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會有好人來拯救我們嗎？
當汐莉帶領著這支長長的隊伍離開納爾維克港口後不久，他們很快爬上了一座低矮的山峰。
北極的黑夜已經把整片大地全部籠罩。
唯有城市裡的火光熊熊。
這支隊伍主要由婦女、兒童和一些還能走得動的老人組成，非軍隊的男人們一部分參加了戰鬥，另一部分正在破壞設備來避免落入敵手。
隊伍的人數很多，好在看起來狀況還不錯。
汐莉背著一位腿腳不便的老婦人走在隊伍後面，走過崎嶇的冰雪路面。
她抬起頭看路的時候發現，一位懷裡抱著小女孩的夫人站在了隊伍一側，她的身邊還有一個牢牢抓著母親衣角，眼睛紅的嚇人的男孩。
這家人好像在等自己？
憑藉著直覺，汐莉察覺到了這一家人的不對勁。
當她終於把老人背過最難走的部分後，這家人很快就趕上來幫她放下了老婦人。
道別完後，汐莉把視線投向這位帶著兩位孩子的母親。
她有著那威母親們標誌性的髮型和著裝，除了非常年輕以外，汐莉覺得她和自己母親很是相像。
汐莉很柔和地詢問道：「夫人，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從巷戰的緊張中撤下來，她的神經其實還處在時刻緊繃的狀態——不斷有戰友倒在你的身邊，就連滿員撤離的通訊營，最後也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夫人顯得很緊張也很痛苦：「……對不起少尉，我其實不應該打擾您的工作的，但我還是想問，您有見過的我的丈夫嗎？他在港口一線擔任炮兵。」
聽到從一位母親和一位妻子口中說出的真摯話語，汐莉恍惚了一下。
汐莉：「夫人，沒有確切的消息之前，我很難告訴您丈夫的情況，對不起……」
夫人的身體突然間失去了力氣，眼睛噙滿了淚水。
夫人：「不用了少尉，不用了，我只是不死心……我從傑拉德中校那裡聽說過了，他說我的丈夫已經死在了敵人的大炮之下，傑拉德中校還說，他戰鬥的十分勇敢，一步也沒有後退……」
大顆大顆的淚珠開始從夫人的眼睛裡掉下來，未諳人事的小女孩焦急地看著母親，掙扎著伸出小小的手想要觸摸母親的臉頰。
汐莉一把扶住幾乎要癱軟在地上的可敬的母親，夫人低低地哀嚎著：「我的艾德，我的艾德啊……」
這一悲傷的插曲讓整個艱難前行的隊伍停了下來，越來越昏暗的天色之下，寒風陣陣。
人們默哀地彼此站在一起，相互支撐相互擁抱。
遠處的納爾維克港口，曾經是大家溫暖的家和互幫互助的親密社區，留下了無數的美好回憶。
此時卻被火光燒的通紅，戰鬥的聲音還沒有結束，剩餘的那威人還在保衛自己的家鄉。
其中就有佇立此處的人們的父親、兒子、丈夫。
汐莉默默撫摸著夫人的肩膀，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兩位從小互相陪伴著長大的哥哥已經和他們勇敢的戰艦一起沉入海底。
兩年前她偷偷離開家去報名空軍的時候，兩位哥哥還私下裡幫她湊足了路費。
瀰漫開來的痛苦氛圍把所有人包裹在一起，直到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寧靜，刺破了夜空。
聲音來自夫人身邊，雙眼通紅的小男孩。
小男孩：「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母親抽泣著想拉住他：「艾爾，請不要這樣……」
名叫艾爾的小男孩卻掙脫了母親的手，三兩步便衝到了汐莉的面前。
艾爾：「為什麼？那些世界上號稱正義的國家，他們在廣播說的那麼好那麼善良……可他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人殺嗎？」
「不是有很多國家比我們更強大嗎？他們不是說自己是這片大陸的維護者嗎？他們不是一直說自己追求自由秩序和正義嗎？」
艾爾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少尉姐姐，父親說這世界上永遠是好人占據絕大多數，他告訴我們要相信善良的好人就像山上的野草般數不勝數，可他再也沒辦法教導我該怎麼做好人了……少尉姐姐，他們在哪裡呢？」
汐莉一時間沒法回答。
艾爾稚嫩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人群中傳出去很遠，甚至還有回聲。
艾爾：「少尉姐姐，這世界上是不是永遠不會有人來拯救我們了？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進入我們的國家，要看著我的父親，鄰居家的叔叔和哥哥，街道盡頭的大叔一起死在街道上？」
艾爾的眼淚從眼睛裡流出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腦袋。
孩子的話讓周圍的人們低聲抽泣不止，有人強忍著內心的悲痛，有人卻已經忍不住哭出聲音。
汐莉被悲傷包圍，她不能流淚，因為她是軍人，是被准將和傑拉德中校託付過任務的人。
汐莉用力拍拍自己的臉。
汐莉：「艾爾，你父親說的沒有錯，世界上永遠是好人占據多數的，你要相信，那些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很勇敢。」
艾爾：「可他們在哪裡呢？」
汐莉：「我不知道，但是，艾爾，他們一定會來的。」
會有人來拯救那威嗎？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風雪中的崎嶇山路。
————
第二日凌晨，汐莉遵循命令把疲憊不堪的人們送到了山間火車站。
貨運列車已經被完全清空，如今只能讓平民們人擠人地鑽到空曠車廂中去，僅有的客車車廂被用來裝載孩子們。
從一旁的低矮丘陵，可以望見沐浴在清晨陽光中的納爾維克港口。
可誰也不願意再去看一眼——槍炮聲在幾個小時前停止了，這意味著敵人肅清港口內部的任務已經完成。
一想到那些留下來的人的命運，所有人就感到鑽心的疼痛。
就在汐莉號召大家有秩序進入火車的時候，悽厲的警報聲和某種排山倒海般的轟鳴聲突然從丘陵的另一側傳了過來。
在風雪中奔波了足足一夜，緊繃了太久精神的人們頓時驚慌失措，紛紛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北極的黑夜已經把整片大地全部籠罩。
唯有城市裡的火光熊熊。
這支隊伍主要由婦女、兒童和一些還能走得動的老人組成，非軍隊的男人們一部分參加了戰鬥，另一部分正在破壞設備來避免落入敵手。
隊伍的人數很多，好在看起來狀況還不錯。
汐莉背著一位腿腳不便的老婦人走在隊伍後面，走過崎嶇的冰雪路面。
她抬起頭看路的時候發現，一位懷裡抱著小女孩的夫人站在了隊伍一側，她的身邊還有一個牢牢抓著母親衣角，眼睛紅的嚇人的男孩。
這家人好像在等自己？
憑藉著直覺，汐莉察覺到了這一家人的不對勁。
當她終於把老人背過最難走的部分後，這家人很快就趕上來幫她放下了老婦人。
道別完後，汐莉把視線投向這位帶著兩位孩子的母親。
她有著那威母親們標誌性的髮型和著裝，除了非常年輕以外，汐莉覺得她和自己母親很是相像。
汐莉很柔和地詢問道：「夫人，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從巷戰的緊張中撤下來，她的神經其實還處在時刻緊繃的狀態——不斷有戰友倒在你的身邊，就連滿員撤離的通訊營，最後也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夫人顯得很緊張也很痛苦：「……對不起少尉，我其實不應該打擾您的工作的，但我還是想問，您有見過的我的丈夫嗎？他在港口一線擔任炮兵。」
聽到從一位母親和一位妻子口中說出的真摯話語，汐莉恍惚了一下。
汐莉：「夫人，沒有確切的消息之前，我很難告訴您丈夫的情況，對不起……」
夫人的身體突然間失去了力氣，眼睛噙滿了淚水。
夫人：「不用了少尉，不用了，我只是不死心……我從傑拉德中校那裡聽說過了，他說我的丈夫已經死在了敵人的大炮之下，傑拉德中校還說，他戰鬥的十分勇敢，一步也沒有後退……」
大顆大顆的淚珠開始從夫人的眼睛裡掉下來，未諳人事的小女孩焦急地看著母親，掙扎著伸出小小的手想要觸摸母親的臉頰。
汐莉一把扶住幾乎要癱軟在地上的可敬的母親，夫人低低地哀嚎著：「我的艾德，我的艾德啊……」
這一悲傷的插曲讓整個艱難前行的隊伍停了下來，越來越昏暗的天色之下，寒風陣陣。
人們默哀地彼此站在一起，相互支撐相互擁抱。
遠處的納爾維克港口，曾經是大家溫暖的家和互幫互助的親密社區，留下了無數的美好回憶。
此時卻被火光燒的通紅，戰鬥的聲音還沒有結束，剩餘的那威人還在保衛自己的家鄉。
其中就有佇立此處的人們的父親、兒子、丈夫。
汐莉默默撫摸著夫人的肩膀，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兩位從小互相陪伴著長大的哥哥已經和他們勇敢的戰艦一起沉入海底。
兩年前她偷偷離開家去報名空軍的時候，兩位哥哥還私下裡幫她湊足了路費。
瀰漫開來的痛苦氛圍把所有人包裹在一起，直到一個稚嫩的童聲打破了寧靜，刺破了夜空。
聲音來自夫人身邊，雙眼通紅的小男孩。
小男孩：「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母親抽泣著想拉住他：「艾爾，請不要這樣……」
名叫艾爾的小男孩卻掙脫了母親的手，三兩步便衝到了汐莉的面前。
艾爾：「為什麼？那些世界上號稱正義的國家，他們在廣播說的那麼好那麼善良……可他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人殺嗎？」
「不是有很多國家比我們更強大嗎？他們不是說自己是這片大陸的維護者嗎？他們不是一直說自己追求自由秩序和正義嗎？」
艾爾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少尉姐姐，父親說這世界上永遠是好人占據絕大多數，他告訴我們要相信善良的好人就像山上的野草般數不勝數，可他再也沒辦法教導我該怎麼做好人了……少尉姐姐，他們在哪裡呢？」
汐莉一時間沒法回答。
艾爾稚嫩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人群中傳出去很遠，甚至還有回聲。
艾爾：「少尉姐姐，這世界上是不是永遠不會有人來拯救我們了？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進入我們的國家，要看著我的父親，鄰居家的叔叔和哥哥，街道盡頭的大叔一起死在街道上？」
艾爾的眼淚從眼睛裡流出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腦袋。
孩子的話讓周圍的人們低聲抽泣不止，有人強忍著內心的悲痛，有人卻已經忍不住哭出聲音。
汐莉被悲傷包圍，她不能流淚，因為她是軍人，是被准將和傑拉德中校託付過任務的人。
汐莉用力拍拍自己的臉。
汐莉：「艾爾，你父親說的沒有錯，世界上永遠是好人占據多數的，你要相信，那些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很勇敢。」
艾爾：「可他們在哪裡呢？」
汐莉：「我不知道，但是，艾爾，他們一定會來的。」
會有人來拯救那威嗎？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風雪中的崎嶇山路。
————
第二日凌晨，汐莉遵循命令把疲憊不堪的人們送到了山間火車站。
貨運列車已經被完全清空，如今只能讓平民們人擠人地鑽到空曠車廂中去，僅有的客車車廂被用來裝載孩子們。
從一旁的低矮丘陵，可以望見沐浴在清晨陽光中的納爾維克港口。
可誰也不願意再去看一眼——槍炮聲在幾個小時前停止了，這意味著敵人肅清港口內部的任務已經完成。
一想到那些留下來的人的命運，所有人就感到鑽心的疼痛。
就在汐莉號召大家有秩序進入火車的時候，悽厲的警報聲和某種排山倒海般的轟鳴聲突然從丘陵的另一側傳了過來。
在風雪中奔波了足足一夜，緊繃了太久精神的人們頓時驚慌失措，紛紛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