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地震轉會，可恥的抱團
第一百七十二章：地震轉會，可恥的抱團
七月的芝加哥，訓練館的冷氣開得很足，但空氣里依然瀰漫著汗水和拼搏的味道。林燃剛剛完成一組高強度投籃訓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地板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休息五分鐘，然後開始對抗訓練。」斯凱爾斯教練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目光掃過場上每個球員。
林燃走向場邊，從蘇晚晴手中接過運動飲料，大口喝著。休賽期的訓練計劃比常規賽期間更加系統化，體能、技術、戰術演練，每一項都被精確到分鐘。奪冠後的這個夏天，沒有人鬆懈——因為他們都知道，下個賽季，衛冕之路只會更加艱難。
「剛才那組中距離，你的接球後墊步投籃節奏比上周快了0.2秒。」蘇晚晴低頭看著平板上的數據，「但起跳高度下降了1.3厘米，可能是腿部疲勞積累。建議降低下一組訓練強度，或者增加十分鐘的拉伸恢復。」
林燃點點頭，剛要說話，訓練館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球隊的媒體公關主管湯姆·哈里斯臉色鐵青地沖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部手機，仿佛那是顆即將爆炸的手雷。
「斯科特！」哈里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直接奔向斯凱爾斯，「出事了！出大事了！」
所有訓練都停了下來。球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向穩重的哈里斯如此失態。
斯凱爾斯皺眉：「冷靜點，湯姆。慢慢說，什麼事？」
哈里斯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機，屏幕上是ESPN的Breaking News推送，加粗的標題觸目驚心：
「地震級交易！勒布朗·詹姆斯加盟波士頓凱爾特人，與皮爾斯、雷·阿倫組成三巨頭！」
訓練館裡瞬間鴉雀無聲。
林燃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水瓶，走到哈里斯的手機前，仔細看著那條推送下方的詳細報導：
「據多方消息源證實，克利夫蘭騎士隊球星勒布朗·詹姆斯已與波士頓凱爾特人隊達成先簽後換協議。詹姆斯將以一份五年頂薪合同加盟綠軍，與保羅·皮爾斯、雷·阿倫組成聯盟有史以來最具攻擊性的鋒線三人組……」
後面還有更詳細的交易方案：凱爾特人送出了艾爾·傑弗森、傑拉德·格林、拉簡·朗多、塞巴斯蒂安·特爾菲爾以及未來三年的首輪選秀權，從騎士隊換來了勒布朗·詹姆斯的簽約權。
「這……」諾西奧尼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他們瘋了嗎？」泰魯斯·托馬斯喃喃道，「這還怎麼打？」
辛里奇默默走到電視前，拿起遙控器打開。幾乎所有的體育頻道都在報導這則新聞，畫面切到凱爾特人主場TD北岸花園球館外，已經有無數身穿綠色球衣的球迷在瘋狂慶祝，他們高舉著「BIG 3」的牌子，高喊著「冠軍！冠軍！冠軍！」
「根據內部消息人士透露，」電視上，ESPN的資深記者馬克·斯坦恩正在做現場連線，「這筆交易實際上在自由市場開啟後48小時內就已基本敲定。詹姆斯團隊原本的首選是衛冕冠軍芝加哥公牛，他們希望與林燃和大姚組成更年輕、更具統治力的三巨頭。但公牛管理層在初步接觸後婉拒了該提議，堅持圍繞現有雙核建隊。詹姆斯團隊隨即轉向凱爾特人，而丹尼·安吉幾乎是在五分鐘內就給出了『不惜一切代價』的承諾。」
「據悉，騎士隊起初強烈反對將詹姆斯送到同區競爭對手手中，但詹姆斯團隊態度堅決，表示如果不與凱爾特人達成協議，他將以自由身直接簽約，讓騎士一無所獲。最終，在巨大的壓力下，騎士管理層被迫同意了這份堪稱『打劫』的交易方案。」
斯坦恩頓了頓，繼續說：「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凱爾特人付出了幾乎半支球隊和未來多年的選秀權，但他們得到了勒布朗·詹姆斯——一個25歲、已經兩次獲得MVP、連續五年入選最佳陣容一陣的超級巨星。加上正值巔峰的保羅·皮爾斯和仍然保持頂級射手水準的雷·阿倫，凱爾特人瞬間從一支季後賽邊緣球隊，躍升為下賽季總冠軍的最大熱門。」
「而芝加哥公牛……」斯坦恩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鏡頭，「他們拒絕了也許是籃球史上最具天賦的三巨頭組合機會。現在我們只能等待，看看這個決定是會讓他們被讚譽為『堅守風骨』，還是被嘲笑為『愚蠢至極』。」
電視被猛地關上。
斯凱爾斯教練轉過身，面對所有球員。他的臉色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沉重的銳利。
「你們都聽到了。」斯凱爾斯的聲音在寂靜的訓練館裡迴蕩，「下賽季，我們的對手名單上，多了一個怪物。一個由三個全明星首發級別球員組成的、不惜一切代價要奪冠的怪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有人可能會問，我們為什麼拒絕勒布朗·詹姆斯？」斯凱爾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告訴你們為什麼——因為我們是衛冕冠軍。因為我們是用汗水和血拼來的總冠軍，不是靠堆砌巨星湊來的。因為我相信這個更衣室里的每一個人，相信我們建立的體系，相信我們一路走來的路。」
「凱爾特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巨星，這很好。讓他們去成為媒體的寵兒，讓他們去當奪冠熱門，讓他們去享受所有的聚光燈和壓力。」斯凱爾斯一字一句地說，「而我們，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訓練，磨合，然後，在下賽季，把每一個擋在我們面前的對手，一個一個地，碾過去。」
「告訴我，你們怕了嗎？」
「不怕！」諾西奧尼第一個吼道。
「怕個鳥！」錢德勒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他們！」替補席上的年輕球員們紛紛站起來。
林燃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教練，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大姚走到他身邊，低聲用中文說：「這下有意思了。」
「是啊，」林燃輕聲回應，「有意思極了。」
訓練重新開始。但空氣變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每一次對抗都更加兇狠，每一次跑位都更加拼命。勒布朗·詹姆斯加盟凱爾特人的消息，像一針強效興奮劑，注入了每個公牛球員的血管。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籃球世界如同經歷了一場海嘯。
媒體徹底瘋了。所有報紙的頭版、所有體育網站的首屏、所有電視節目的頭條，全都是「三巨頭」。分析、評論、預測、採訪……無窮無盡的內容在瘋狂生產。
《體育畫報》用整整十二頁的專題報導，標題是「超級球隊時代：NBA的終結還是新生？」。文章寫道：「勒布朗·詹姆斯的選擇，標誌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在這個時代，巨星們不再滿足於等待球隊補強，而是主動聯手，掌控自己的命運。這是球員賦權的終極體現，還是對競爭精神的徹底背叛？」
《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則更加尖銳：「當三個巔峰期的全明星首發球員——其中兩個是MVP級別的超級巨星——選擇在同一支球隊聯手時，我們談論的已經不再是籃球，而是壟斷。凱爾特人三巨頭讓東部其他所有球隊的奪冠希望變得渺茫，這真的有利於聯盟的發展嗎？」
電視辯論節目更是硝煙瀰漫。在ESPN的《First Take》節目中，史蒂芬·A·史密斯拍著桌子怒吼：「這是對競爭精神的侮辱！勒布朗·詹姆斯，25歲，兩次MVP，他應該做的是留在克利夫蘭，帶領那支球隊奪冠，像喬丹在芝加哥做的那樣，像科比在洛杉磯做的那樣！而不是跑去波士頓，和另外兩個全明星抱團！這是懦夫的行為！」
他的對手斯基普·貝勒斯則反駁道：「球員有權選擇自己的未來！勒布朗在克利夫蘭七年，給了那座城市一切，但管理層從未給他配齊過真正的幫手。現在他選擇去一支能贏球的球隊，有什麼錯？難道非要像查爾斯·巴克利那樣，終身無冠，才是『忠誠』？」
「這不是忠誠的問題！」史密斯吼道，「這是競爭的問題！體育的魅力在於不確定性，在於挑戰，在於一個人、一支球隊克服萬難登頂的過程！當最好的球員都聚在一起，比賽還有什麼懸念？季後賽還有什麼意義？」
而在TNT的演播室里，查爾斯·巴克利——這位終身無冠的傳奇大前鋒——的反應更加激烈。
「我他媽的簡直不敢相信！」巴克利在直播中爆了粗口，「勒布朗·詹姆斯，這個被稱作『天選之子』的傢伙，這個應該繼承喬丹、科比衣缽的傢伙，他居然跑去波士頓抱團？和皮爾斯、雷·阿倫？這算什麼？這是作弊！這是對籃球運動的玷污！」
肯尼·史密斯試圖打圓場：「查爾斯，冷靜點。球員有權……」
「有權個屁！」巴克利打斷他，「我告訴你什麼是有權！有權是在被底特律活塞欺負了三年之後，咬著牙練出背身單打，然後在季後賽橫掃他們！有權是在總決賽被湖人逼到絕境時，投進那個該死的絕殺！有權是像麥可那樣，在被活塞的『喬丹法則』折磨了三年之後，終於跨過他們，然後開啟王朝！而不是在25歲，巔峰期，跑去和另外兩個全明星說『嘿，我們一起打球吧，這樣奪冠容易點』！」
他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你知道這讓我想起什麼嗎？這就像是在玩電子遊戲，你把難度調到最簡單，然後說自己通關了。有意義嗎？有成就感嗎？勒布朗·詹姆斯本來有機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球員，但現在？他永遠、永遠無法和麥可·喬丹相提並論了。因為喬丹從來不會在27歲的時候跑去底特律，和托馬斯、杜馬斯說『我們一起打球吧』。」
演播室里一片寂靜。巴克利喘著粗氣，顯然情緒還未平復。
「我告訴你，」他最後說，聲音低沉下來，「下賽季，我會為每一支對陣凱爾特人的球隊加油。我希望他們輸，我希望他們輸得很難看。因為如果這種抱團行為成功了，那NBA就完了。徹底完了。」
巴克利的這番話在網絡上引發了巨大反響。支持者認為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批評者則認為他是在嫉妒——畢竟他自己終身無冠。
但巴克利的觀點，代表了一大批老派球員和球迷的心聲。他們崇尚個人英雄主義，崇尚一人一城，崇尚在逆境中崛起。而詹姆斯的選擇，在他們看來，是對這種價值觀的徹底背叛。
現役球員中，反應也各不相同。
德維恩·韋德——詹姆斯在2003年選秀的同級生、好友——在接受採訪時顯得很謹慎：「勒布朗做出了對他自己、對他的家庭最好的決定。我尊重他的選擇。至於競爭……我相信下賽季的東部會非常有趣。」
但明眼人都能聽出韋德語氣中的保留。作為2006年總決賽MVP，韋德是靠著獨自帶隊（儘管有奧尼爾，但那年總決賽韋德是絕對核心）奪冠證明自己的。他對「抱團」的態度，顯然不會像嘴上說的那麼輕鬆。
德克·諾維茨基——這位剛剛在西部半決賽被勇士「黑八」的德國戰車——的回答更加直接：「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從未想過離開達拉斯去和其他超級巨星組隊。我相信我們可以通過補強、通過成長來贏得冠軍。當然，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我尊重勒布朗的決定。但對我來說，在小牛隊贏得冠軍，意義會更加特殊。」
而凱文·加內特——這位在明尼蘇達堅守了十二年的狼王——的反應則耐人尋味。當記者在街頭採訪他時，加內特只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時代變了」，就匆匆離開。有消息稱，加內特對自己可能被交易到凱爾特人的流言持開放態度，這與他之前的「忠誠」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退役球星們的反應則更加激烈。
麥可·喬丹在參加高爾夫錦標賽時被記者圍堵，當被問及對詹姆斯加盟凱爾特人的看法時，籃球之神只是淡淡地說：「我不會評價其他球員的決定。但我可以告訴你，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從未想過離開芝加哥去和其他超級巨星組隊。我認為真正的競爭，是在最高水平的舞台上，帶領自己的球隊擊敗所有對手。」
魔術師詹森在推特上寫道：「震驚！絕對的震驚！我理解勒布朗想要奪冠的心情，但去波士頓？和皮爾斯、雷·阿倫？這會讓東部失去懸念。作為湖人名宿，我必須說：下賽季的總決賽，我希望看到的是洛杉磯湖人vs芝加哥公牛，而不是洛杉磯湖人vs波士頓『超級球隊』。」
拉里·伯德——這位凱爾特人傳奇、現任步行者隊總裁——的反應最為微妙。當記者問他是否對詹姆斯加盟死敵感到高興時，伯德沉默了很久，才說：「丹尼（安吉）做了一筆偉大的交易。從籃球角度，凱爾特人瞬間成為了冠軍熱門。但從競爭角度……我不知道。在我打球的那個時代，我們想的是如何擊敗對手，而不是加入他們。」
甚至連查爾斯·巴克利的老對手、以「壞孩子軍團」聞名的伊賽亞·托馬斯也發表了看法：「如果在我們那個時代，有球員敢這麼做，他會被全聯盟唾棄。競爭，該死的競爭，這才是體育的核心。現在這些孩子，他們只想要容易的路。」
主流輿論的風向，在最初的震驚之後，逐漸轉向批評。雖然也有聲音認為這是球員賦權的體現，是商業聯盟的必然趨勢，但更多的評論員、名宿、球迷，都在質疑這種「抱團」行為對聯盟競爭平衡的破壞，對體育精神的玷污。
《華爾街日報》甚至發表了一篇題為「NBA的壟斷危機：超級球隊如何殺死懸念」的評論文章，從經濟學角度分析三巨頭模式對聯盟長期健康發展的危害。
而在所有這些喧囂中，芝加哥公牛拒絕詹姆斯的「內幕」被進一步挖掘和解讀。
《芝加哥論壇報》的專欄作家薩姆·史密斯——當年第一個曝光喬丹退役的記者——撰寫了一篇長文：
「讓我們說清楚：約翰·帕克森拒絕勒布朗·詹姆斯，是他作為總經理生涯中最大膽，也可能是最愚蠢的決定。大膽，因為他拒絕了也許是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籃球運動員。愚蠢，因為下賽季當凱爾特人三巨頭在東部決賽中碾過我們時，每一個公牛球迷都會問——為什麼？
「但在我與一些內部人士交談後，我了解到，這個決定並非帕克森一人做出。據說，在詹姆斯團隊初步接觸後，帕克森詢問了更衣室核心成員的意見。而得到的反饋是……複雜的。
「林燃和大姚沒有公開反對，但他們明確表示，對現有化學反應和球隊文化的珍視。而像辛里奇、諾西奧尼這樣的老將，則更加直接——他們剛剛贏得了總冠軍，他們不希望更衣室結構被徹底打亂。
「所以，最終公牛選擇了信任。信任他們剛剛奪冠的陣容，信任林燃和大姚的成長曲線，信任斯科特·斯凱爾斯的體系。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團隊的化學反應、更衣室的凝聚力、以及一種『我們靠自己贏』的驕傲，能否戰勝三個巔峰巨星的純粹天賦。
「我不知道誰會贏。但我知道一件事：下賽季的公牛，要麼成為堅守風骨的傳奇，要麼成為愚蠢固執的笑話。沒有中間地帶。」
這篇報導引發了新一輪爭論。有人讚揚林燃和大姚的「骨氣」，認為他們不願走捷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衛冕。也有人嘲笑他們「不識時務」、「自以為是」、「浪費了喬丹之後最好的奪冠機會」。
訓練結束後，林燃剛走出球館，就被數十名記者團團圍住。長槍短炮對準了他，問題像子彈一樣射來：
「林，你對勒布朗加盟凱爾特人有什麼看法？」
「據說詹姆斯首選是公牛，這是真的嗎？你參與了拒絕他的決定嗎？」
「查爾斯·巴克利說這是對籃球的玷污，你怎麼看？」
「麥可·喬丹說真正的競爭是帶領自己的球隊擊敗所有對手，你認同嗎？」
「下賽季面對凱爾特人三巨頭，你有信心嗎？」
林燃停下腳步。蘇晚晴試圖上前擋開記者，但他輕輕擺了擺手。
他面對鏡頭，表情平靜，語氣沉穩：
「勒布朗做出了對他職業生涯最好的決定。凱爾特人得到了一位歷史級球員，他們變得非常非常強大。這增加了下賽季的挑戰性，但也讓比賽更令人興奮。」
記者們瘋狂記錄。閃光燈咔嚓作響。
「至於其他傳聞，」林燃繼續說，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我無可奉告。我的注意力只在我的球隊、我的訓練、以及如何幫助公牛隊贏得下一個冠軍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競爭……我認為籃球最美妙的地方，就在於它的不確定性。紙面實力最強的球隊，不一定能贏得總冠軍。團隊、化學反應、傷病、時機……有太多因素會影響最終的結果。我們尊重每一個對手，但我們只專注於自己。」
「最後一個問題，」一個記者擠到前面，「科比·布萊恩特說『籃球史上最偉大的成就，從來都不是靠走捷徑得來的』。你同意這句話嗎？」
林燃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緩緩點頭：
「我同意。」
說完，他在球館保安的護送下坐上車，離開了這片喧囂。
車內很安靜。林燃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芝加哥街景，忽然開口：「晚晴，你怎麼看？」
蘇晚晴從平板電腦上抬起頭：「從數據分析角度，凱爾特人三巨頭的理論戰力值已經超過聯盟歷史上任何一組三人組合。詹姆斯25歲，皮爾斯28歲，雷·阿倫29歲，都處於或接近巔峰期。他們三個上賽季的場均得分總和是72.4分，這還不算潛在的合作加成。如果健康，他們將是公牛衛冕路上的最大障礙，沒有之一。」
「但從團隊化學和陣容深度角度，」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凱爾特人為了得到詹姆斯，送走了包括朗多、傑弗森在內的幾乎所有年輕資產和選秀權。他們的替補席將極度薄弱，主力陣容的年齡結構也有隱患。一旦出現傷病，他們的戰鬥力會直線下降。而公牛的核心陣容更加年輕、健康，替補深度也更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詹姆斯、皮爾斯、雷·阿倫都需要球權。他們都需要持球才能最大化自己的作用。如何分配球權、如何在無球狀態下保持效率，將是道格·里弗斯教練面臨的巨大難題。而我們，」她看了一眼林燃，「你和大姚已經證明，你們可以完美兼容。」
林燃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想起剛才訓練結束後，在更衣室的一幕。
辛里奇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到林燃的柜子前。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後衛，只是拍了拍林燃的肩膀，說了一句：「謝謝。」
諾西奧尼也走過來，用力抱了抱林燃和旁邊的大姚，用帶著濃重阿根廷口音的英語說：「我們一起贏，一起輸。就這樣。」
錢德勒更直接：「要是那傢伙來了，我他媽就得打替補了吧？去他媽的，老子可不想給任何人讓位。」
就連平時和林燃交流不多的替補球員，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什麼——那是信任，是認可，是一種「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兄弟」的堅定。
這個拒絕詹姆斯的決定，無意中讓公牛更衣室的凝聚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為他們知道，管理層和球隊核心選擇了相信他們，選擇了這條更艱難的路。
而這，或許比任何一個球星的加盟，都更加珍貴。
三天後，洛杉磯。
科比·布萊恩特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正在理療室接受冰敷。幾個記者獲准進入採訪，問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凱爾特人三巨頭。
「科比，你怎麼看勒布朗去波士頓？」一個記者問。
科比抬了抬眼皮，繼續往膝蓋上敷冰袋，沒有立刻回答。
理療室里安靜了幾秒鐘。記者們有些尷尬，但沒人敢催促。
終於，科比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冷：
「Interesting（有趣）。」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掃過在場的記者。
「現在，每個人都想走捷徑了。」科比說，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組隊，抱團，找幫手。這很容易，不是嗎？打電話，發簡訊，說『嘿，我們一起打球吧，這樣我們能輕鬆拿到冠軍』。」
他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但籃球史上最偉大的成就，從來都不是靠走捷徑得來的。拉塞爾的十一冠不是，魔術師和伯德的對抗不是，麥可·喬丹的兩個三連冠更不是。他們是在血、汗和眼淚中，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科比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理療室里投下陰影。
「告訴勒布朗，告訴波士頓的每一個人，」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在洛杉磯，有一個老傢伙，他不喜歡走捷徑。他喜歡最難的路。」
「下賽季見。」
說完，科比轉身離開理療室，留下目瞪口呆的記者們。
這段採訪在半小時後傳遍全網。
「科比炮轟抱團文化！」
「曼巴向綠軍三巨頭宣戰：我不喜歡走捷徑！」
「 Lakers vs Celtics，傳奇對決的新篇章？」
而更引人遐想的是，在採訪的最後，有記者追問：「科比，你如何評價公牛拒絕詹姆斯的決定？」
當時科比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鏡頭，只說了一句話：
「林那小子，有點意思。」
然後，他推門離開。
一周後，芝加哥公牛訓練館。
球隊的戰術分析室里，所有人都在。斯凱爾斯教練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是凱爾特人三巨頭的比賽集錦。
「看這裡，」斯凱爾斯暫停畫面，指著詹姆斯的突破分球，「勒布朗的突破分球，視野覆蓋半場。雷·阿倫在這裡，皮爾斯在這裡，兩個底角，兩個四十五度。他能在最高速突破中，把球傳到任何一個空位。」
畫面切換，是皮爾斯的低位單打。
「皮爾斯，萬花筒。他可以在任何位置、用任何方式得分。而且最關鍵的是，」斯凱爾斯看向眾人，「在勒布朗吸引包夾後，皮爾斯的單打將是致命殺招。他們不需要複雜的戰術，一個簡單的擋拆換防，就能製造錯位。」
然後是雷·阿倫的無球跑動。
「史上最偉大的射手之一。他不需要球權，只需要一點點空間。而勒布朗和皮爾斯，都能給他創造出那樣的空間。」斯凱爾斯關掉視頻，轉過身，「所以，下賽季的凱爾特人，進攻端幾乎沒有弱點。他們有三個能獨自解決比賽的人，有三個能在關鍵時刻命中投籃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但，他們有弱點。」斯凱爾斯調出凱爾特人目前的陣容名單，「為了得到詹姆斯，他們掏空了替補席。托尼·阿倫是唯一的防守悍將，肯德里克·帕金斯是唯一的內線屏障。除此之外呢？薩姆·卡塞爾？他38歲了。P.J.布朗？他40歲了。詹姆斯·波西？還行，但也就那樣。」
「他們的主力陣容很強，但年齡偏大。皮爾斯28，雷·阿倫29，詹姆斯雖然只有25，但他從高中開始就打職業比賽，身體的損耗比實際年齡更大。更重要的是，」斯凱爾斯敲了敲白板，「他們三個人，都需要球權。勒布朗需要球權組織，皮爾斯需要球權單打，雷·阿倫相對好一些，但他也需要一定的觸球來保持手感。道格·里弗斯必須解決這個問題，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環視全場。
「所以，我們的策略是，」斯凱爾斯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詞，「防守，節奏，深度。」
「防守端，我們要用無限換防來切割他們的配合。勒布朗持球時，可以適當放他投籃，鎖死突破路線和傳球線路。皮爾斯低位單打，要及時夾擊，迫使他出球。雷·阿倫，從後場就開始纏鬥，不給他輕鬆接球的機會。」
「節奏上，我們要推快。凱爾特人主力年齡偏大，我們要用速度拖垮他們。每一次攻防轉換，每一次快攻，都要跑起來。勒布朗能跑，但皮爾斯和雷·阿倫的體能是問題。我們要在第三節、第四節，當他們開始喘氣的時候，徹底衝垮他們。」
「深度，」斯凱爾斯指著公牛的陣容名單，「這是我們的最大優勢。我們有十個人能上場打球，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功能。而凱爾特人，一旦主力下場，他們的替補席是聯盟最差的之一。所以，我們要用車輪戰，用體能，用板凳深度，一點點磨死他們。」
他放下記號筆，看著所有人。
「下賽季，東部只有一個目標：衝出東部，回到總決賽。而擋在我們面前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障礙，就是波士頓凱爾特人。」
「他們有三巨頭，有天賦，有經驗，有冠軍的渴望。」
「但我們，」斯凱爾斯的聲音在分析室里迴蕩，「我們有團隊，有化學反應，有衛冕冠軍的驕傲，有剛剛打磨成型的體系，有彼此信任的兄弟，有兩個正在步入巔峰的年輕核心，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有什麼都不怕的勇氣。」
訓練館裡一片寂靜。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掌聲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
林燃坐在第一排，看著白板上凱爾特人三巨頭的名字，看著教練寫下的「防守、節奏、深度」，看著身邊每一個隊友眼中燃燒的戰意。
他知道，下賽季的公牛，將走上一條布滿荊棘的衛冕之路。前方是凱爾特人三巨頭，是虎視眈眈的湖人，是老辣的馬刺，是所有想要將他們拉下王座的對手。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一整個球隊的兄弟，有一個信任他的教練組，有一個剛剛建立起來的冠軍之心。
還有，那種「我們靠自己贏」的驕傲。
會議結束後，林燃和大姚並肩走出分析室。
「你怎麼想？」大姚用中文問。
林燃抬頭看著走廊窗外芝加哥的夜空，許久，才輕聲回答：
「我想在季後賽遇見他們。」
「我想在東部決賽，在七場四勝的系列賽里，打敗他們。」
「我想證明，籃球，」他轉過頭，看著大姚，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不是簡單的加法。」
七月的芝加哥，訓練館的冷氣開得很足，但空氣里依然瀰漫著汗水和拼搏的味道。林燃剛剛完成一組高強度投籃訓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地板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休息五分鐘，然後開始對抗訓練。」斯凱爾斯教練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目光掃過場上每個球員。
林燃走向場邊，從蘇晚晴手中接過運動飲料，大口喝著。休賽期的訓練計劃比常規賽期間更加系統化，體能、技術、戰術演練，每一項都被精確到分鐘。奪冠後的這個夏天，沒有人鬆懈——因為他們都知道，下個賽季，衛冕之路只會更加艱難。
「剛才那組中距離，你的接球後墊步投籃節奏比上周快了0.2秒。」蘇晚晴低頭看著平板上的數據，「但起跳高度下降了1.3厘米，可能是腿部疲勞積累。建議降低下一組訓練強度，或者增加十分鐘的拉伸恢復。」
林燃點點頭，剛要說話，訓練館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球隊的媒體公關主管湯姆·哈里斯臉色鐵青地沖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部手機，仿佛那是顆即將爆炸的手雷。
「斯科特！」哈里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直接奔向斯凱爾斯，「出事了！出大事了！」
所有訓練都停了下來。球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向穩重的哈里斯如此失態。
斯凱爾斯皺眉：「冷靜點，湯姆。慢慢說，什麼事？」
哈里斯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機，屏幕上是ESPN的Breaking News推送，加粗的標題觸目驚心：
「地震級交易！勒布朗·詹姆斯加盟波士頓凱爾特人，與皮爾斯、雷·阿倫組成三巨頭！」
訓練館裡瞬間鴉雀無聲。
林燃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水瓶，走到哈里斯的手機前，仔細看著那條推送下方的詳細報導：
「據多方消息源證實，克利夫蘭騎士隊球星勒布朗·詹姆斯已與波士頓凱爾特人隊達成先簽後換協議。詹姆斯將以一份五年頂薪合同加盟綠軍，與保羅·皮爾斯、雷·阿倫組成聯盟有史以來最具攻擊性的鋒線三人組……」
後面還有更詳細的交易方案：凱爾特人送出了艾爾·傑弗森、傑拉德·格林、拉簡·朗多、塞巴斯蒂安·特爾菲爾以及未來三年的首輪選秀權，從騎士隊換來了勒布朗·詹姆斯的簽約權。
「這……」諾西奧尼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他們瘋了嗎？」泰魯斯·托馬斯喃喃道，「這還怎麼打？」
辛里奇默默走到電視前，拿起遙控器打開。幾乎所有的體育頻道都在報導這則新聞，畫面切到凱爾特人主場TD北岸花園球館外，已經有無數身穿綠色球衣的球迷在瘋狂慶祝，他們高舉著「BIG 3」的牌子，高喊著「冠軍！冠軍！冠軍！」
「根據內部消息人士透露，」電視上，ESPN的資深記者馬克·斯坦恩正在做現場連線，「這筆交易實際上在自由市場開啟後48小時內就已基本敲定。詹姆斯團隊原本的首選是衛冕冠軍芝加哥公牛，他們希望與林燃和大姚組成更年輕、更具統治力的三巨頭。但公牛管理層在初步接觸後婉拒了該提議，堅持圍繞現有雙核建隊。詹姆斯團隊隨即轉向凱爾特人，而丹尼·安吉幾乎是在五分鐘內就給出了『不惜一切代價』的承諾。」
「據悉，騎士隊起初強烈反對將詹姆斯送到同區競爭對手手中，但詹姆斯團隊態度堅決，表示如果不與凱爾特人達成協議，他將以自由身直接簽約，讓騎士一無所獲。最終，在巨大的壓力下，騎士管理層被迫同意了這份堪稱『打劫』的交易方案。」
斯坦恩頓了頓，繼續說：「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凱爾特人付出了幾乎半支球隊和未來多年的選秀權，但他們得到了勒布朗·詹姆斯——一個25歲、已經兩次獲得MVP、連續五年入選最佳陣容一陣的超級巨星。加上正值巔峰的保羅·皮爾斯和仍然保持頂級射手水準的雷·阿倫，凱爾特人瞬間從一支季後賽邊緣球隊，躍升為下賽季總冠軍的最大熱門。」
「而芝加哥公牛……」斯坦恩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鏡頭，「他們拒絕了也許是籃球史上最具天賦的三巨頭組合機會。現在我們只能等待，看看這個決定是會讓他們被讚譽為『堅守風骨』，還是被嘲笑為『愚蠢至極』。」
電視被猛地關上。
斯凱爾斯教練轉過身，面對所有球員。他的臉色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沉重的銳利。
「你們都聽到了。」斯凱爾斯的聲音在寂靜的訓練館裡迴蕩，「下賽季，我們的對手名單上，多了一個怪物。一個由三個全明星首發級別球員組成的、不惜一切代價要奪冠的怪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有人可能會問，我們為什麼拒絕勒布朗·詹姆斯？」斯凱爾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告訴你們為什麼——因為我們是衛冕冠軍。因為我們是用汗水和血拼來的總冠軍，不是靠堆砌巨星湊來的。因為我相信這個更衣室里的每一個人，相信我們建立的體系，相信我們一路走來的路。」
「凱爾特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巨星，這很好。讓他們去成為媒體的寵兒，讓他們去當奪冠熱門，讓他們去享受所有的聚光燈和壓力。」斯凱爾斯一字一句地說，「而我們，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訓練，磨合，然後，在下賽季，把每一個擋在我們面前的對手，一個一個地，碾過去。」
「告訴我，你們怕了嗎？」
「不怕！」諾西奧尼第一個吼道。
「怕個鳥！」錢德勒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他們！」替補席上的年輕球員們紛紛站起來。
林燃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教練，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大姚走到他身邊，低聲用中文說：「這下有意思了。」
「是啊，」林燃輕聲回應，「有意思極了。」
訓練重新開始。但空氣變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每一次對抗都更加兇狠，每一次跑位都更加拼命。勒布朗·詹姆斯加盟凱爾特人的消息，像一針強效興奮劑，注入了每個公牛球員的血管。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籃球世界如同經歷了一場海嘯。
媒體徹底瘋了。所有報紙的頭版、所有體育網站的首屏、所有電視節目的頭條，全都是「三巨頭」。分析、評論、預測、採訪……無窮無盡的內容在瘋狂生產。
《體育畫報》用整整十二頁的專題報導，標題是「超級球隊時代：NBA的終結還是新生？」。文章寫道：「勒布朗·詹姆斯的選擇，標誌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在這個時代，巨星們不再滿足於等待球隊補強，而是主動聯手，掌控自己的命運。這是球員賦權的終極體現，還是對競爭精神的徹底背叛？」
《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則更加尖銳：「當三個巔峰期的全明星首發球員——其中兩個是MVP級別的超級巨星——選擇在同一支球隊聯手時，我們談論的已經不再是籃球，而是壟斷。凱爾特人三巨頭讓東部其他所有球隊的奪冠希望變得渺茫，這真的有利於聯盟的發展嗎？」
電視辯論節目更是硝煙瀰漫。在ESPN的《First Take》節目中，史蒂芬·A·史密斯拍著桌子怒吼：「這是對競爭精神的侮辱！勒布朗·詹姆斯，25歲，兩次MVP，他應該做的是留在克利夫蘭，帶領那支球隊奪冠，像喬丹在芝加哥做的那樣，像科比在洛杉磯做的那樣！而不是跑去波士頓，和另外兩個全明星抱團！這是懦夫的行為！」
他的對手斯基普·貝勒斯則反駁道：「球員有權選擇自己的未來！勒布朗在克利夫蘭七年，給了那座城市一切，但管理層從未給他配齊過真正的幫手。現在他選擇去一支能贏球的球隊，有什麼錯？難道非要像查爾斯·巴克利那樣，終身無冠，才是『忠誠』？」
「這不是忠誠的問題！」史密斯吼道，「這是競爭的問題！體育的魅力在於不確定性，在於挑戰，在於一個人、一支球隊克服萬難登頂的過程！當最好的球員都聚在一起，比賽還有什麼懸念？季後賽還有什麼意義？」
而在TNT的演播室里，查爾斯·巴克利——這位終身無冠的傳奇大前鋒——的反應更加激烈。
「我他媽的簡直不敢相信！」巴克利在直播中爆了粗口，「勒布朗·詹姆斯，這個被稱作『天選之子』的傢伙，這個應該繼承喬丹、科比衣缽的傢伙，他居然跑去波士頓抱團？和皮爾斯、雷·阿倫？這算什麼？這是作弊！這是對籃球運動的玷污！」
肯尼·史密斯試圖打圓場：「查爾斯，冷靜點。球員有權……」
「有權個屁！」巴克利打斷他，「我告訴你什麼是有權！有權是在被底特律活塞欺負了三年之後，咬著牙練出背身單打，然後在季後賽橫掃他們！有權是在總決賽被湖人逼到絕境時，投進那個該死的絕殺！有權是像麥可那樣，在被活塞的『喬丹法則』折磨了三年之後，終於跨過他們，然後開啟王朝！而不是在25歲，巔峰期，跑去和另外兩個全明星說『嘿，我們一起打球吧，這樣奪冠容易點』！」
他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你知道這讓我想起什麼嗎？這就像是在玩電子遊戲，你把難度調到最簡單，然後說自己通關了。有意義嗎？有成就感嗎？勒布朗·詹姆斯本來有機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球員，但現在？他永遠、永遠無法和麥可·喬丹相提並論了。因為喬丹從來不會在27歲的時候跑去底特律，和托馬斯、杜馬斯說『我們一起打球吧』。」
演播室里一片寂靜。巴克利喘著粗氣，顯然情緒還未平復。
「我告訴你，」他最後說，聲音低沉下來，「下賽季，我會為每一支對陣凱爾特人的球隊加油。我希望他們輸，我希望他們輸得很難看。因為如果這種抱團行為成功了，那NBA就完了。徹底完了。」
巴克利的這番話在網絡上引發了巨大反響。支持者認為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批評者則認為他是在嫉妒——畢竟他自己終身無冠。
但巴克利的觀點，代表了一大批老派球員和球迷的心聲。他們崇尚個人英雄主義，崇尚一人一城，崇尚在逆境中崛起。而詹姆斯的選擇，在他們看來，是對這種價值觀的徹底背叛。
現役球員中，反應也各不相同。
德維恩·韋德——詹姆斯在2003年選秀的同級生、好友——在接受採訪時顯得很謹慎：「勒布朗做出了對他自己、對他的家庭最好的決定。我尊重他的選擇。至於競爭……我相信下賽季的東部會非常有趣。」
但明眼人都能聽出韋德語氣中的保留。作為2006年總決賽MVP，韋德是靠著獨自帶隊（儘管有奧尼爾，但那年總決賽韋德是絕對核心）奪冠證明自己的。他對「抱團」的態度，顯然不會像嘴上說的那麼輕鬆。
德克·諾維茨基——這位剛剛在西部半決賽被勇士「黑八」的德國戰車——的回答更加直接：「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從未想過離開達拉斯去和其他超級巨星組隊。我相信我們可以通過補強、通過成長來贏得冠軍。當然，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我尊重勒布朗的決定。但對我來說，在小牛隊贏得冠軍，意義會更加特殊。」
而凱文·加內特——這位在明尼蘇達堅守了十二年的狼王——的反應則耐人尋味。當記者在街頭採訪他時，加內特只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時代變了」，就匆匆離開。有消息稱，加內特對自己可能被交易到凱爾特人的流言持開放態度，這與他之前的「忠誠」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退役球星們的反應則更加激烈。
麥可·喬丹在參加高爾夫錦標賽時被記者圍堵，當被問及對詹姆斯加盟凱爾特人的看法時，籃球之神只是淡淡地說：「我不會評價其他球員的決定。但我可以告訴你，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從未想過離開芝加哥去和其他超級巨星組隊。我認為真正的競爭，是在最高水平的舞台上，帶領自己的球隊擊敗所有對手。」
魔術師詹森在推特上寫道：「震驚！絕對的震驚！我理解勒布朗想要奪冠的心情，但去波士頓？和皮爾斯、雷·阿倫？這會讓東部失去懸念。作為湖人名宿，我必須說：下賽季的總決賽，我希望看到的是洛杉磯湖人vs芝加哥公牛，而不是洛杉磯湖人vs波士頓『超級球隊』。」
拉里·伯德——這位凱爾特人傳奇、現任步行者隊總裁——的反應最為微妙。當記者問他是否對詹姆斯加盟死敵感到高興時，伯德沉默了很久，才說：「丹尼（安吉）做了一筆偉大的交易。從籃球角度，凱爾特人瞬間成為了冠軍熱門。但從競爭角度……我不知道。在我打球的那個時代，我們想的是如何擊敗對手，而不是加入他們。」
甚至連查爾斯·巴克利的老對手、以「壞孩子軍團」聞名的伊賽亞·托馬斯也發表了看法：「如果在我們那個時代，有球員敢這麼做，他會被全聯盟唾棄。競爭，該死的競爭，這才是體育的核心。現在這些孩子，他們只想要容易的路。」
主流輿論的風向，在最初的震驚之後，逐漸轉向批評。雖然也有聲音認為這是球員賦權的體現，是商業聯盟的必然趨勢，但更多的評論員、名宿、球迷，都在質疑這種「抱團」行為對聯盟競爭平衡的破壞，對體育精神的玷污。
《華爾街日報》甚至發表了一篇題為「NBA的壟斷危機：超級球隊如何殺死懸念」的評論文章，從經濟學角度分析三巨頭模式對聯盟長期健康發展的危害。
而在所有這些喧囂中，芝加哥公牛拒絕詹姆斯的「內幕」被進一步挖掘和解讀。
《芝加哥論壇報》的專欄作家薩姆·史密斯——當年第一個曝光喬丹退役的記者——撰寫了一篇長文：
「讓我們說清楚：約翰·帕克森拒絕勒布朗·詹姆斯，是他作為總經理生涯中最大膽，也可能是最愚蠢的決定。大膽，因為他拒絕了也許是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籃球運動員。愚蠢，因為下賽季當凱爾特人三巨頭在東部決賽中碾過我們時，每一個公牛球迷都會問——為什麼？
「但在我與一些內部人士交談後，我了解到，這個決定並非帕克森一人做出。據說，在詹姆斯團隊初步接觸後，帕克森詢問了更衣室核心成員的意見。而得到的反饋是……複雜的。
「林燃和大姚沒有公開反對，但他們明確表示，對現有化學反應和球隊文化的珍視。而像辛里奇、諾西奧尼這樣的老將，則更加直接——他們剛剛贏得了總冠軍，他們不希望更衣室結構被徹底打亂。
「所以，最終公牛選擇了信任。信任他們剛剛奪冠的陣容，信任林燃和大姚的成長曲線，信任斯科特·斯凱爾斯的體系。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團隊的化學反應、更衣室的凝聚力、以及一種『我們靠自己贏』的驕傲，能否戰勝三個巔峰巨星的純粹天賦。
「我不知道誰會贏。但我知道一件事：下賽季的公牛，要麼成為堅守風骨的傳奇，要麼成為愚蠢固執的笑話。沒有中間地帶。」
這篇報導引發了新一輪爭論。有人讚揚林燃和大姚的「骨氣」，認為他們不願走捷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衛冕。也有人嘲笑他們「不識時務」、「自以為是」、「浪費了喬丹之後最好的奪冠機會」。
訓練結束後，林燃剛走出球館，就被數十名記者團團圍住。長槍短炮對準了他，問題像子彈一樣射來：
「林，你對勒布朗加盟凱爾特人有什麼看法？」
「據說詹姆斯首選是公牛，這是真的嗎？你參與了拒絕他的決定嗎？」
「查爾斯·巴克利說這是對籃球的玷污，你怎麼看？」
「麥可·喬丹說真正的競爭是帶領自己的球隊擊敗所有對手，你認同嗎？」
「下賽季面對凱爾特人三巨頭，你有信心嗎？」
林燃停下腳步。蘇晚晴試圖上前擋開記者，但他輕輕擺了擺手。
他面對鏡頭，表情平靜，語氣沉穩：
「勒布朗做出了對他職業生涯最好的決定。凱爾特人得到了一位歷史級球員，他們變得非常非常強大。這增加了下賽季的挑戰性，但也讓比賽更令人興奮。」
記者們瘋狂記錄。閃光燈咔嚓作響。
「至於其他傳聞，」林燃繼續說，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我無可奉告。我的注意力只在我的球隊、我的訓練、以及如何幫助公牛隊贏得下一個冠軍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競爭……我認為籃球最美妙的地方，就在於它的不確定性。紙面實力最強的球隊，不一定能贏得總冠軍。團隊、化學反應、傷病、時機……有太多因素會影響最終的結果。我們尊重每一個對手，但我們只專注於自己。」
「最後一個問題，」一個記者擠到前面，「科比·布萊恩特說『籃球史上最偉大的成就，從來都不是靠走捷徑得來的』。你同意這句話嗎？」
林燃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緩緩點頭：
「我同意。」
說完，他在球館保安的護送下坐上車，離開了這片喧囂。
車內很安靜。林燃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芝加哥街景，忽然開口：「晚晴，你怎麼看？」
蘇晚晴從平板電腦上抬起頭：「從數據分析角度，凱爾特人三巨頭的理論戰力值已經超過聯盟歷史上任何一組三人組合。詹姆斯25歲，皮爾斯28歲，雷·阿倫29歲，都處於或接近巔峰期。他們三個上賽季的場均得分總和是72.4分，這還不算潛在的合作加成。如果健康，他們將是公牛衛冕路上的最大障礙，沒有之一。」
「但從團隊化學和陣容深度角度，」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凱爾特人為了得到詹姆斯，送走了包括朗多、傑弗森在內的幾乎所有年輕資產和選秀權。他們的替補席將極度薄弱，主力陣容的年齡結構也有隱患。一旦出現傷病，他們的戰鬥力會直線下降。而公牛的核心陣容更加年輕、健康，替補深度也更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詹姆斯、皮爾斯、雷·阿倫都需要球權。他們都需要持球才能最大化自己的作用。如何分配球權、如何在無球狀態下保持效率，將是道格·里弗斯教練面臨的巨大難題。而我們，」她看了一眼林燃，「你和大姚已經證明，你們可以完美兼容。」
林燃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想起剛才訓練結束後，在更衣室的一幕。
辛里奇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到林燃的柜子前。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後衛，只是拍了拍林燃的肩膀，說了一句：「謝謝。」
諾西奧尼也走過來，用力抱了抱林燃和旁邊的大姚，用帶著濃重阿根廷口音的英語說：「我們一起贏，一起輸。就這樣。」
錢德勒更直接：「要是那傢伙來了，我他媽就得打替補了吧？去他媽的，老子可不想給任何人讓位。」
就連平時和林燃交流不多的替補球員，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什麼——那是信任，是認可，是一種「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兄弟」的堅定。
這個拒絕詹姆斯的決定，無意中讓公牛更衣室的凝聚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為他們知道，管理層和球隊核心選擇了相信他們，選擇了這條更艱難的路。
而這，或許比任何一個球星的加盟，都更加珍貴。
三天後，洛杉磯。
科比·布萊恩特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正在理療室接受冰敷。幾個記者獲准進入採訪，問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凱爾特人三巨頭。
「科比，你怎麼看勒布朗去波士頓？」一個記者問。
科比抬了抬眼皮，繼續往膝蓋上敷冰袋，沒有立刻回答。
理療室里安靜了幾秒鐘。記者們有些尷尬，但沒人敢催促。
終於，科比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冷：
「Interesting（有趣）。」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掃過在場的記者。
「現在，每個人都想走捷徑了。」科比說，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組隊，抱團，找幫手。這很容易，不是嗎？打電話，發簡訊，說『嘿，我們一起打球吧，這樣我們能輕鬆拿到冠軍』。」
他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但籃球史上最偉大的成就，從來都不是靠走捷徑得來的。拉塞爾的十一冠不是，魔術師和伯德的對抗不是，麥可·喬丹的兩個三連冠更不是。他們是在血、汗和眼淚中，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科比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理療室里投下陰影。
「告訴勒布朗，告訴波士頓的每一個人，」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在洛杉磯，有一個老傢伙，他不喜歡走捷徑。他喜歡最難的路。」
「下賽季見。」
說完，科比轉身離開理療室，留下目瞪口呆的記者們。
這段採訪在半小時後傳遍全網。
「科比炮轟抱團文化！」
「曼巴向綠軍三巨頭宣戰：我不喜歡走捷徑！」
「 Lakers vs Celtics，傳奇對決的新篇章？」
而更引人遐想的是，在採訪的最後，有記者追問：「科比，你如何評價公牛拒絕詹姆斯的決定？」
當時科比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鏡頭，只說了一句話：
「林那小子，有點意思。」
然後，他推門離開。
一周後，芝加哥公牛訓練館。
球隊的戰術分析室里，所有人都在。斯凱爾斯教練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是凱爾特人三巨頭的比賽集錦。
「看這裡，」斯凱爾斯暫停畫面，指著詹姆斯的突破分球，「勒布朗的突破分球，視野覆蓋半場。雷·阿倫在這裡，皮爾斯在這裡，兩個底角，兩個四十五度。他能在最高速突破中，把球傳到任何一個空位。」
畫面切換，是皮爾斯的低位單打。
「皮爾斯，萬花筒。他可以在任何位置、用任何方式得分。而且最關鍵的是，」斯凱爾斯看向眾人，「在勒布朗吸引包夾後，皮爾斯的單打將是致命殺招。他們不需要複雜的戰術，一個簡單的擋拆換防，就能製造錯位。」
然後是雷·阿倫的無球跑動。
「史上最偉大的射手之一。他不需要球權，只需要一點點空間。而勒布朗和皮爾斯，都能給他創造出那樣的空間。」斯凱爾斯關掉視頻，轉過身，「所以，下賽季的凱爾特人，進攻端幾乎沒有弱點。他們有三個能獨自解決比賽的人，有三個能在關鍵時刻命中投籃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但，他們有弱點。」斯凱爾斯調出凱爾特人目前的陣容名單，「為了得到詹姆斯，他們掏空了替補席。托尼·阿倫是唯一的防守悍將，肯德里克·帕金斯是唯一的內線屏障。除此之外呢？薩姆·卡塞爾？他38歲了。P.J.布朗？他40歲了。詹姆斯·波西？還行，但也就那樣。」
「他們的主力陣容很強，但年齡偏大。皮爾斯28，雷·阿倫29，詹姆斯雖然只有25，但他從高中開始就打職業比賽，身體的損耗比實際年齡更大。更重要的是，」斯凱爾斯敲了敲白板，「他們三個人，都需要球權。勒布朗需要球權組織，皮爾斯需要球權單打，雷·阿倫相對好一些，但他也需要一定的觸球來保持手感。道格·里弗斯必須解決這個問題，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環視全場。
「所以，我們的策略是，」斯凱爾斯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詞，「防守，節奏，深度。」
「防守端，我們要用無限換防來切割他們的配合。勒布朗持球時，可以適當放他投籃，鎖死突破路線和傳球線路。皮爾斯低位單打，要及時夾擊，迫使他出球。雷·阿倫，從後場就開始纏鬥，不給他輕鬆接球的機會。」
「節奏上，我們要推快。凱爾特人主力年齡偏大，我們要用速度拖垮他們。每一次攻防轉換，每一次快攻，都要跑起來。勒布朗能跑，但皮爾斯和雷·阿倫的體能是問題。我們要在第三節、第四節，當他們開始喘氣的時候，徹底衝垮他們。」
「深度，」斯凱爾斯指著公牛的陣容名單，「這是我們的最大優勢。我們有十個人能上場打球，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功能。而凱爾特人，一旦主力下場，他們的替補席是聯盟最差的之一。所以，我們要用車輪戰，用體能，用板凳深度，一點點磨死他們。」
他放下記號筆，看著所有人。
「下賽季，東部只有一個目標：衝出東部，回到總決賽。而擋在我們面前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障礙，就是波士頓凱爾特人。」
「他們有三巨頭，有天賦，有經驗，有冠軍的渴望。」
「但我們，」斯凱爾斯的聲音在分析室里迴蕩，「我們有團隊，有化學反應，有衛冕冠軍的驕傲，有剛剛打磨成型的體系，有彼此信任的兄弟，有兩個正在步入巔峰的年輕核心，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有什麼都不怕的勇氣。」
訓練館裡一片寂靜。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鼓掌，掌聲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
林燃坐在第一排，看著白板上凱爾特人三巨頭的名字，看著教練寫下的「防守、節奏、深度」，看著身邊每一個隊友眼中燃燒的戰意。
他知道，下賽季的公牛，將走上一條布滿荊棘的衛冕之路。前方是凱爾特人三巨頭，是虎視眈眈的湖人，是老辣的馬刺，是所有想要將他們拉下王座的對手。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一整個球隊的兄弟，有一個信任他的教練組，有一個剛剛建立起來的冠軍之心。
還有，那種「我們靠自己贏」的驕傲。
會議結束後，林燃和大姚並肩走出分析室。
「你怎麼想？」大姚用中文問。
林燃抬頭看著走廊窗外芝加哥的夜空，許久，才輕聲回答：
「我想在季後賽遇見他們。」
「我想在東部決賽，在七場四勝的系列賽里，打敗他們。」
「我想證明，籃球，」他轉過頭，看著大姚，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不是簡單的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