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歲末小比
大周府，歲末小比的日子。
府內最大的演武廣場被精心布置，劃分為兩大區域。
一側是擂台高築，旌旗招展，是為年輕武者準備的「歲末小比」場地，已有不少氣息彪悍的年輕子弟摩拳擦掌，相互打量。
另一側則要雅致許多，一排排紫檀木長案陳列，上置丹爐、藥材、玉瓶，淡淡藥香瀰漫，正是「煉丹術交流」的場地。
不少穿著丹師袍服的男女或靜坐調息，或檢查藥材，氣氛相對安靜，但目光交匯間亦隱含較量。
廣場四周，樓閣看台上，早已坐滿了大周府的高層、教習，以及王都內有頭有臉的勢力代表。
齊王府、其他幾大王府、重臣家族，皆有人至。
周擎與秦玉雖未親臨，但王室亦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叔前來坐鎮，以示重視。
楊洛到得不算早，他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勁裝，外罩斗篷，獨自一人從側門步入廣場。
他沒有去擁擠的看台，而是找了個相對僻靜、卻能俯瞰兩處場地的角落，背靠廊柱，雙臂抱胸，目光懶洋洋地掃視著全場。
這副做派與周圍那些華服錦袍、高談闊論的賓客格格不入，很快便引來了一些略帶審視與輕蔑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年輕子弟，見他氣息不顯（楊洛刻意收斂至養氣境波動），衣著普通，又獨處一隅，只當是哪個不知名小勢力或散修混進來開眼界的，眼神中不免帶上了幾分不屑。
楊洛對這類目光渾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煉丹區那邊。很快，他就在靠近邊緣的一處普通丹案後，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幼微今日穿了一身漿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素色布裙，烏黑的長髮簡單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
她正微微低著頭，全神貫注地檢查著面前丹爐的火口和案上寥寥幾種基礎藥材，神情專注而沉靜，仿佛周遭的喧囂與繁華都與她無關。
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藥材琳琅滿目、甚至有人伺候扇火的丹師學徒相比，她顯得如此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不少目光掃過她時，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與好奇，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那就是蘇幼微？那個被吳藥師破例收下的平民藥童？」
「聽說有點天賦，不過出身太低，能有什麼資源？看她那些藥材，都是最基礎的貨色。」
「嘖，也不知道吳藥師看中她哪點，這種場合也讓她上來，不是丟人現眼麼？」
「聽說她跟宮裡那位剛康復的殿下有點關係？還是跟最近風頭很勁的那個楊洛有牽扯？」
「噓，慎言！這種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蘇幼微似乎聽到了些閒言碎語，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背脊卻挺得更直，檢查藥材的手指穩定依舊，眼神清澈而堅定。
她來此，是為了驗證所學，見識更廣闊的丹道世界，不是為了與人爭鋒鬥氣。
至於那些目光和議論，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
楊洛遠遠看著，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這丫頭，心性倒是越發堅韌了。不錯。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華貴丹師袍、胸前繡著三片銀葉（代表三品丹師學徒）的俊朗青年，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搖著摺扇，施施然走到了蘇幼微的丹案前。
青年面色有些蒼白，眼神略顯陰柔，嘴角掛著看似溫和、實則隱含居高臨下意味的笑容。
「喲，這不是蘇師妹麼？你也來參加交流？」青年開口，聲音刻意放得溫和，「真是難得。不過，蘇師妹，你這藥材……似乎有些過於『簡樸』了。『益氣散』雖然只是基礎丹藥，但藥材年份、品相也影響成丹品質。需不需要師兄我借你幾株好點的『凝露草』？」
此人名為柳茗，是大周府丹閣一位資深執事的侄子，本身丹道天賦尚可，加之背景，在丹閣年輕一輩中頗有些勢力，平日就眼高於頂。
他早就對出身低微卻得吳藥師青眼、容貌清麗脫俗的蘇幼微有些別樣心思，也曾暗示拉攏，卻被蘇幼微不卑不亢地婉拒，心中早已不忿。
今日見蘇幼微竟也能登台交流，更是暗生嫉恨，存心要當眾落她面子。
蘇幼微抬起頭，看了柳茗一眼，目光平靜，聲音清越：「多謝柳師兄好意，不必了。幼微所用藥材，雖非上品，卻也足夠煉製『益氣散』。丹道之要，首重控火與凝丹，藥材雖是基礎，卻也並非絕對。」
她不亢不卑，言辭有理有據，既未接受對方看似好意的施捨，也點明了自己對丹道的理解。
柳茗臉色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笑道：「蘇師妹好志氣。既然如此，那師兄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師妹不要辜負吳藥師的期望才好。」他特意加重了「期望」二字，隱含嘲諷。
周圍他的幾個跟班也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看台上，一些關注著煉丹區的人微微搖頭，顯然不看好蘇幼微。
資源差距擺在那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楊洛在遠處看著，眼神微冷。這種仗著家世背景、有點天賦就鼻孔朝天的貨色，他見得多了。
不過，他並未立刻動作。
他想看看，蘇幼微會如何應對，也想看看，這丫頭的丹道水準，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很快，煉丹交流正式開始。負責主持的一位丹閣長老宣布規則：限時一個時辰，各自煉製最拿手的丹藥，最終以成丹品質、數量、以及煉製過程中的手法穩定性綜合評判。不限丹藥種類，但需自行處理藥材、控火、凝丹。
一時間，各座丹案前火光閃動，藥香漸濃。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煉製相對穩妥、自己最熟悉的丹藥，如「回氣丹」、「止血散」、「清心丹」等。
柳茗更是選擇煉製難度頗高的「小還丹」（二品丹藥，可快速恢復一定傷勢和源氣），手法嫻熟，火焰操控精妙，引來不少讚嘆的目光。
府內最大的演武廣場被精心布置，劃分為兩大區域。
一側是擂台高築，旌旗招展，是為年輕武者準備的「歲末小比」場地，已有不少氣息彪悍的年輕子弟摩拳擦掌，相互打量。
另一側則要雅致許多，一排排紫檀木長案陳列，上置丹爐、藥材、玉瓶，淡淡藥香瀰漫，正是「煉丹術交流」的場地。
不少穿著丹師袍服的男女或靜坐調息，或檢查藥材，氣氛相對安靜，但目光交匯間亦隱含較量。
廣場四周，樓閣看台上，早已坐滿了大周府的高層、教習，以及王都內有頭有臉的勢力代表。
齊王府、其他幾大王府、重臣家族，皆有人至。
周擎與秦玉雖未親臨，但王室亦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叔前來坐鎮，以示重視。
楊洛到得不算早，他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勁裝，外罩斗篷，獨自一人從側門步入廣場。
他沒有去擁擠的看台，而是找了個相對僻靜、卻能俯瞰兩處場地的角落，背靠廊柱，雙臂抱胸，目光懶洋洋地掃視著全場。
這副做派與周圍那些華服錦袍、高談闊論的賓客格格不入，很快便引來了一些略帶審視與輕蔑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年輕子弟，見他氣息不顯（楊洛刻意收斂至養氣境波動），衣著普通，又獨處一隅，只當是哪個不知名小勢力或散修混進來開眼界的，眼神中不免帶上了幾分不屑。
楊洛對這類目光渾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煉丹區那邊。很快，他就在靠近邊緣的一處普通丹案後，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幼微今日穿了一身漿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素色布裙，烏黑的長髮簡單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
她正微微低著頭，全神貫注地檢查著面前丹爐的火口和案上寥寥幾種基礎藥材，神情專注而沉靜，仿佛周遭的喧囂與繁華都與她無關。
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藥材琳琅滿目、甚至有人伺候扇火的丹師學徒相比，她顯得如此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不少目光掃過她時，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與好奇，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那就是蘇幼微？那個被吳藥師破例收下的平民藥童？」
「聽說有點天賦，不過出身太低，能有什麼資源？看她那些藥材，都是最基礎的貨色。」
「嘖，也不知道吳藥師看中她哪點，這種場合也讓她上來，不是丟人現眼麼？」
「聽說她跟宮裡那位剛康復的殿下有點關係？還是跟最近風頭很勁的那個楊洛有牽扯？」
「噓，慎言！這種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蘇幼微似乎聽到了些閒言碎語，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背脊卻挺得更直，檢查藥材的手指穩定依舊，眼神清澈而堅定。
她來此，是為了驗證所學，見識更廣闊的丹道世界，不是為了與人爭鋒鬥氣。
至於那些目光和議論，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
楊洛遠遠看著，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這丫頭，心性倒是越發堅韌了。不錯。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華貴丹師袍、胸前繡著三片銀葉（代表三品丹師學徒）的俊朗青年，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搖著摺扇，施施然走到了蘇幼微的丹案前。
青年面色有些蒼白，眼神略顯陰柔，嘴角掛著看似溫和、實則隱含居高臨下意味的笑容。
「喲，這不是蘇師妹麼？你也來參加交流？」青年開口，聲音刻意放得溫和，「真是難得。不過，蘇師妹，你這藥材……似乎有些過於『簡樸』了。『益氣散』雖然只是基礎丹藥，但藥材年份、品相也影響成丹品質。需不需要師兄我借你幾株好點的『凝露草』？」
此人名為柳茗，是大周府丹閣一位資深執事的侄子，本身丹道天賦尚可，加之背景，在丹閣年輕一輩中頗有些勢力，平日就眼高於頂。
他早就對出身低微卻得吳藥師青眼、容貌清麗脫俗的蘇幼微有些別樣心思，也曾暗示拉攏，卻被蘇幼微不卑不亢地婉拒，心中早已不忿。
今日見蘇幼微竟也能登台交流，更是暗生嫉恨，存心要當眾落她面子。
蘇幼微抬起頭，看了柳茗一眼，目光平靜，聲音清越：「多謝柳師兄好意，不必了。幼微所用藥材，雖非上品，卻也足夠煉製『益氣散』。丹道之要，首重控火與凝丹，藥材雖是基礎，卻也並非絕對。」
她不亢不卑，言辭有理有據，既未接受對方看似好意的施捨，也點明了自己對丹道的理解。
柳茗臉色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笑道：「蘇師妹好志氣。既然如此，那師兄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師妹不要辜負吳藥師的期望才好。」他特意加重了「期望」二字，隱含嘲諷。
周圍他的幾個跟班也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看台上，一些關注著煉丹區的人微微搖頭，顯然不看好蘇幼微。
資源差距擺在那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楊洛在遠處看著，眼神微冷。這種仗著家世背景、有點天賦就鼻孔朝天的貨色，他見得多了。
不過，他並未立刻動作。
他想看看，蘇幼微會如何應對，也想看看，這丫頭的丹道水準，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很快，煉丹交流正式開始。負責主持的一位丹閣長老宣布規則：限時一個時辰，各自煉製最拿手的丹藥，最終以成丹品質、數量、以及煉製過程中的手法穩定性綜合評判。不限丹藥種類，但需自行處理藥材、控火、凝丹。
一時間，各座丹案前火光閃動，藥香漸濃。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煉製相對穩妥、自己最熟悉的丹藥，如「回氣丹」、「止血散」、「清心丹」等。
柳茗更是選擇煉製難度頗高的「小還丹」（二品丹藥，可快速恢復一定傷勢和源氣），手法嫻熟，火焰操控精妙，引來不少讚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