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幽冥澗
聽雨軒是一家位於城東相對雅致的茶樓，共三層，白日裡賓客不少，多是些文人墨客、閒散武者在此品茗閒聊，環境清幽。
楊洛在茶樓對面的街角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明顯眼線，這才緩步走了進去。
他沒有去雅間，而是在一樓靠窗的位置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普通的「清心茶」，慢慢喝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茶樓內的客人，實則留意著櫃檯後的掌柜。
掌柜是個約莫五十來歲、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正是周元提到的陸鐵山。
他氣息不顯，看似普通商人，但楊洛敏銳的感知能察覺到，此人修為至少達到了天關境初期，而且氣息沉穩凝練，顯然根基紮實。
坐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楊洛對走過來的夥計招了招手，低聲道：「麻煩請掌柜的過來一下，我有些陳年舊茶，想請掌柜的幫忙掌掌眼。」
夥計應聲而去。
不多時，陸鐵山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這位客官，是您有茶要讓老朽看看？」
楊洛從懷中取出周元給的養魂玉，放在桌上，手指看似無意地撫過玉佩上某個細微的紋路——這是周元告知的暗記。
陸鐵山看到養魂玉，尤其是那個暗記時，眼神微微一凝，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原來是貴客。此處人多眼雜，不是品茶論道的好地方，還請貴客隨老朽到後堂雅室一敘，老朽珍藏了幾餅好茶，正好請貴客品鑑。」
「有勞掌柜。」楊洛收起養魂玉，起身跟著陸鐵山，穿過大堂，進入後堂，又走過一條僻靜的走廊，來到一間門窗緊閉、陳設簡單的靜室。
關上門，陸鐵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轉身對楊洛躬身行禮，聲音壓低：「可是楊洛楊公子？殿下吩咐我等候多時了。」
「是我。」楊洛點頭，「周元……殿下在何處？」
「殿下此刻不便出宮，特命老朽在此等候楊公子。殿下吩咐，楊公子但有需求，或有所獲，皆可通過老朽傳遞。」陸鐵山正色道，「此地絕對安全，設有隔音源陣，楊公子但說無妨。」
楊洛也不廢話，直接取出那張從鬼坊得來的、標註著「幽冥澗」的粗糙皮紙，放在桌上，又將李管事那裡得來的私帳也一併拿出。
「兩件事。第一，這是齊昊想要找的『玄陰寒髓』的可能產地，在黑風山脈深處的幽冥澗附近。地圖簡陋，但應該有些根據。齊昊的人也在打聽此地，看來目標明確。第二，這是大周府李管事貪贓枉法、與齊王府暗中往來的私帳，或許能有點用。」
陸鐵山拿起皮紙和帳本，快速瀏覽，臉色變得嚴肅：「幽冥澗……果然是那裡。殿下之前也有所猜測。此地圖雖簡，但標註的幾處險地與殿下掌握的情報有吻合之處，應當不假。至於這帳本……」他眼中閃過寒光，「李管事死不足惜，這帳本雖不能直接扳倒齊王府，但足以讓大周府內部清洗一番，拔掉齊王府幾顆釘子。楊公子此舉，幫了殿下大忙。」
「互利而已。」楊洛擺擺手，「齊昊接連受挫，必會反撲。他手中的『黑冥衛』實力不弱，血衣門那邊也加派了高手。我需要知道齊昊接下來的具體計劃，尤其是關於『玄陰寒髓』和祖祭的安排。」
陸鐵山沉吟道：「不瞞楊公子，殿下也在全力打探。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齊王（齊昊之父）近期頻頻入宮，與王上商議政事時，多次隱晦提及『國本』、『儲君之德』、『祖祭考驗』等話題，施壓意圖明顯。齊昊本人，則在暗中聯絡朝中部分大臣，以及……大周府內的一些教習和管事，似乎在為祖祭時的『較技』做準備。他恐怕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打擊殿下威信。」
「至於玄陰寒髓……」陸鐵山語氣凝重，「此物確實屬性極陰，與赤陽淬脈丹的至陽相衝。但若以特殊手法調配，可煉製出名為『陰陽碎脈散』的歹毒之物。此散無色無味，混入飲食或丹藥中，初期毫無異狀，一旦在修煉或運功時觸發，便會引發體內陰陽二氣暴走，輕則經脈寸斷淪為廢人，重則當場爆體而亡。而身中怨龍毒、經脈本就脆弱失衡的殿下，若中此毒，幾乎必死無疑，且難以查出根源，多半會歸結於怨龍毒反噬或修煉走火入魔。」
楊洛眼神一冷：「好毒的計策。所以齊昊找赤陽淬脈丹和玄陰寒髓，是為了煉製這『陰陽碎脈散』，在祖祭前後對周元下毒？」
「極有可能。」陸鐵山點頭，「殿下如今飲食起居，皆由王后娘娘（秦玉）親自安排的心腹宮女負責，等閒難以近身。
但祖祭期間，程序繁雜，人員眾多，若有心算計，防不勝防。尤其是較技環節，若有人暗中做手腳，將毒下在殿下可能使用的恢復丹藥或水中……」
「所以，必須阻止齊昊得到玄陰寒髓，至少，不能讓他順利用來煉毒。」楊洛手指敲著桌面，「我打算去幽冥澗走一趟。」
陸鐵山並不意外，顯然周元已猜到楊洛會這麼做：「楊公子，幽冥澗兇險異常，不僅環境酷寒，有天然寒毒瀰漫，更深處可能棲息著強大的冰屬性源獸。尋常天關境進去，十死無生。您雖實力不凡，但孤身前往，風險太大。殿下之意，可派兩名擅長寒地探索、修為在天關境中期的可靠護衛隨您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楊洛想了想，搖頭：「不必。人多目標大，反而不便。我自有保命手段。只需幫我準備一些抵禦寒毒、恢復源氣的丹藥，以及更詳細的幽冥澗區域情報，尤其是關於寒毒特性、可能存在的源獸種類和弱點，以及……是否有其他天材地寶伴生的信息。」他習慣獨來獨往，不喜累贅。
陸鐵山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勉強：「丹藥和情報，老朽稍後便為楊公子備齊。殿下還托老朽轉告楊公子，齊王府在黑風山脈外圍的一些據點位置，以及他們可能派往幽冥澗的人手規模和大致路線。知己知彼，方能搶占先機。」
「如此甚好。」楊洛滿意點頭，周元這邊的支持很到位。
「另外，」陸鐵山頓了頓，壓低聲音，「殿下說，若楊公子在幽冥澗有所獲，或遭遇強敵，可捏碎此玉符。」他取出一枚小巧的白色玉符，遞給楊洛，「殿下能感應到大概方位，或可策應。但此符只能使用一次，且距離不能超過千里，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
楊洛接過玉符，入手溫潤，隱含一絲微弱的龍氣，顯然是周元以特殊手法煉製。
這算是一個保命底牌，雖然他不認為會用上，但這份心意他記下了。
「替我謝過殿下。」楊洛收起玉符，「我離開期間，王都這邊……」
「楊公子放心，殿下會密切關注齊王府和血衣門動向，也會盡力護持蘇幼微姑娘周全。大周府那邊，吳藥師是可信之人，已得到殿下暗中囑託。至於楊公子與血衣門、黑冥衛的恩怨……」陸鐵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殿下會設法製造些『麻煩』，讓他們無暇他顧，為楊公子爭取時間。」
楊洛在茶樓對面的街角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明顯眼線，這才緩步走了進去。
他沒有去雅間，而是在一樓靠窗的位置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普通的「清心茶」，慢慢喝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茶樓內的客人，實則留意著櫃檯後的掌柜。
掌柜是個約莫五十來歲、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正是周元提到的陸鐵山。
他氣息不顯，看似普通商人，但楊洛敏銳的感知能察覺到，此人修為至少達到了天關境初期，而且氣息沉穩凝練，顯然根基紮實。
坐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楊洛對走過來的夥計招了招手，低聲道：「麻煩請掌柜的過來一下，我有些陳年舊茶，想請掌柜的幫忙掌掌眼。」
夥計應聲而去。
不多時，陸鐵山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這位客官，是您有茶要讓老朽看看？」
楊洛從懷中取出周元給的養魂玉，放在桌上，手指看似無意地撫過玉佩上某個細微的紋路——這是周元告知的暗記。
陸鐵山看到養魂玉，尤其是那個暗記時，眼神微微一凝，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原來是貴客。此處人多眼雜，不是品茶論道的好地方，還請貴客隨老朽到後堂雅室一敘，老朽珍藏了幾餅好茶，正好請貴客品鑑。」
「有勞掌柜。」楊洛收起養魂玉，起身跟著陸鐵山，穿過大堂，進入後堂，又走過一條僻靜的走廊，來到一間門窗緊閉、陳設簡單的靜室。
關上門，陸鐵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轉身對楊洛躬身行禮，聲音壓低：「可是楊洛楊公子？殿下吩咐我等候多時了。」
「是我。」楊洛點頭，「周元……殿下在何處？」
「殿下此刻不便出宮，特命老朽在此等候楊公子。殿下吩咐，楊公子但有需求，或有所獲，皆可通過老朽傳遞。」陸鐵山正色道，「此地絕對安全，設有隔音源陣，楊公子但說無妨。」
楊洛也不廢話，直接取出那張從鬼坊得來的、標註著「幽冥澗」的粗糙皮紙，放在桌上，又將李管事那裡得來的私帳也一併拿出。
「兩件事。第一，這是齊昊想要找的『玄陰寒髓』的可能產地，在黑風山脈深處的幽冥澗附近。地圖簡陋，但應該有些根據。齊昊的人也在打聽此地，看來目標明確。第二，這是大周府李管事貪贓枉法、與齊王府暗中往來的私帳，或許能有點用。」
陸鐵山拿起皮紙和帳本，快速瀏覽，臉色變得嚴肅：「幽冥澗……果然是那裡。殿下之前也有所猜測。此地圖雖簡，但標註的幾處險地與殿下掌握的情報有吻合之處，應當不假。至於這帳本……」他眼中閃過寒光，「李管事死不足惜，這帳本雖不能直接扳倒齊王府，但足以讓大周府內部清洗一番，拔掉齊王府幾顆釘子。楊公子此舉，幫了殿下大忙。」
「互利而已。」楊洛擺擺手，「齊昊接連受挫，必會反撲。他手中的『黑冥衛』實力不弱，血衣門那邊也加派了高手。我需要知道齊昊接下來的具體計劃，尤其是關於『玄陰寒髓』和祖祭的安排。」
陸鐵山沉吟道：「不瞞楊公子，殿下也在全力打探。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齊王（齊昊之父）近期頻頻入宮，與王上商議政事時，多次隱晦提及『國本』、『儲君之德』、『祖祭考驗』等話題，施壓意圖明顯。齊昊本人，則在暗中聯絡朝中部分大臣，以及……大周府內的一些教習和管事，似乎在為祖祭時的『較技』做準備。他恐怕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打擊殿下威信。」
「至於玄陰寒髓……」陸鐵山語氣凝重，「此物確實屬性極陰，與赤陽淬脈丹的至陽相衝。但若以特殊手法調配，可煉製出名為『陰陽碎脈散』的歹毒之物。此散無色無味，混入飲食或丹藥中，初期毫無異狀，一旦在修煉或運功時觸發，便會引發體內陰陽二氣暴走，輕則經脈寸斷淪為廢人，重則當場爆體而亡。而身中怨龍毒、經脈本就脆弱失衡的殿下，若中此毒，幾乎必死無疑，且難以查出根源，多半會歸結於怨龍毒反噬或修煉走火入魔。」
楊洛眼神一冷：「好毒的計策。所以齊昊找赤陽淬脈丹和玄陰寒髓，是為了煉製這『陰陽碎脈散』，在祖祭前後對周元下毒？」
「極有可能。」陸鐵山點頭，「殿下如今飲食起居，皆由王后娘娘（秦玉）親自安排的心腹宮女負責，等閒難以近身。
但祖祭期間，程序繁雜，人員眾多，若有心算計，防不勝防。尤其是較技環節，若有人暗中做手腳，將毒下在殿下可能使用的恢復丹藥或水中……」
「所以，必須阻止齊昊得到玄陰寒髓，至少，不能讓他順利用來煉毒。」楊洛手指敲著桌面，「我打算去幽冥澗走一趟。」
陸鐵山並不意外，顯然周元已猜到楊洛會這麼做：「楊公子，幽冥澗兇險異常，不僅環境酷寒，有天然寒毒瀰漫，更深處可能棲息著強大的冰屬性源獸。尋常天關境進去，十死無生。您雖實力不凡，但孤身前往，風險太大。殿下之意，可派兩名擅長寒地探索、修為在天關境中期的可靠護衛隨您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楊洛想了想，搖頭：「不必。人多目標大，反而不便。我自有保命手段。只需幫我準備一些抵禦寒毒、恢復源氣的丹藥，以及更詳細的幽冥澗區域情報，尤其是關於寒毒特性、可能存在的源獸種類和弱點，以及……是否有其他天材地寶伴生的信息。」他習慣獨來獨往，不喜累贅。
陸鐵山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勉強：「丹藥和情報，老朽稍後便為楊公子備齊。殿下還托老朽轉告楊公子，齊王府在黑風山脈外圍的一些據點位置，以及他們可能派往幽冥澗的人手規模和大致路線。知己知彼，方能搶占先機。」
「如此甚好。」楊洛滿意點頭，周元這邊的支持很到位。
「另外，」陸鐵山頓了頓，壓低聲音，「殿下說，若楊公子在幽冥澗有所獲，或遭遇強敵，可捏碎此玉符。」他取出一枚小巧的白色玉符，遞給楊洛，「殿下能感應到大概方位，或可策應。但此符只能使用一次，且距離不能超過千里，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
楊洛接過玉符，入手溫潤，隱含一絲微弱的龍氣，顯然是周元以特殊手法煉製。
這算是一個保命底牌，雖然他不認為會用上，但這份心意他記下了。
「替我謝過殿下。」楊洛收起玉符，「我離開期間，王都這邊……」
「楊公子放心，殿下會密切關注齊王府和血衣門動向，也會盡力護持蘇幼微姑娘周全。大周府那邊，吳藥師是可信之人，已得到殿下暗中囑託。至於楊公子與血衣門、黑冥衛的恩怨……」陸鐵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殿下會設法製造些『麻煩』，讓他們無暇他顧，為楊公子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