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開發者的本地部署「S」(人機智駕)0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該死!該死!該死!」

  「哥們!哥們!堅持一下!馬上到醫院了!」

  「哥們給點反應!說句話!說句話!」

  「MD怎麼又是紅燈!」

  猶豫了半秒後,童鋒一腳踩下剎車,伴隨著車輪與地面刺耳的刮擦聲,車頭堪堪超出白色的停止線外半米。

  30秒後綠燈即將亮起,閃爍著倒計時。

  抬頭望向前方,通行的路口頂端有高清監控攝像頭,對著過往車輛高頻爆閃,有效抓怕距離二十米。

  凌晨12點20分,西外三環出城輔道十字路口,空氣里透著灼熱。

  30、29、28……

  童鋒口乾舌燥,腦袋如灌了鉛般沉重,精神卻極為亢奮,握著方向盤的手抓的很牢,像是握緊救命稻草。

  透過車內後視鏡,轎車后座躺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蜷曲在座椅上。

  透過車窗的微弱路燈,中年男地中海髮型,穿著一件古奇的小羊絨T恤,路易斯威登的手包倒在一片散發酸臭的嘔吐物中。

  25、24、23……

  中年男人面部朝下,幾乎埋在座墊內,剛剛一次痙攣是在上個路口左拐,肥胖的身體隨著離心力稍微偏斜,當時整個人顫抖了一下,不確定是因為慣性還是胃內的應激反應。

  后座椅的地板下躺著一隻「葛根護肝醒酒口服液」的空瓶子,從敞開的瓶口透出一絲依稀清甜的氣味,來自於強致昏迷性的苯胺,游離在密閉的空間內若有似無。

  19、18、17……

  再也無法忍受,午夜時出城的街道偶爾零星出現幾個車輛,此刻左右兩邊的車道沒有其它車輛。

  童鋒左右掃視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任何從遠處射來的車頭燈,下一秒按下四個車窗的電動升降玻璃。

  隨著窗戶降下,車內外氣流流通,嘔吐物以及瓶子的氣味湧出,被依舊熏熱的晚風瞬間帶走。

  15、14、13……

  童鋒轉過身盯著身後一米外的「肉山」,目測至少有200斤往上。

  一般類似這種體型,如果經常流連往返夜場,差不多已經對啤酒形成免疫,只有勾兌的烈酒才有可能有此效果,但也僅僅是傳統意義上的「醉倒」。

  眼下,望著胖男人整張臉埋在胃酸和食物的雜糅中,背部已看不出任何明顯起伏,憑車輛行駛的顛簸才有類似是「酒精中毒」的跡象。

  10、9、8……

  忽然,從後視鏡盡頭出現一束遠光燈,與私家車蠟燭頭般的照明不同,憑著20年駕齡,3年快車,2年專車的經驗,是一輛至少4.2米的大車。

  4.2米的大車意味著從駕駛位居高臨下完全看清停靠旁邊車子內的情形。

  5、4、3……

  後車距離不到10米,應用在晚間行車加裝的鹵素大燈幾乎把路面照得雪亮,處於視野內的前車司機幾乎白茫茫一片。

  「哥們!哥們!醒醒!馬上到醫院了!」

  童鋒慣性喊了一聲,頭頂路牌提示「市人民三醫院前行左轉500米」。

  3、2、1——綠燈亮起。

  童鋒關上車窗同時把腳底的「加速踏板」踩到底,車身蓄電池立即通過控制器在電機中轉換,為了模擬矢量加速有一個提速的響應。

  在提速的過程中,雙手轉動方向盤,在距離前後監控的模糊識別的區間內猛地右轉,迅速拐進右轉車道,隨後駛入漆黑的夜色中。

  示意醫院位置的指示牌在背後的視野里漸漸消失,直到徹底不見。

  ……

  如同隱沒大海深處的魚,童鋒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QTMGB,勞資這下徹底完了!」

  發泄後,因為持續半小時之久亢奮精神快速萎靡,整個人完全癱軟,下意識捏著方向盤,任憑車輛滑行在漆黑的二級公路中。

  車輪碾過的是一條新修的雙向單車道公路,路燈還沒有布設,通向目的地未知,車內導航提示前方5公里是一片新修的安置小區。

  「鋒哥,」車內揚聲器忽然發出一道聲音略微刺耳男人的聲音,「你看要不要我……」

  「閉嘴!」


  「閉嘴!」

  「閉嘴!」

  童鋒朝中控台咆哮,「你給我閉嘴!都TM是因為你!」

  男人聲音消失,車內瞬間陷入寂靜。

  前方不遠有一處寬闊的路肩,童鋒喘著粗氣把車子停了過去,扭動鑰匙關閉電源,熄滅車頭大燈,拉開車門離開污濁的狹小空間。

  漆黑的夜幕下,目之所及一片荒野,一股股溫熱的夜風徐徐,吹動雜草如波浪般前後晃動,連帶著幾棵矮小的野樹發出「嘩啦啦」的響動。

  沿著鋪陳不久的柏油路,視線盡頭是一片如麻將牌般擺設的樓房,又像是錯落放置的墓碑,沒有一家一戶亮著燈。

  童鋒倚靠在車頭引擎蓋上,與油車不同,電車的前蓋完全沒有溫度,之前一輛開了整整10年的「馬路三大媽」的雷凌來說,算是一個沒有什麼對比的優點。

  晚風捲起衣角,之前汗水浸透的襯衣被吹乾,頭頂上是黑壓壓的雲層,似乎在醞釀一場暴雨,中午出車時天氣預報卻說炎熱還要持續兩天。

  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隻扭曲的煙,仔細抹平後用前妻送的zippo防火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吐出濃郁的煙霧,瞬間被迎面而來的熱風帶走。

  連續幾口剩下菸蒂,丟到腳邊踩熄,重新點著一根,沒有再著急往嘴邊送,任憑菸頭在夜幕里忽明忽暗。

  車內后座的抬頭燈沒有關,隔著影影倬倬的車窗,肥胖的中年男人依舊一動不動,如同一灘清理池塘堆砌的爛泥。

  「干!」

  童鋒伸出拳頭砸向車頭蓋,發出沉悶的錘擊聲,從另外褲兜里掏出一部手機。

  手機左上角布滿屏幕碎裂的蛛紋,勉強分辨此刻時間是0:37,點了幾下解鎖,左右划動只有兩頁APP,其中一頁是一些主流的應用,第二頁幾乎是各大網貸平台的圖標。

  遲滯兩秒點了下屏幕底部的「電話」,顯示最近一串通話記錄。

  最底下一條顯示「前妻」的來電大約在12個小時前,也就是中午時分,那會兒正隨便找了家路邊的麵館剛剛要了份比最便宜的素麵要好一點的雜醬面。

  「前妻」,會讓人恍惚的稱謂,又會是什麼么蛾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