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墨六兒
即便隔著陣法，犼那龐大的身軀和隱隱散發的凶煞之氣，也足以讓人心裡發毛。
葉浮生站在欄外，仔細觀察著欄內情況。
犼正趴臥在遠離食槽的角落，雙目緊閉，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似乎在假寐。
那黑硬如石的糞便，零星分布在欄舍各處，離它尚有一段距離。
好機會。
葉浮生輕輕吸了口氣，將靈氣悄然運轉至四肢百骸，緊繃神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側身閃入，動作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響。
犼的耳朵似乎微微動了動，但並未睜眼。
葉浮生不敢耽擱，屏住呼吸，開始快速清理。
犼的糞便又硬又重，每鏟起一塊，他都儘量放慢動作，減小動靜。
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出這些汗倒不全是因鏟掃費力，更多是精神高度緊繃導致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犼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血腥與猛獸特有的腥臊氣味，能真切感受到那龐大軀體散發的熱量以及若有若無的威壓。
清理到第三塊糞便時，犼的尾巴忽然輕輕甩動了一下，打在石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葉浮生動作一頓，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眼角的餘光死死盯住犼的頭部。
那巨獸依舊閉著眼，只是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仿佛夢囈般的「嗚嚕」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沒了動靜。
虛驚一場。
葉浮生心中稍定，手上動作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獸欄內的糞便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只剩最後一塊，恰好在離犼不遠的地方。
他猶豫了一瞬，不清理，若被發現多半會受懲罰；可靠得這麼近，清理的風險直接翻倍。
骰子的點數在腦海中閃過——五、五、四。
現在應該是幸運期，可控。
他咬了咬牙，將靈氣更多地凝聚於雙腿與持鏟的右手，腳步極輕地挪了過去。
蹲下身，鐵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塊黑硬的糞便。
手腕一鏟、一挑，精準將糞便送入桶中。
隨即他提起木桶，以比進來時快數倍的速度，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欄舍。
直到徹底站在安全的欄外，葉浮生才敢緩緩吐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只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
他提著沉重的木桶走向排水口，越想越鬱悶：
「淦！原以為修仙是腳踩異獸、凌空飛行、威風八面，沒想到實際情況卻是挖礦、鏟屎、餵凶獸，不是要挨打就是有生命危險。」
將污物倒入暗渠後，他用水反覆沖洗鐵鏟、木桶，又洗淨手套。
那股縈繞鼻尖的腥臭味，才總算淡去了些。
抬頭看天，暮色已深。
他將工具放回原處，摘下濕漉漉的手套，感受著體內因持續運轉而略顯活躍的靈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隱約覺得，丹田中那股靈氣流，似乎比之前濃郁了些。
看來在這種緊張刺激的環境下持續運轉靈氣，也能增益修為。
葉浮生當即盤膝坐下，拿出一塊靈礦石，開始修煉了起來。
修煉時光，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葉浮生獨自一人走在去雜役膳房的路上。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新來的嗎？」
葉浮生轉頭，對上一張笑吟吟的臉。
是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年，肩頭斜挎著一個小布包，衣著算不上華麗，卻也乾淨整齊。
許是在礦場的日子見了太多麻木的神情，看到這張微微露出小虎牙的鮮活笑臉，葉浮生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感。
不等葉浮生回答，他竟已自來熟地湊上來，一隻手搭在葉浮生肩上，繼續說道：
「看你這打扮就知道了，我叫墨六兒，是伺候九少爺讀書的，你呢，在哪裡當差？」
葉浮生愣了愣：
「我叫葉浮生，昨天剛從礦場過來，負責餵養靈獸園陸的靈獸。」
「竟是那個地方！」聽罷，墨六兒頓時瞪大了眼睛，又仔細打量了葉浮生一番，問道：「你難道還是個有修為的？普通凡人可是伺候不來那兩頭靈獸。」
「僥倖入了引氣門檻，算不上什麼有修為。」
「那也很厲害了，你在礦場那種地方都能引氣入體，比我可強多了，我都練了小十年了，也才剛剛引氣二層。」
聽到這兒，葉浮生心中一動，連忙開口問道：
「墨哥兒，你給我講講這修煉境界唄。我雖然引氣入體了，但是對這些都還一竅不通嘞。」
墨六兒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拍了拍胸脯：「那我給你講講！」
「我們常說的引氣入體，就算是正式踏入修行了。
而引氣期，又分九層。
一到三層為入門，四到六層算小成，七到九層是大成。
像府中引氣雜役，也對應分為初級雜役，中級雜役和高級雜役。
我們倆這種就都屬於初級雜役。也是府中數量最多的。」
似想到了什麼，墨六兒語氣突然低沉了許多，眼神也黯淡了幾分，聲音有些哽咽：
「我爹他……之前是中級，甚至有機會衝擊引氣七層，轉成高級雜役的。可前年跟著府里的人出城去執行任務，就再也沒回來。」
他頓了頓，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擦了擦眼角，又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些不開心的事甩出去一般。
再開口時，臉上已是一副輕鬆的神色，只是語氣里的雀躍少了幾分：
「嗐，不說這個了。我跟你說，高級雜役待遇比我們可好多了，不僅吃得好穿得暖，不會被隨意打罵，每個月還能領到不少靈石呢！」
葉浮生見他情緒已經調整了過來，安慰的話也就沒有說出口，只是靜靜聽著，心裡對在這孫府的處境多了幾分憂慮。
墨六兒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至於引氣期之上，則是築基！聽說一旦築基成功，壽元就會增加整整兩個甲子，還能御空飛行，日行千里，那才是真正的仙人！
咱們孫府的幾位供奉和管家，都是築基期的仙人，少爺小姐們平時對他們也都客客氣氣的……」
「至於築基境之上……」墨六兒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我就不知道了。我爹也沒和我講過，估計也只有府里的老爺們才會知曉。」
葉浮生聽得極為專注，默默將這些關乎修為進階與自身性命的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引氣九層、築基境……這般算來，他必須在九年之內突破至引氣九層圓滿，才有一絲希望在十年之期內築基，搏得一線生機。
不過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如今不過引氣一層修為，在孫府本就如塵埃般微末，連引氣六層的修士，都不過是家族外派任務時可以隨意捨棄的消耗品。
這孫府不僅危機四伏，更是藏龍臥虎，便是府中管家，都有著築基境的實力。
以他現在的實力，不過是任人擺布的螻蟻，稍有差池，便會悄無聲息地殞命於此，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
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快速提升實力自保，同時暗中留意時機，儘早脫離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是非之地。
葉浮生站在欄外，仔細觀察著欄內情況。
犼正趴臥在遠離食槽的角落，雙目緊閉，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似乎在假寐。
那黑硬如石的糞便，零星分布在欄舍各處，離它尚有一段距離。
好機會。
葉浮生輕輕吸了口氣，將靈氣悄然運轉至四肢百骸，緊繃神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側身閃入，動作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響。
犼的耳朵似乎微微動了動，但並未睜眼。
葉浮生不敢耽擱，屏住呼吸，開始快速清理。
犼的糞便又硬又重，每鏟起一塊，他都儘量放慢動作，減小動靜。
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出這些汗倒不全是因鏟掃費力，更多是精神高度緊繃導致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犼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血腥與猛獸特有的腥臊氣味，能真切感受到那龐大軀體散發的熱量以及若有若無的威壓。
清理到第三塊糞便時，犼的尾巴忽然輕輕甩動了一下，打在石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葉浮生動作一頓，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眼角的餘光死死盯住犼的頭部。
那巨獸依舊閉著眼，只是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仿佛夢囈般的「嗚嚕」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沒了動靜。
虛驚一場。
葉浮生心中稍定，手上動作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獸欄內的糞便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只剩最後一塊，恰好在離犼不遠的地方。
他猶豫了一瞬，不清理，若被發現多半會受懲罰；可靠得這麼近，清理的風險直接翻倍。
骰子的點數在腦海中閃過——五、五、四。
現在應該是幸運期，可控。
他咬了咬牙，將靈氣更多地凝聚於雙腿與持鏟的右手，腳步極輕地挪了過去。
蹲下身，鐵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塊黑硬的糞便。
手腕一鏟、一挑，精準將糞便送入桶中。
隨即他提起木桶，以比進來時快數倍的速度，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欄舍。
直到徹底站在安全的欄外，葉浮生才敢緩緩吐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只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
他提著沉重的木桶走向排水口，越想越鬱悶：
「淦！原以為修仙是腳踩異獸、凌空飛行、威風八面，沒想到實際情況卻是挖礦、鏟屎、餵凶獸，不是要挨打就是有生命危險。」
將污物倒入暗渠後，他用水反覆沖洗鐵鏟、木桶，又洗淨手套。
那股縈繞鼻尖的腥臭味，才總算淡去了些。
抬頭看天，暮色已深。
他將工具放回原處，摘下濕漉漉的手套，感受著體內因持續運轉而略顯活躍的靈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隱約覺得，丹田中那股靈氣流，似乎比之前濃郁了些。
看來在這種緊張刺激的環境下持續運轉靈氣，也能增益修為。
葉浮生當即盤膝坐下，拿出一塊靈礦石，開始修煉了起來。
修煉時光，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葉浮生獨自一人走在去雜役膳房的路上。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嘿！新來的嗎？」
葉浮生轉頭，對上一張笑吟吟的臉。
是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年，肩頭斜挎著一個小布包，衣著算不上華麗，卻也乾淨整齊。
許是在礦場的日子見了太多麻木的神情，看到這張微微露出小虎牙的鮮活笑臉，葉浮生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感。
不等葉浮生回答，他竟已自來熟地湊上來，一隻手搭在葉浮生肩上，繼續說道：
「看你這打扮就知道了，我叫墨六兒，是伺候九少爺讀書的，你呢，在哪裡當差？」
葉浮生愣了愣：
「我叫葉浮生，昨天剛從礦場過來，負責餵養靈獸園陸的靈獸。」
「竟是那個地方！」聽罷，墨六兒頓時瞪大了眼睛，又仔細打量了葉浮生一番，問道：「你難道還是個有修為的？普通凡人可是伺候不來那兩頭靈獸。」
「僥倖入了引氣門檻，算不上什麼有修為。」
「那也很厲害了，你在礦場那種地方都能引氣入體，比我可強多了，我都練了小十年了，也才剛剛引氣二層。」
聽到這兒，葉浮生心中一動，連忙開口問道：
「墨哥兒，你給我講講這修煉境界唄。我雖然引氣入體了，但是對這些都還一竅不通嘞。」
墨六兒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拍了拍胸脯：「那我給你講講！」
「我們常說的引氣入體，就算是正式踏入修行了。
而引氣期，又分九層。
一到三層為入門，四到六層算小成，七到九層是大成。
像府中引氣雜役，也對應分為初級雜役，中級雜役和高級雜役。
我們倆這種就都屬於初級雜役。也是府中數量最多的。」
似想到了什麼，墨六兒語氣突然低沉了許多，眼神也黯淡了幾分，聲音有些哽咽：
「我爹他……之前是中級，甚至有機會衝擊引氣七層，轉成高級雜役的。可前年跟著府里的人出城去執行任務，就再也沒回來。」
他頓了頓，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擦了擦眼角，又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些不開心的事甩出去一般。
再開口時，臉上已是一副輕鬆的神色，只是語氣里的雀躍少了幾分：
「嗐，不說這個了。我跟你說，高級雜役待遇比我們可好多了，不僅吃得好穿得暖，不會被隨意打罵，每個月還能領到不少靈石呢！」
葉浮生見他情緒已經調整了過來，安慰的話也就沒有說出口，只是靜靜聽著，心裡對在這孫府的處境多了幾分憂慮。
墨六兒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至於引氣期之上，則是築基！聽說一旦築基成功，壽元就會增加整整兩個甲子，還能御空飛行，日行千里，那才是真正的仙人！
咱們孫府的幾位供奉和管家，都是築基期的仙人，少爺小姐們平時對他們也都客客氣氣的……」
「至於築基境之上……」墨六兒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我就不知道了。我爹也沒和我講過，估計也只有府里的老爺們才會知曉。」
葉浮生聽得極為專注，默默將這些關乎修為進階與自身性命的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引氣九層、築基境……這般算來，他必須在九年之內突破至引氣九層圓滿，才有一絲希望在十年之期內築基，搏得一線生機。
不過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如今不過引氣一層修為，在孫府本就如塵埃般微末，連引氣六層的修士，都不過是家族外派任務時可以隨意捨棄的消耗品。
這孫府不僅危機四伏，更是藏龍臥虎，便是府中管家，都有著築基境的實力。
以他現在的實力，不過是任人擺布的螻蟻，稍有差池，便會悄無聲息地殞命於此，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
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快速提升實力自保，同時暗中留意時機，儘早脫離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