲聾。

  但蘇雲錚沒有去謝場,也沒有接受那個硬要塞給他的全場最佳球員的香檳。

  他只是把腳上的那雙千層底布鞋脫了下來,提在手裡,光著腳踩在草地上,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早就等候在場邊的清冷身影。

  林洛笙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手裡拿著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站在球員通道口。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自覺地離她三米遠,這個女人的氣場太強,沒人敢輕易靠近。

  「喏。」

  蘇雲錚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裡的布鞋。

  「林醫生,還得麻煩你一件事。這鞋幫剛才好像開膠了,能不能找那種專門修文物的膠水給我粘一下?我看你們那實驗室里應該有吧。」

  林洛笙看著眼前這個哪怕是踢了一場世紀大戰、關心的依然是一雙破鞋的男人,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山臉孔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無奈。

  「聶狂的胸骨全碎了,心臟受損,能不能活下來看造化。」林洛笙沒有接鞋,而是把手裡的水遞了過去,「他背後的資本剛才撤回了一百億的注資,幾家大的地下盤口在一分鐘前全部宣布破產清算。」

  「哦。」蘇雲錚接過水,一口氣灌了半瓶,「關我什麼事。」

  「有人給我發了消息。」林洛笙拿出一個精緻的平板電腦,屏幕上閃爍著幾個奇怪的波段信號,「是來自南美的,還有東南亞的加密頻段。」

  蘇雲錚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挑了挑眉:「那些黑衣人說的同夥?」

  「不,是挑戰者。」

  林洛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張模糊的照片一閃而過。

  第一張照片裡,是一個皮膚黝黑、精瘦如猴的泰國男人,正光著腳在一棵巨大的香蕉樹上練顛球,但他用的球是椰子,每一次觸球,那椰子都會發出類似於金屬撞擊的聲音。

  第二張照片背景是一片貧民窟的泥地,一個身材修長的巴西少年正在被人圍攻,他的四肢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整個人如同一條巨蟒,把對手纏得無法呼吸。

  「你打破了某種平衡,蘇。」

  林洛笙合上平板,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分認真。

  「以前,各大古武流派都遵守著『避世』的規矩,不輕易涉足世俗的競技體育。因為一旦涉足,就是降維打擊,會被規則反噬。」

  「但你這一腳,把這張紙捅破了。」

  「那些本來只能藏在地下黑拳、或者是深山老林里苦修的所謂天才們,看到了一條新的路。」

  林洛笙看著蘇雲錚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中國功夫可以踢足球,為什麼古泰拳不可以?為什麼巴西柔術不可以?為什麼瑜伽秘術不可以?」

  蘇雲錚聽明白了。

  他這是憑一己之力,要把好端端的一個世界盃,變成天下第一足球武道大會的節奏啊。

  「嘖,這事兒鬧得。」蘇雲錚撓了撓頭,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那種看見肉包子時的興奮勁兒又上來了。

  「那不是挺好嗎?」

  他把空水瓶隨手一扔,準確地扔進十米開外的垃圾桶里,在空中劃出一道沒有任何旋轉的直線。

  「總是跟這幫跑不動、撞不得、一碰就倒的普通人踢,我也膩歪了。每次想發力還得先在腦子裡做個函數題,算算會不會把人踢死,太累。」

  「如果真的有能扛得住我三腳大力金剛腿不倒的人……」

  蘇雲錚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球場,又抬頭看了一眼倫敦陰沉沉的天空,仿佛透過這層雲霧,看到了無數雙在黑暗中窺探的眼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就讓他們儘管來。」

  「告訴他們,我在英超等著。想踢球,我不一定陪他們玩。但如果是想切磋功夫……」

  蘇雲錚提著布鞋,大步流星地朝著更衣室走去,聲音洪亮,透著股捨我其誰的江湖氣。

  「隨時奉陪,生死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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