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續約談判
點擊，開啟《統治籃壇，從向神借半秒開始》的奇妙旅程。
八月的芝加哥，哪怕是清晨，也已經十分灼熱。
早上七點，聯合中心訓練館裡，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迴蕩。
林燃在左側四十五度角接球，起跳，出手。籃球劃出高弧線，空心入網。
撿球，回到三分線外，再次出手。又進。
他灰色的訓練背心早就被汗水浸濕了，但他動作的節奏絲毫不變。增重九磅後的身體在起跳時更加穩定，落地時腳步更沉。每一次出手，手腕的抖動，指尖的撥動，身體的平衡，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機械動作。
「第287球。」
場邊，蘇晚晴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她坐在技術台旁，膝蓋上放著平板電腦，屏幕上實時顯示著林燃的投籃熱圖、命中率和身體數據。
林燃停下，擦了把汗，走到場邊拿起水瓶。屏幕上顯示著他今天的訓練數據：中距離投籃287投213中，命中率74.2%；三分球156投108中，命中率69.2%。
「帕克森先生約了十點見面。」蘇晚晴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還有兩個小時。你要衝個澡換身衣服，還是繼續練？」
「再練半小時。」林燃仰頭喝水，喉結滾動，「力量訓練下午補。」
蘇晚晴點點頭，在平板上記錄。她從平板上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陳遠團隊昨天發來的數據分析報告，長達四十七頁，詳盡分析了林燃過去一個賽季的表現、夏訓的提升、以及未來三年的價值預測曲線。
報告最後一頁的結論寫著：「基於現有成長軌跡及模型預測，林燃在2008年夏天（新秀合同最後一年）的市場價值，有望達到當前頂薪的130%-150%。若提前續約，建議至少保留球員選項及交易否決權，否則可能嚴重低估其長期價值。」
這份報告，將是今天談判桌上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林燃沖完澡，換上簡單的POLO衫和休閒褲，與蘇晚晴一同走進聯合中心三層的管理層辦公區。走廊里掛著公牛隊歷代球星的相框——喬丹、皮蓬、羅德曼……這是公牛隊最輝煌的歷史。
總經理約翰·帕克森的辦公室門開著。這位前公牛冠軍成員、如今球隊的掌舵人，正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空蕩蕩的停車場。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林，蘇小姐，請進。」帕克森頭髮花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依稀可見球員時期的影子。他與兩人握手，示意他們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寒暄很短暫。帕克森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推到林燃面前。
「這是球隊為你準備的提前續約方案。」他開門見山，語氣很誠懇，「四年，六千二百萬，最後一年球員選項。起薪符合聯盟規定的頂薪標準，每年8%遞增。獎金條款包括入選全明星、最佳陣容、MVP等榮譽激勵。另外，我們可以加入交易保證金和15%的交易否決權條款。」
林燃沒有翻開文件夾。他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從隨身包里取出平板電腦，調出那份四十七頁的報告，將最後兩頁的結論展示給帕克森。
「帕克森先生，感謝球隊的誠意。」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是非常專業，「但我們團隊的分析顯示，以林燃目前的成長曲線，如果等到明年夏天再談續約，他的市場價值可能會比這份報價高出30%到50%。考慮到工資帽的預期增長，以及林燃在商業價值方面的潛力，提前鎖定這樣一份長期合同，可能並不是我們最優的選擇。」
帕克森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那些複雜的數據模型和曲線圖。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
「我理解你們的考量。」他將平板遞還，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但蘇小姐，NBA不止是數據和模型。傷病、狀態波動、球隊化學反應……有太多不確定性。一份保障性的頂薪合同，是對林燃過去一年貢獻的肯定，也是球隊對他未來信心的體現。我們可以承諾，以林為核心建隊，未來兩年會通過交易和選秀，為他尋找合適的幫手。」
「芝加哥是個偉大的籃球城市。」林燃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我感謝球隊的信任。但正因如此，我希望我的決定，無論是對球隊還是對我自己，都是長期最優的。」
他沒有說「是」或「否」，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帕克森向後靠進沙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他在評估，評估林燃話語背後的決心，評估這份提前續約的可能性，評估如果談崩，球隊要面對什麼。
「如果我們調整條款呢？」帕克森緩緩道，「五年，保障金額不變，但增加提前終止選項——在第三年結束後，你可以選擇跳出合同，成為完全自由球員。同時，我們將交易否決權的比例提高到20%。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權限了，老闆那邊需要說服。」
這已經是一份極其優厚的報價。五年頂薪，第三年跳出選項，20%交易否決權，這幾乎是將林燃置於與球隊平等的地位，給予了未來最大的靈活性。
蘇晚晴看向林燃，用眼神詢問，林燃微微搖頭。
「帕克森先生，」蘇晚晴重新轉向總經理，語氣依然禮貌但堅定，「我們建議，將這個討論推遲到賽季中期。如果屆時林燃的表現符合甚至超出預期，球隊的建隊方向也清晰，我們再坐下來談一份對雙方都公平的合同。現在簽，無論條款如何優厚，都基於預測而非事實。而預測，總是有風險的。」
帕克森盯著兩人看了很久。最終，他嘆了口氣，那嘆息中有無奈，也有某種程度的理解。
「斯科特會失望的。」他說的是主教練斯科特·斯基爾斯，「他已經在設計以你為核心的戰術體系了。」
「我會用場上表現回報教練的信任。」林燃站起身，伸出手，「無論合同如何，新賽季我都會全力以赴。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帕克森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
「好吧。」他說，「賽季中期，十二月前後，我們再來談。但林，我必須提醒你——如果到那時你的表現配得上更大的合同，球隊會毫不猶豫。可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什麼意外，這份報價可能不會等在那裡。」
「我明白。」林燃點頭，「這就是籃球。」
離開聯合中心時，已是中午。芝加哥的街頭車水馬龍，風從湖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林燃和蘇晚晴並肩走在密西根大道上，誰都沒有先說話。
「你其實想留下，對嗎？」蘇晚晴忽然問。
林燃停下腳步，望向遠處芝加哥河上緩緩開啟的吊橋。遊船載著遊客從橋下穿過，相機閃光燈在陽光下明滅。
「芝加哥在第三順位選擇了我，給了我從一開始就擔任核心的機會。」他說，「如果沒有這份信任，我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證明自己。這份知遇之恩，我記得。」
「但恩情不是全部。」蘇晚晴輕聲說，「陳遠的數據模型顯示，公牛目前的陣容架構，在未來三年內衝擊總冠軍的概率只有17%。而如果……」
她沒有說完，但林燃知道後半句。
如果與大姚聯手，這個概率會飆升到60%以上。這不是猜測，是基於兩人技術特點、兼容性、以及火箭隊現有陣容的複雜模型運算結果。陳遠的團隊甚至模擬了上萬種戰術組合，結論高度一致：林燃的持球突破與分球，與大姚低位統治力及中遠距離投射，是天作之合。
「大姚還有兩年合同。」林燃繼續往前走，「兩年後，我也才結束新秀合同。時間還很多。」
「但機會不等人。」蘇晚晴跟上他的腳步，「莫雷夏天給你的報價，巴蒂爾+海德+兩個無保護首輪+首輪互換權，這幾乎是打劫式的交易請求。公牛拒絕，是因為你的價值遠高於此。但如果……如果你在芝加哥過得不開心，或者球隊建隊不力，火箭可能會提高報價。而公牛管理層，面對無法續約的風險，可能被迫考慮交易。」
這就是NBA的殘酷邏輯。忠誠是奢侈品，生意是永恆的主題。
「所以我要打得更好。」林燃說，聲音里有一種沉靜的決心，「好到無論我在哪裡，都有選擇權。好到任何球隊想要我，都必須付出無法拒絕的代價。」
他的手機在這時震動。是亞歷克斯發來的信息：「談判結果已同步給陳先生。他建議保持現狀，專注新賽季。另：莫雷又發來一條消息，問你是否願意『在非正式場合與大姚共進晚餐』。我替你回絕了。」
林燃收起手機，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走，吃飯去。」他說，「下午還要訓練。」
當天晚上，ESPN的資深記者馬克·斯特恩在個人專欄中曝出一條消息：
「據聯盟內部人士透露，芝加哥公牛隊已向二年級後衛林燃提供一份豐厚的提前續約合同，但遭遇球員團隊婉拒。消息人士稱，林燃方面希望觀望新賽季表現後再決定未來，此舉引發猜測——這位上賽季最佳新秀，是否已在考慮離開風城？」
報導詳細分析了公牛隊的薪資結構、未來選秀權情況，以及林燃與大姚聯手的「理論可能」。雖然強調這只是猜測，但字裡行間暗示，林燃團隊拒絕提前續約，可能是在為未來留出靈活性。
報導詳細分析了公牛隊的薪資結構、未來選秀權情況，以及林燃與大姚聯手的「理論可能」。雖然強調這只是猜測，但字裡行間暗示，林燃團隊拒絕提前續約，可能是在為未來留出靈活性。
報導一出，輿論譁然。
公牛球迷論壇瞬間分裂。一部分球迷理解林燃的選擇，認為「是球星就有權決定自己的未來」；另一部分則感到憤怒，認為林燃「忘恩負義」，「球隊用探花簽選了你，給你核心地位，你卻想走」。但更多的人則是憂慮，「如果林燃真的離開，公牛的重建該怎麼辦？」
媒體也開始跟進。《芝加哥論壇報》的資深跟隊記者薩姆·史密斯在次日報導中寫道：「作為探花秀，林燃從加盟第一天就被賦予核心期待。如今他拒絕提前續約，是一種強勢的信號——要麼球隊證明有能力圍繞他打造冠軍陣容，要麼他保留離開的權利。這對公牛管理層是壓力，也是動力。」
當然，也有批評的聲音。某檔體育談話節目中，一位評論員尖銳指出：「林燃才打了一年好球，就想掌控自己的命運了？NBA歷史上多少天才因為過早追求自主權而毀了生涯？他應該簽下合同，安心打球，而不是玩弄這些商業把戲。」
對這些聲音，林燃一概不回應。亞歷克斯以經紀人身份發布簡短聲明：「林燃專注於新賽季的訓練和比賽，所有商業事宜由團隊處理。他熱愛芝加哥，感激公牛隊的信任，期待與球隊一起取得成就。」
聲明很官方，很得體，但什麼都沒承諾。
訓練營開始前三天，林燃在芝加哥街頭跑步。這是安德魯為他制定的體能維持計劃的一部分——每周三次，每次十公里，保持心肺功能。
沿著湖畔小徑，穿過林肯公園，在靠近海軍碼頭時，他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被幾個球迷圍著簽名合影。那人背對著他，但那個身高和輪廓，林燃太熟悉了。
大姚簽完最後一位球迷的名，轉身，正好與林燃視線相遇。
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大姚笑了，對身邊的助理說了句什麼，朝林燃走來。
「巧啊。」大姚的中文帶著上海口音，溫和而沉穩。他穿著簡單的運動外套和牛仔褲，但在人群中依然如燈塔般醒目。
「姚哥。」林燃停下腳步，擦了擦汗，「來芝加哥參加活動？」
「嗯，一個商業推廣，明天就走。」大姚打量著他，眼中露出讚賞，「壯了不少。夏季聯賽的比賽我看了錄像，低位有進步。」
「還在學。」林燃說得很簡單。
兩人沿著碼頭慢慢走，大姚的助理和安保人員在幾步外跟著，既不影響他們交談，也隔開了可能的圍觀。
「續約的事，我聽說了。」大姚忽然說，聲音壓低了些，「莫雷夏天很活躍。」
林燃沒接話，等著下文。
大姚看著湖面，遠處有帆船的白影。「NBA是生意場，但也是籃球場。有時候，生意的事情，要靠籃球來解決。」
他轉過頭，看著林燃，眼神溫和，目光通透。
「專心打你的球，打出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表現。剩下的，交給時機。」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林燃聽懂了。大姚在告訴他：你的價值，應該由球場表現決定。打好了，一切皆有可能。打不好，什麼都是空談。
「火箭那邊……」林燃試探性地問。
「我合同還有兩年。」大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兩年，可以發生很多事。」
他拍拍林燃的肩膀，力道很重，像長輩對晚輩的鼓勵。
「新賽季，好好打。全明星賽，希望看到你。」
說完，大姚戴上墨鏡，對助理點點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很快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林燃站在原地，湖風拂面。
打出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表現。
交給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開始慢跑回去。腳步很穩，呼吸很勻。
芝加哥的天空，夜色漸濃。聯合中心的輪廓在城市天際線上沉默矗立，像一座等待英雄歸來的城堡。
而林燃知道，屬於他的賽季，即將開始。
無論未來迷霧如何，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打得更好。
好到讓所有選擇，都向他敞開大門。
八月的芝加哥，哪怕是清晨，也已經十分灼熱。
早上七點，聯合中心訓練館裡，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迴蕩。
林燃在左側四十五度角接球，起跳，出手。籃球劃出高弧線，空心入網。
撿球，回到三分線外，再次出手。又進。
他灰色的訓練背心早就被汗水浸濕了，但他動作的節奏絲毫不變。增重九磅後的身體在起跳時更加穩定，落地時腳步更沉。每一次出手，手腕的抖動，指尖的撥動，身體的平衡，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機械動作。
「第287球。」
場邊，蘇晚晴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她坐在技術台旁，膝蓋上放著平板電腦，屏幕上實時顯示著林燃的投籃熱圖、命中率和身體數據。
林燃停下，擦了把汗，走到場邊拿起水瓶。屏幕上顯示著他今天的訓練數據：中距離投籃287投213中，命中率74.2%；三分球156投108中，命中率69.2%。
「帕克森先生約了十點見面。」蘇晚晴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還有兩個小時。你要衝個澡換身衣服，還是繼續練？」
「再練半小時。」林燃仰頭喝水，喉結滾動，「力量訓練下午補。」
蘇晚晴點點頭，在平板上記錄。她從平板上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陳遠團隊昨天發來的數據分析報告，長達四十七頁，詳盡分析了林燃過去一個賽季的表現、夏訓的提升、以及未來三年的價值預測曲線。
報告最後一頁的結論寫著：「基於現有成長軌跡及模型預測，林燃在2008年夏天（新秀合同最後一年）的市場價值，有望達到當前頂薪的130%-150%。若提前續約，建議至少保留球員選項及交易否決權，否則可能嚴重低估其長期價值。」
這份報告，將是今天談判桌上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林燃沖完澡，換上簡單的POLO衫和休閒褲，與蘇晚晴一同走進聯合中心三層的管理層辦公區。走廊里掛著公牛隊歷代球星的相框——喬丹、皮蓬、羅德曼……這是公牛隊最輝煌的歷史。
總經理約翰·帕克森的辦公室門開著。這位前公牛冠軍成員、如今球隊的掌舵人，正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空蕩蕩的停車場。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林，蘇小姐，請進。」帕克森頭髮花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依稀可見球員時期的影子。他與兩人握手，示意他們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寒暄很短暫。帕克森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推到林燃面前。
「這是球隊為你準備的提前續約方案。」他開門見山，語氣很誠懇，「四年，六千二百萬，最後一年球員選項。起薪符合聯盟規定的頂薪標準，每年8%遞增。獎金條款包括入選全明星、最佳陣容、MVP等榮譽激勵。另外，我們可以加入交易保證金和15%的交易否決權條款。」
林燃沒有翻開文件夾。他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從隨身包里取出平板電腦，調出那份四十七頁的報告，將最後兩頁的結論展示給帕克森。
「帕克森先生，感謝球隊的誠意。」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是非常專業，「但我們團隊的分析顯示，以林燃目前的成長曲線，如果等到明年夏天再談續約，他的市場價值可能會比這份報價高出30%到50%。考慮到工資帽的預期增長，以及林燃在商業價值方面的潛力，提前鎖定這樣一份長期合同，可能並不是我們最優的選擇。」
帕克森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那些複雜的數據模型和曲線圖。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
「我理解你們的考量。」他將平板遞還，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但蘇小姐，NBA不止是數據和模型。傷病、狀態波動、球隊化學反應……有太多不確定性。一份保障性的頂薪合同，是對林燃過去一年貢獻的肯定，也是球隊對他未來信心的體現。我們可以承諾，以林為核心建隊，未來兩年會通過交易和選秀，為他尋找合適的幫手。」
「芝加哥是個偉大的籃球城市。」林燃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我感謝球隊的信任。但正因如此，我希望我的決定，無論是對球隊還是對我自己，都是長期最優的。」
他沒有說「是」或「否」，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帕克森向後靠進沙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他在評估，評估林燃話語背後的決心，評估這份提前續約的可能性，評估如果談崩，球隊要面對什麼。
「如果我們調整條款呢？」帕克森緩緩道，「五年，保障金額不變，但增加提前終止選項——在第三年結束後，你可以選擇跳出合同，成為完全自由球員。同時，我們將交易否決權的比例提高到20%。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權限了，老闆那邊需要說服。」
這已經是一份極其優厚的報價。五年頂薪，第三年跳出選項，20%交易否決權，這幾乎是將林燃置於與球隊平等的地位，給予了未來最大的靈活性。
蘇晚晴看向林燃，用眼神詢問，林燃微微搖頭。
「帕克森先生，」蘇晚晴重新轉向總經理，語氣依然禮貌但堅定，「我們建議，將這個討論推遲到賽季中期。如果屆時林燃的表現符合甚至超出預期，球隊的建隊方向也清晰，我們再坐下來談一份對雙方都公平的合同。現在簽，無論條款如何優厚，都基於預測而非事實。而預測，總是有風險的。」
帕克森盯著兩人看了很久。最終，他嘆了口氣，那嘆息中有無奈，也有某種程度的理解。
「斯科特會失望的。」他說的是主教練斯科特·斯基爾斯，「他已經在設計以你為核心的戰術體系了。」
「我會用場上表現回報教練的信任。」林燃站起身，伸出手，「無論合同如何，新賽季我都會全力以赴。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帕克森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
「好吧。」他說，「賽季中期，十二月前後，我們再來談。但林，我必須提醒你——如果到那時你的表現配得上更大的合同，球隊會毫不猶豫。可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什麼意外，這份報價可能不會等在那裡。」
「我明白。」林燃點頭，「這就是籃球。」
離開聯合中心時，已是中午。芝加哥的街頭車水馬龍，風從湖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林燃和蘇晚晴並肩走在密西根大道上，誰都沒有先說話。
「你其實想留下，對嗎？」蘇晚晴忽然問。
林燃停下腳步，望向遠處芝加哥河上緩緩開啟的吊橋。遊船載著遊客從橋下穿過，相機閃光燈在陽光下明滅。
「芝加哥在第三順位選擇了我，給了我從一開始就擔任核心的機會。」他說，「如果沒有這份信任，我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證明自己。這份知遇之恩，我記得。」
「但恩情不是全部。」蘇晚晴輕聲說，「陳遠的數據模型顯示，公牛目前的陣容架構，在未來三年內衝擊總冠軍的概率只有17%。而如果……」
她沒有說完，但林燃知道後半句。
如果與大姚聯手，這個概率會飆升到60%以上。這不是猜測，是基於兩人技術特點、兼容性、以及火箭隊現有陣容的複雜模型運算結果。陳遠的團隊甚至模擬了上萬種戰術組合，結論高度一致：林燃的持球突破與分球，與大姚低位統治力及中遠距離投射，是天作之合。
「大姚還有兩年合同。」林燃繼續往前走，「兩年後，我也才結束新秀合同。時間還很多。」
「但機會不等人。」蘇晚晴跟上他的腳步，「莫雷夏天給你的報價，巴蒂爾+海德+兩個無保護首輪+首輪互換權，這幾乎是打劫式的交易請求。公牛拒絕，是因為你的價值遠高於此。但如果……如果你在芝加哥過得不開心，或者球隊建隊不力，火箭可能會提高報價。而公牛管理層，面對無法續約的風險，可能被迫考慮交易。」
這就是NBA的殘酷邏輯。忠誠是奢侈品，生意是永恆的主題。
「所以我要打得更好。」林燃說，聲音里有一種沉靜的決心，「好到無論我在哪裡，都有選擇權。好到任何球隊想要我，都必須付出無法拒絕的代價。」
他的手機在這時震動。是亞歷克斯發來的信息：「談判結果已同步給陳先生。他建議保持現狀，專注新賽季。另：莫雷又發來一條消息，問你是否願意『在非正式場合與大姚共進晚餐』。我替你回絕了。」
林燃收起手機，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走，吃飯去。」他說，「下午還要訓練。」
當天晚上，ESPN的資深記者馬克·斯特恩在個人專欄中曝出一條消息：
「據聯盟內部人士透露，芝加哥公牛隊已向二年級後衛林燃提供一份豐厚的提前續約合同，但遭遇球員團隊婉拒。消息人士稱，林燃方面希望觀望新賽季表現後再決定未來，此舉引發猜測——這位上賽季最佳新秀，是否已在考慮離開風城？」
報導詳細分析了公牛隊的薪資結構、未來選秀權情況，以及林燃與大姚聯手的「理論可能」。雖然強調這只是猜測，但字裡行間暗示，林燃團隊拒絕提前續約，可能是在為未來留出靈活性。
報導詳細分析了公牛隊的薪資結構、未來選秀權情況，以及林燃與大姚聯手的「理論可能」。雖然強調這只是猜測，但字裡行間暗示，林燃團隊拒絕提前續約，可能是在為未來留出靈活性。
報導一出，輿論譁然。
公牛球迷論壇瞬間分裂。一部分球迷理解林燃的選擇，認為「是球星就有權決定自己的未來」；另一部分則感到憤怒，認為林燃「忘恩負義」，「球隊用探花簽選了你，給你核心地位，你卻想走」。但更多的人則是憂慮，「如果林燃真的離開，公牛的重建該怎麼辦？」
媒體也開始跟進。《芝加哥論壇報》的資深跟隊記者薩姆·史密斯在次日報導中寫道：「作為探花秀，林燃從加盟第一天就被賦予核心期待。如今他拒絕提前續約，是一種強勢的信號——要麼球隊證明有能力圍繞他打造冠軍陣容，要麼他保留離開的權利。這對公牛管理層是壓力，也是動力。」
當然，也有批評的聲音。某檔體育談話節目中，一位評論員尖銳指出：「林燃才打了一年好球，就想掌控自己的命運了？NBA歷史上多少天才因為過早追求自主權而毀了生涯？他應該簽下合同，安心打球，而不是玩弄這些商業把戲。」
對這些聲音，林燃一概不回應。亞歷克斯以經紀人身份發布簡短聲明：「林燃專注於新賽季的訓練和比賽，所有商業事宜由團隊處理。他熱愛芝加哥，感激公牛隊的信任，期待與球隊一起取得成就。」
聲明很官方，很得體，但什麼都沒承諾。
訓練營開始前三天，林燃在芝加哥街頭跑步。這是安德魯為他制定的體能維持計劃的一部分——每周三次，每次十公里，保持心肺功能。
沿著湖畔小徑，穿過林肯公園，在靠近海軍碼頭時，他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被幾個球迷圍著簽名合影。那人背對著他，但那個身高和輪廓，林燃太熟悉了。
大姚簽完最後一位球迷的名，轉身，正好與林燃視線相遇。
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大姚笑了，對身邊的助理說了句什麼，朝林燃走來。
「巧啊。」大姚的中文帶著上海口音，溫和而沉穩。他穿著簡單的運動外套和牛仔褲，但在人群中依然如燈塔般醒目。
「姚哥。」林燃停下腳步，擦了擦汗，「來芝加哥參加活動？」
「嗯，一個商業推廣，明天就走。」大姚打量著他，眼中露出讚賞，「壯了不少。夏季聯賽的比賽我看了錄像，低位有進步。」
「還在學。」林燃說得很簡單。
兩人沿著碼頭慢慢走，大姚的助理和安保人員在幾步外跟著，既不影響他們交談，也隔開了可能的圍觀。
「續約的事，我聽說了。」大姚忽然說，聲音壓低了些，「莫雷夏天很活躍。」
林燃沒接話，等著下文。
大姚看著湖面，遠處有帆船的白影。「NBA是生意場，但也是籃球場。有時候，生意的事情，要靠籃球來解決。」
他轉過頭，看著林燃，眼神溫和，目光通透。
「專心打你的球，打出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表現。剩下的，交給時機。」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林燃聽懂了。大姚在告訴他：你的價值，應該由球場表現決定。打好了，一切皆有可能。打不好，什麼都是空談。
「火箭那邊……」林燃試探性地問。
「我合同還有兩年。」大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兩年，可以發生很多事。」
他拍拍林燃的肩膀，力道很重，像長輩對晚輩的鼓勵。
「新賽季，好好打。全明星賽，希望看到你。」
說完，大姚戴上墨鏡，對助理點點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很快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林燃站在原地，湖風拂面。
打出讓他們無法拒絕的表現。
交給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開始慢跑回去。腳步很穩，呼吸很勻。
芝加哥的天空，夜色漸濃。聯合中心的輪廓在城市天際線上沉默矗立，像一座等待英雄歸來的城堡。
而林燃知道，屬於他的賽季，即將開始。
無論未來迷霧如何，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打得更好。
好到讓所有選擇，都向他敞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