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難道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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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後的省體育館,燈光亮得晃眼,幾乎要穿透人的視網膜。看台上座無虛席,各校師生、籃球愛好者的歡呼聲浪一波蓋過一波,震得場館頂部的鋼架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這不是校園裡簡陋的水泥球場,而是鋪著專業木地板的省級聯賽賽場,地板被擦得鋥亮,甚至可以倒映出球員們躍動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又熱烈的氣息,江州市高中聯隊對戰寧州市高中聯隊的揭幕戰,即將打響。

  林燃穿著江州市聯隊的藍色球衣,號碼是他特意選的 23號,衣角繡著小小的隊徽。

  「那人居然穿著23號球衣,他以為他是誰!」有人留意到了林燃的號碼。

  「就是!他竟敢選擇籃球之神的號碼,一會兒讓我來告訴他,神豈是他這種凡人可以褻瀆的。」寧州的隊員狠狠的說道。

  在那個年代,沒有人不知道,23號球衣意味著什麼。敢穿這個號碼上球場的,最好是真的有實力,否則只會成為對方羞辱的重點。

  林燃卻並沒有在意這些,他指尖反覆摩挲著光滑的球皮,紋理清晰的觸感傳來,心臟卻隨著場上熱身時籃球砸地的「咚咚」聲,越跳越快。這是他的省級聯賽首秀,也是他第一次站在這麼大的舞台上,要說不緊張,那絕對是騙人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教練張誠投來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一絲審視;身旁的隊友們正在做最後的拉伸,王磊活動著手腕,眼神銳利地盯著對面的寧州隊,嘴裡還在低聲念叨著什麼;而更遠處的替補席上,隊友們互相擊掌鼓勁,氣氛熱烈得讓人熱血沸騰。

  但林燃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投向了看台上的一個角落。

  蘇晚晴靜靜的坐在那裡,穿著簡單的白色 T恤,扎著利落的馬尾,鼻樑上依然帶著她的細框眼鏡。她手中握著一支水筆,面前攤著一個厚厚的黑色筆記本,頁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正是這場比賽對手寧州市聯隊的核心數據。

  林燃知道,為了整理這些數據,她熬了兩個通宵。

  寧州市聯隊可不是軟柿子。作為去年聯賽的四強隊伍,他們主打身體對抗,風格兇悍得近乎野蠻。

  核心球員是身高 195cm的前鋒趙峰,渾身肌肉虬結,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公牛,場均能拿下 22分 8籃板,防守端完全靠蠻力碾壓,上賽季甚至有過單場撞傷兩名對手的「劣跡」。

  中鋒李壯體重接近 100公斤,往籃下一站就像一堵移動的牆,但弱點是腳步遲緩。而且蘇晚晴的筆記里特意用紅筆標註了,他的罰球命中率僅 35%,是明顯的短板。

  後衛孫凱則屬於「神經刀」類型,投籃極不穩定,三分球命中率時高時低,關鍵時刻偏愛傳球,卻常常因為判斷失誤導致失誤。

  這些細節,蘇晚晴不僅整理成了文字,還畫了詳細的折線圖和柱狀圖,甚至標註出了趙峰每次突破的慣用路線、李壯卡位時的重心偏向。

  實際上為了整理出這些細節,所花費的時間並不只是林燃看到的兩個通宵,而是整整一周的日夜顛倒。

  而支撐她如此投入的,除了對運動科學的熱愛,似乎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沒完全理清的情愫。

  她低頭看著筆記,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林燃第一次絕殺時的畫面。夕陽下,那個瘦弱的少年在空中舒展身體,籃球劃出完美弧線,空心入網的瞬間,全場歡呼雷動。想到這裡,她的臉頰悄悄泛起一絲熱意,連忙假裝整理筆記,用指尖輕輕按壓發燙的臉頰,試圖掩飾這份陌生的悸動。

  就在這時,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場上,恰巧與林燃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晚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連忙移開視線,假裝去看場上的熱身情況。

  可下一刻,心裡的擔憂卻像潮水般涌了上來。林燃的身體短板太明顯,身高 178cm,體重只有 62kg,面對趙峰那種級別的對抗,他能扛住嗎?會不會像上次被王磊掀翻在地那樣受傷?

  可擔憂很快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任。因為她見過林燃在廢棄球場裡,頂著烈日反覆練習投籃,汗水浸透球衣也不休息;見過他面對王磊的嘲諷、父親的反對,依然眼神堅定地選擇籃球。

  這個男生身上,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總能在看似絕境的時刻創造奇蹟。她甚至忍不住期待,這場比賽,他又能帶來怎樣的驚喜。

  「嘀——」

  尖銳的哨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思緒,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跳球,王磊憑藉身高優勢,將球撥給了己方後衛。林燃沒有急於接球,而是按照賽前制定的戰術,開始無球跑動。他沿著底線迂迴,故意放慢腳步,肩膀微微下沉,做出要接球突破的假象,成功吸引了孫凱的注意力。

  就在孫凱的重心跟著他移動的瞬間,林燃突然腳下加速,像一道藍色的閃電,借著王磊的掩護,完成了一個流暢的「UCLA切」,從底線繞至罰球線附近。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跑位的節奏和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UCLA切(UCLA Cut)是一種經典的籃球無球進攻戰術,起源於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傳奇教練約翰·伍登(John Wooden)的體系,至今仍被廣泛用於各級別籃球比賽,常作為複雜戰術的起手式。

  傳球的隊友心領神會,手腕一抖,籃球帶著精準的力道,朝著林燃的方向飛了過來。

  林燃接球的瞬間,身體微微下沉,膝蓋彎曲到最佳發力角度,重心穩穩紮在地板上。他能聽到身後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多半是補防過來的李壯。那傢伙的體重帶來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

  但林燃沒有選擇強行突破,他很清楚憑藉自己的力量,和李壯硬拼簡直是找死。只見他手腕輕輕一壓,搶在李壯的大手到來前,手指輕輕一撥,籃球帶著穩定的後旋,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朝著籃筐飛去。

  千次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加上【喬丹式後仰(入門級)】帶來的穩定性加成,抗干擾能力大幅提升。

  「唰!」

  清脆的入網聲穿透了看台上的喧囂,格外刺耳。

  籃球空心入網!兩分有效!

  看台上瞬間爆發出一片歡呼,江州市聯隊的替補席上,隊友們拍著板凳大聲叫好。而場上的王磊,也忍不住揮了揮拳頭。

  不管之前有多少矛盾,此刻他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

  林燃握拳輕喝一聲,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晚晴所在的方向,她正低頭快速記錄著什麼,嘴角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的聯賽首秀開局很完美,這是從 0到 1的突破。

  蘇晚晴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的記錄著:「第一節 3分 15秒,罰球線中投命中,跑位流暢,出手果斷,對防守人的預判精準,符合戰術預期。」

  寫下這些字時,蘇晚晴的心裡自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仿佛那個進球的人是自己。她抬頭看向林燃,恰好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這次她沒有躲閃,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神傳遞著鼓勵。

  下一回合,寧州隊的球權。趙峰持球推進,眼神像鷹隼一樣死死鎖定林燃,腳步沉重地朝著他沖了過來。

  「小子,剛才是你運氣好,現在讓我來試試你的身手,配不配穿上這個號碼!」趙峰的速度不慢,跑動起來帶著風。而渾身的肌肉線條繃起,就像一輛坦克般橫衝直撞。

  林燃早有準備,他沒有選擇正面硬剛,心中閃過蘇晚晴資料中的內容:「趙峰力量雖強,但轉身慢,重心偏高,可藉助他的衝力側身防守。」

  幾乎在同一時刻,林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預判提示,趙峰的突破路線在他眼前變得清晰可辨。

  【基礎防守站位(入門)】,掌握標準防守腳步邏輯,預判對手突破路線概率+ 10%,橫向移動速度+ 5%。

  就在趙峰的肩膀即將撞上林燃胸膛的瞬間,林燃突然重心下沉,身體順勢向左側一偏,竟瞬間橫移了半步。趙峰只覺得眼前一閃,林燃就出現在他的右側。沒等他反應過來,林燃伸出右手,手掌在籃球上撥了一下。這一下雖然看起來有些輕柔,卻恰好干擾了趙峰的節奏。

  趙峰沒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小子居然這麼靈活,愣了一下,隨即怒吼一聲,強行發力上籃。可是,他的重心已經被林燃干擾,動作出現了寫下變形,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卻沒能入網,而是彈了出來。王磊穩穩拿下籃板,將球傳給後衛,發起快攻。

  趙峰心中憤懣,落地時,故意用胳膊肘很隱蔽的撞了林燃一下,力道很大,讓林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但裁判的視線被擋住了,並沒有看到這個犯規動作。

  林燃的胸口傳來陣陣鈍痛,頓時感覺氣血翻湧。趙峰靠近林燃,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壓低聲音噴著垃圾話:「臭小子,回家吃奶吧!這點對抗都頂不住,還敢來打聯賽?別以為你的運氣一直這麼好,趁早放棄,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林燃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地看著趙峰。論力量,他與趙峰自然是沒得比。但實力,又豈是力量這單一屬性能夠決定的?


  「別急,好戲還在後頭。」林燃輕聲的回應,隨即扭頭向前場跑去。

  蘇晚晴在看台上一直盯著林燃,對兩人間的對抗看得真真切切。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筆記本,心裡暗暗替林燃捏了把汗。她快速在紙上補充:「趙峰對抗極強,但性格急躁易上頭,容易被挑釁,可利用這點誘導其失誤,消耗他的體能。」寫完,她又忍不住望向林燃,看到他沒事,才悄悄鬆了口氣。

  接下來是江州市聯隊的進攻回合,林燃主動抬手要球。他在三分線外接到球後,卻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運球調整節奏。趙峰見狀,立刻猛撲上來,雙臂張開,試圖封死所有投籃角度,巨大的身影將林燃完全籠罩。

  「小子,這次我看你怎麼投!」趙峰低吼著,鼻息都差點噴灑到林燃的臉上,帶著一絲兇悍的氣息。

  林燃的眼神依舊平靜,他運球的節奏突然加快,左手運球變向,做出要突破的假象。趙峰果然上當,重心跟著向左移動。

  就在這一瞬間,林燃突然手腕一翻,沒有投籃,也沒有突破,而是輕輕一抖。籃球像長了眼睛般,精準地飛向了從籃下切入的王磊。傳球的角度極其刁鑽,剛好避開了趙峰的長臂。

  王磊接球後,面對空無一人的籃下,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雙臂暴起,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當!」

  籃筐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全場沸騰。看台上的歡呼聲浪再次掀起,江州市聯隊的替補席已經炸開了鍋。

  「不枉我把3個屬性點加到了【視野】上。」林燃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主線任務完成的時候,他獲得了3點屬性。但是他沒有加到急需提升的身體屬性上,而是選擇了【視野】。

  因為他認為,至少在現階段,身體是可以通過高強度訓練提升。而視野,可不是能夠隨隨便便提升的,這需要大量的經驗,而且還需要有天賦。

  林燃衝著趙峰揚了揚下巴,算是回應了對方此前的挑釁。這就是張誠教給他的「用腦子打球」。而這,才是他現在最強大的武器。

  蘇晚晴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她的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滑動,記錄下這次戰術成功的關鍵:「林燃傳球視野極佳,對防守人的移動預判精準,能在高壓防守下找到最佳傳球路線,團隊意識突出,是球隊的進攻發動機。」

  蘇晚晴沒有發現,她越來越在意林燃的一舉一動,他的每一次跑位、每一次傳球、每一次得分,都能牽動她的情緒。這種感覺陌生又奇妙,讓她有些慌亂。她只能低頭假裝整理數據,掩飾自己泛紅的臉頰。

  「難道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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