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楊洛的反擊（一）
聽雨閣內，檀香裊裊。蘇幼微睫毛顫動，於清晨第一縷微光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時，眼神還有些茫然空洞，映著窗外透入的薄光。
漸漸地，意識回籠，昏迷前的劇痛、沉悶、冰冷，以及那無邊黑暗中隱約感受到的一絲溫暖與執著的守護，紛紛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仿佛經歷了一場耗盡所有力氣的長途跋涉。
「醒了？」
一個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清晰的清冷女聲在身側響起。
蘇幼微微微側頭，看到夭夭正坐在榻邊的竹椅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清晨的光線勾勒出她清麗絕倫的側顏，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寧靜。
「夭夭……姐姐？」蘇幼微聲音微弱，帶著剛醒的乾澀。
夭夭放下書卷，起身走到榻邊，玉手輕輕搭在她手腕上，一縷溫和的銀輝探入，片刻後收回：「體內蠱毒已清，心脈損傷在『溫神暖玉』滋養下正在恢復，但氣血虧虛，神魂疲憊，還需靜養數日。可還有何處不適？」
蘇幼微細細感受，除了無力，那種如跗骨之疽的陰冷、麻癢、沉悶感已消失無蹤，心口處暖洋洋的，很舒服。她搖搖頭，輕聲問：「是夭夭姐姐救了我嗎？我記得……好像中了很厲害的毒……」
「是楊洛。」夭夭言簡意賅，「他找到了解毒之法，並以自身為引，為你吞噬了蠱毒。他此刻在隔壁靜室調息鞏固。」
楊公子？是他救了我？還……吞噬了蠱毒？蘇幼微心中一緊，連忙追問：「楊公子他……他沒事吧？那毒很厲害，他會不會……」
「他很好，甚至得了些好處。」夭夭語氣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你且安心休養。我去通知周元殿下，他也一直很擔心你。」
說完，夭夭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幼微獨自躺在榻上，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夭夭的話。
是楊公子救了她，用那種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方法……昏迷中感受到的那絲溫暖和守護，果然是他。
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擔憂，還有一絲後怕。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去看看楊洛，但渾身無力，只得作罷。
不多時，周元快步走了進來，看到蘇幼微醒來，臉上露出由衷的欣喜：「蘇姑娘，你終於醒了！感覺如何？」
「周元殿下，我沒事了，只是有些無力。謝謝殿下關心，也……謝謝殿下為我做的一切。」蘇幼微看著周元眼中的關切，知道這些時日必定也讓他費心不少。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周元在榻邊椅子上坐下，神色轉為嚴肅，「蘇姑娘，你可知你為何會中那『萬毒噬心蠱』？昏迷前，可曾接觸過什麼異常的人或物？或者，有沒有察覺到任何可疑之處？」
蘇幼微聞言，秀眉微蹙，努力回憶。從「小丹會」結束，到回丹閣，採藥，領取材料……一幕幕場景在腦中閃過。
忽然，她想起了那日清晨胸口莫名的沉悶，在藥園時似乎聞到一絲極淡的、不同於花草的異香，還有領取「寒玉砂」時指尖那轉瞬即逝的刺痛……
她將這些細微的異常一一說出，雖然每一樣單獨看都可能是巧合或錯覺，但連在一起，又發生在她中蠱前後，就顯得有些蹊蹺了。
「藥園的異香……寒玉砂……」周元目光銳利，「陸叔，立刻去查！查那幾日藥園當值的所有雜役，尤其是負責清掃那片區域的！還有丹房發放『寒玉砂』的執事和經手人！一個都不許漏過！另外，將那批『寒玉砂』和可能接觸過的器物全部封存檢驗！」
「是！」門外傳來陸鐵山沉穩的應諾聲和迅速離去的腳步聲。
「蘇姑娘，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周元看向蘇幼微，「此事，極有可能是齊王府指使。但眼下我們缺乏直接證據指向齊昊。你且安心休養，等有了眉目，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幼微點點頭，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相信殿下，也相信楊公子。只是……此事因我而起，連累了楊公子和殿下……」
「不，是我們連累了你。」周元搖頭，語氣沉重，「若非你與我和楊兄走得近，齊王府也不會將毒手伸向你。你放心，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兩人又說了幾句，周元囑咐她好好休息，便離開了，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
蘇幼微獨自躺在榻上，心思卻已飛到了隔壁。
楊公子……他現在怎麼樣了？吞噬了那麼厲害的蠱毒，真的沒事嗎？她很想親眼看看他。
……
隔壁靜室。
楊洛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三十五顆天關星辰在氣府內緩緩運轉，散發著琉璃光澤，第三十六顆星辰的虛影也凝實了些許。
吞噬「萬毒噬心蠱」帶來的龐大能量已被基本煉化吸收，不僅修為穩固在三十五顆星辰，肉身經脈更被反覆淬鍊，對毒性的抗性大幅提升，他甚至感覺，尋常的毒物恐怕已難以對他造成實質傷害。
他睜開眼，精光內斂。傷勢盡復，修為大進，此刻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但心中的殺意，並未因此減少半分。
蘇幼微險些因他而死，這筆帳，必須算清楚。
只是，現在缺乏鐵證直接釘死齊昊，貿然再去齊王府，有齊王那太初境五重天的老東西坐鎮，難以討到便宜。
而且，他也不想再讓周擎和夭夭為難。
「需要換個方式……」楊洛指節輕輕敲擊膝蓋，眼中寒光閃爍。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齊王府家大業大，不可能鐵板一塊。
對付不了齊王，還對付不了齊昊和他手下那些爪牙？
還有那個下蠱的雜役、經手的執事……總能找到突破口。
影閣的追殺，萬毒老祖的威脅，也要一併清算。
「吱呀——」
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張宜喜宜嗔、帶著嫵媚笑容的俏臉探了進來，桃花眼眨了眨：「喲，調息好了？看起來氣色不錯嘛，小弟弟~」
左丘青魚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很自來熟地走到楊洛對面，毫不客氣地盤膝坐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三十五顆天關星辰，還帶著一絲萬毒不侵的韻味……嘖嘖，這次真是賺大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楊洛言簡意賅，「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不人情的不打緊，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就行。」左丘青魚擺擺手，隨即正色道，「我來是提醒你，距離我們黑風城之約，只剩十八天了。你這邊麻煩解決得如何？可別到時候又殺上齊王府，或者被影閣纏得脫不開身，耽誤了正事。歸墟裂隙的穩定期可不等人。」
「十八天……足夠了。」楊洛眼中冷光一閃，「有些帳，不需要十八天就能算清。」
「哦？打算怎麼算？」左丘青魚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好奇，「繼續殺上門？還是……玩點陰的？」
「你不是情報很靈通麼？影閣的據點，萬毒老祖在大周境內的眼線，還有齊王府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和勾當，你知道多少？」楊洛看向她，這妖女來歷神秘，消息渠道定然不少。
左丘青魚桃花眼彎起，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怎麼，想跟姐姐我做交易？用情報換人情，還是……用歸墟里的收穫提前預支？」
「你想要什麼？」楊洛直接問。
「簡單。」左丘青魚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進了歸墟，若遇到與『九竅玲瓏心』相關的危險或阻礙，你要全力助我，不得藏私。第二，若最終得到『九竅玲瓏心』，而你也想要，需拿出讓我絕對心動、且不遜於此物的寶物或條件來換。如何？」
「可以。」楊洛沒有猶豫。歸墟之行本就是合作，互相幫助是應有之義。至於「九竅玲瓏心」，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爽快！」左丘青魚滿意一笑，玉手一翻，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簡，貼在額頭片刻，然後遞給楊洛。
「這裡面，是影閣在王都及周邊三個秘密據點的位置，以及他們一位負責與大客戶接頭的『地』級殺手的隱秘身份。萬毒老祖在大周境內的幾個藥材收購點和暗中控制的幫派，也在其中。至於齊王府……他們與邊境某些部族的私鹽交易線路，以及暗中放印子錢、逼死過幾條人命的幾個地下錢莊的地址和負責人，都在裡面了。哦，對了，好像還有一個齊王側妃的遠房侄子，仗著王府名頭，在城西強占民田、欺男霸女，鬧出過人命，被齊王府壓下……這些，夠你折騰一陣子了吧？」
楊洛接過玉簡，精神力掃過，裡面信息詳盡，甚至有些證據的隱匿存放地點都標註了出來。
這妖女，果然手眼通天。
有了這些，他就不必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針對影閣的據點，可以拔除，剪其羽翼；針對萬毒老祖的眼線，可以剷除，斷其耳目；而齊王府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和罪證，更是可以大做文章，即便不能直接扳倒齊王，也足以讓他焦頭爛額，威信大損，更重要的是——能逼出更多破綻，甚至可能順藤摸瓜，找到與下蠱之事相關的線索！
「謝了。」楊洛收起玉簡，這情報來得正是時候。
「不客氣，各取所需。」左丘青魚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姐姐我先走了，還得去準備些進歸墟要用的東西。十八日後，黑風城老槐樹下，不見不散。希望到時候，你這邊已經清理乾淨，可以安心上路了。」
說完，她青影一閃，已從窗口掠出，消失在晨光中。
楊洛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三十五顆天關星辰，加上龍雀匕和《龍雀經》，只要不碰上太初境老怪，他足以橫行。
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去了隔壁房間。
輕輕推開門，正好對上蘇幼微望過來的目光。
她靠坐在床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澈，看到楊洛進來，眸子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染上擔憂。
「楊公子！」她輕聲喚道，想下床，卻被楊洛用眼神制止。
楊洛走到床邊，打量了她一下，點點頭：「氣色好多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了，只是沒什麼力氣。」
蘇幼微連忙搖頭，目光在楊洛身上仔細掃過，確認他看起來無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低聲道：「楊公子，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我聽夭夭姐姐說了，是你救了我，還冒了那麼大風險……那毒一定很厲害，你有沒有受傷？真的沒事嗎？」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後怕，楊洛心中那根冰冷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語氣放緩：「我沒事，那毒對我有些用處，反而讓我修為精進了些。倒是你，這次遭了無妄之災。放心，下毒的人，還有背後主使，一個都跑不掉。」
初時，眼神還有些茫然空洞，映著窗外透入的薄光。
漸漸地，意識回籠，昏迷前的劇痛、沉悶、冰冷，以及那無邊黑暗中隱約感受到的一絲溫暖與執著的守護，紛紛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仿佛經歷了一場耗盡所有力氣的長途跋涉。
「醒了？」
一個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清晰的清冷女聲在身側響起。
蘇幼微微微側頭，看到夭夭正坐在榻邊的竹椅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清晨的光線勾勒出她清麗絕倫的側顏，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寧靜。
「夭夭……姐姐？」蘇幼微聲音微弱，帶著剛醒的乾澀。
夭夭放下書卷，起身走到榻邊，玉手輕輕搭在她手腕上，一縷溫和的銀輝探入，片刻後收回：「體內蠱毒已清，心脈損傷在『溫神暖玉』滋養下正在恢復，但氣血虧虛，神魂疲憊，還需靜養數日。可還有何處不適？」
蘇幼微細細感受，除了無力，那種如跗骨之疽的陰冷、麻癢、沉悶感已消失無蹤，心口處暖洋洋的，很舒服。她搖搖頭，輕聲問：「是夭夭姐姐救了我嗎？我記得……好像中了很厲害的毒……」
「是楊洛。」夭夭言簡意賅，「他找到了解毒之法，並以自身為引，為你吞噬了蠱毒。他此刻在隔壁靜室調息鞏固。」
楊公子？是他救了我？還……吞噬了蠱毒？蘇幼微心中一緊，連忙追問：「楊公子他……他沒事吧？那毒很厲害，他會不會……」
「他很好，甚至得了些好處。」夭夭語氣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你且安心休養。我去通知周元殿下，他也一直很擔心你。」
說完，夭夭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幼微獨自躺在榻上，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夭夭的話。
是楊公子救了她，用那種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方法……昏迷中感受到的那絲溫暖和守護，果然是他。
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擔憂，還有一絲後怕。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去看看楊洛，但渾身無力，只得作罷。
不多時，周元快步走了進來，看到蘇幼微醒來，臉上露出由衷的欣喜：「蘇姑娘，你終於醒了！感覺如何？」
「周元殿下，我沒事了，只是有些無力。謝謝殿下關心，也……謝謝殿下為我做的一切。」蘇幼微看著周元眼中的關切，知道這些時日必定也讓他費心不少。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周元在榻邊椅子上坐下，神色轉為嚴肅，「蘇姑娘，你可知你為何會中那『萬毒噬心蠱』？昏迷前，可曾接觸過什麼異常的人或物？或者，有沒有察覺到任何可疑之處？」
蘇幼微聞言，秀眉微蹙，努力回憶。從「小丹會」結束，到回丹閣，採藥，領取材料……一幕幕場景在腦中閃過。
忽然，她想起了那日清晨胸口莫名的沉悶，在藥園時似乎聞到一絲極淡的、不同於花草的異香，還有領取「寒玉砂」時指尖那轉瞬即逝的刺痛……
她將這些細微的異常一一說出，雖然每一樣單獨看都可能是巧合或錯覺，但連在一起，又發生在她中蠱前後，就顯得有些蹊蹺了。
「藥園的異香……寒玉砂……」周元目光銳利，「陸叔，立刻去查！查那幾日藥園當值的所有雜役，尤其是負責清掃那片區域的！還有丹房發放『寒玉砂』的執事和經手人！一個都不許漏過！另外，將那批『寒玉砂』和可能接觸過的器物全部封存檢驗！」
「是！」門外傳來陸鐵山沉穩的應諾聲和迅速離去的腳步聲。
「蘇姑娘，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周元看向蘇幼微，「此事，極有可能是齊王府指使。但眼下我們缺乏直接證據指向齊昊。你且安心休養，等有了眉目，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幼微點點頭，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相信殿下，也相信楊公子。只是……此事因我而起，連累了楊公子和殿下……」
「不，是我們連累了你。」周元搖頭，語氣沉重，「若非你與我和楊兄走得近，齊王府也不會將毒手伸向你。你放心，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兩人又說了幾句，周元囑咐她好好休息，便離開了，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
蘇幼微獨自躺在榻上，心思卻已飛到了隔壁。
楊公子……他現在怎麼樣了？吞噬了那麼厲害的蠱毒，真的沒事嗎？她很想親眼看看他。
……
隔壁靜室。
楊洛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三十五顆天關星辰在氣府內緩緩運轉，散發著琉璃光澤，第三十六顆星辰的虛影也凝實了些許。
吞噬「萬毒噬心蠱」帶來的龐大能量已被基本煉化吸收，不僅修為穩固在三十五顆星辰，肉身經脈更被反覆淬鍊，對毒性的抗性大幅提升，他甚至感覺，尋常的毒物恐怕已難以對他造成實質傷害。
他睜開眼，精光內斂。傷勢盡復，修為大進，此刻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但心中的殺意，並未因此減少半分。
蘇幼微險些因他而死，這筆帳，必須算清楚。
只是，現在缺乏鐵證直接釘死齊昊，貿然再去齊王府，有齊王那太初境五重天的老東西坐鎮，難以討到便宜。
而且，他也不想再讓周擎和夭夭為難。
「需要換個方式……」楊洛指節輕輕敲擊膝蓋，眼中寒光閃爍。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齊王府家大業大，不可能鐵板一塊。
對付不了齊王，還對付不了齊昊和他手下那些爪牙？
還有那個下蠱的雜役、經手的執事……總能找到突破口。
影閣的追殺，萬毒老祖的威脅，也要一併清算。
「吱呀——」
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張宜喜宜嗔、帶著嫵媚笑容的俏臉探了進來，桃花眼眨了眨：「喲，調息好了？看起來氣色不錯嘛，小弟弟~」
左丘青魚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很自來熟地走到楊洛對面，毫不客氣地盤膝坐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三十五顆天關星辰，還帶著一絲萬毒不侵的韻味……嘖嘖，這次真是賺大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楊洛言簡意賅，「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不人情的不打緊，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就行。」左丘青魚擺擺手，隨即正色道，「我來是提醒你，距離我們黑風城之約，只剩十八天了。你這邊麻煩解決得如何？可別到時候又殺上齊王府，或者被影閣纏得脫不開身，耽誤了正事。歸墟裂隙的穩定期可不等人。」
「十八天……足夠了。」楊洛眼中冷光一閃，「有些帳，不需要十八天就能算清。」
「哦？打算怎麼算？」左丘青魚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好奇，「繼續殺上門？還是……玩點陰的？」
「你不是情報很靈通麼？影閣的據點，萬毒老祖在大周境內的眼線，還有齊王府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和勾當，你知道多少？」楊洛看向她，這妖女來歷神秘，消息渠道定然不少。
左丘青魚桃花眼彎起，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怎麼，想跟姐姐我做交易？用情報換人情，還是……用歸墟里的收穫提前預支？」
「你想要什麼？」楊洛直接問。
「簡單。」左丘青魚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進了歸墟，若遇到與『九竅玲瓏心』相關的危險或阻礙，你要全力助我，不得藏私。第二，若最終得到『九竅玲瓏心』，而你也想要，需拿出讓我絕對心動、且不遜於此物的寶物或條件來換。如何？」
「可以。」楊洛沒有猶豫。歸墟之行本就是合作，互相幫助是應有之義。至於「九竅玲瓏心」，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爽快！」左丘青魚滿意一笑，玉手一翻，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簡，貼在額頭片刻，然後遞給楊洛。
「這裡面，是影閣在王都及周邊三個秘密據點的位置，以及他們一位負責與大客戶接頭的『地』級殺手的隱秘身份。萬毒老祖在大周境內的幾個藥材收購點和暗中控制的幫派，也在其中。至於齊王府……他們與邊境某些部族的私鹽交易線路，以及暗中放印子錢、逼死過幾條人命的幾個地下錢莊的地址和負責人，都在裡面了。哦，對了，好像還有一個齊王側妃的遠房侄子，仗著王府名頭，在城西強占民田、欺男霸女，鬧出過人命，被齊王府壓下……這些，夠你折騰一陣子了吧？」
楊洛接過玉簡，精神力掃過，裡面信息詳盡，甚至有些證據的隱匿存放地點都標註了出來。
這妖女，果然手眼通天。
有了這些，他就不必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針對影閣的據點，可以拔除，剪其羽翼；針對萬毒老祖的眼線，可以剷除，斷其耳目；而齊王府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和罪證，更是可以大做文章，即便不能直接扳倒齊王，也足以讓他焦頭爛額，威信大損，更重要的是——能逼出更多破綻，甚至可能順藤摸瓜，找到與下蠱之事相關的線索！
「謝了。」楊洛收起玉簡，這情報來得正是時候。
「不客氣，各取所需。」左丘青魚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姐姐我先走了，還得去準備些進歸墟要用的東西。十八日後，黑風城老槐樹下，不見不散。希望到時候，你這邊已經清理乾淨，可以安心上路了。」
說完，她青影一閃，已從窗口掠出，消失在晨光中。
楊洛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三十五顆天關星辰，加上龍雀匕和《龍雀經》，只要不碰上太初境老怪，他足以橫行。
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去了隔壁房間。
輕輕推開門，正好對上蘇幼微望過來的目光。
她靠坐在床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澈，看到楊洛進來，眸子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染上擔憂。
「楊公子！」她輕聲喚道，想下床，卻被楊洛用眼神制止。
楊洛走到床邊，打量了她一下，點點頭：「氣色好多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了，只是沒什麼力氣。」
蘇幼微連忙搖頭，目光在楊洛身上仔細掃過，確認他看起來無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低聲道：「楊公子，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我聽夭夭姐姐說了，是你救了我，還冒了那麼大風險……那毒一定很厲害，你有沒有受傷？真的沒事嗎？」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後怕，楊洛心中那根冰冷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語氣放緩：「我沒事，那毒對我有些用處，反而讓我修為精進了些。倒是你，這次遭了無妄之災。放心，下毒的人，還有背後主使，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