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子等等我
「嘶……」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傳來時，葉浮生第一個念頭不是疼，而是瘋了似的摸向腰側。
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麻布，下覆溫熱完整的皮膚。
沒有翻卷的傷口和黏膩的鮮血。
「還在……」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鑽入鼻腔。
徹底清醒過來後的葉浮生，只覺一大段記憶如潮水湧來。
上一秒，他還是地球的網文寫手，為新書「底層絕境斬殺線」取材遠赴美利堅，誰知流浪漢現狀還未調研清楚，後腦先挨了一悶棍。
醒來時躺在骯髒的小巷，腰側劇痛，手指摸到的是溫熱的、汩汩湧出的血。
腰子沒了，字面意義上的。
「斬殺線」還沒弄明白，自己的生命線先被斬了。
再然後……
就是現在。
另一個少年的記憶涌了進來。
葉浮生，同姓同名，太虛界某個小山村出來的愣頭青。
十五立志出鄉關，進城就被奸商騙。
欠債纍纍錢難還，被逼賣身契約簽。
成為礦奴後的第八十三天，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墜落，撞擊，黑暗。
「所以我是……穿了？」
他忍著疼痛強撐著坐了起來。
但奇怪的是，除了摔傷的痛感，懷裡似有個東西，正微微發燙。
葉浮生摸索著掏出來一看——是唐人街地攤上花了五十塊買來的半張太極殘圖，只有著白色陽魚那半邊。
胸口灼熱感未消，他扯開領口，左側胸膛竟浮著一道淡黑印記，赫然是另一半太極陰魚的模樣。
手中殘圖的白色陽魚似有感應，竟掙脫布片，如游魚般撲向胸口黑印。
黑印瞬間張開無形漩渦，將白光盡數吸入。兩道光芒在皮膚下交匯、纏繞、旋轉，凝成完整的太極圖。
慢慢隱沒在皮膚里，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只剩半張空白的布片還捏在他手心。
葉浮生還沒從這詭異的變化中反應過來，頭頂突然掉下一塊小碎石，砸在他肩頭，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揉著肩膀準備換個安全的位置，視線卻忽然掃到不遠處的碎石堆後，竟有一瑩白的石台。
石台中央懸浮著一塊約莫兩寸方圓的金屬殘片，透露著神秘玄妙的氣息。
「寶貝！」
葉浮生連忙走近，下意識就想用手去拿。
忽然又頓住，眼珠一轉，抬手將手中那空白布片朝殘片丟了過去。
布片精準蓋在殘片上，那股托著它的無形力道瞬間消散，殘片被裹著「嗒」地一聲掉落在石台上。
葉浮生這才鬆了口氣，撿起布片，小心翼翼展開。
隔著布料都能觸到殘片的冰涼，其上複雜紋路透著一種玄妙的古樸厚重感。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在死寂的黑暗中響起。
嚇得葉浮生渾身汗毛倒豎，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殘片甩出去。
這礦洞深處，除了他，竟還有活人？
他屏住呼吸慢慢扭頭，才發現石台另一側，竟還躺著一人。
準確的說應該是一位道姑。
一位縱使道袍破碎、滿身血污，依舊絕色難掩的道姑。
瞳人剪水腰如束，一幅烏紗裹寒玉。
飄然自有姑射姿，回看粉黛皆塵俗。
葉浮生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這首詩。
他心頭驟跳，暗自盤算：
這開局也太逆天了吧？殘片定是仙寶，再救下這位重傷道姑，不說以身相許，好歹也能抱上大腿吧？
似是感受到了葉浮生打量的目光，那道姑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眸中一絲迷茫一轉而逝。
下一瞬，葉浮生只覺兩道寒冽如刃的目光從寒潭中射出，穿過他落在石台上。
待看到石台上空空如也之後，她瞳孔驟然一縮，眸底瞬間翻湧過驚怒與冷厲。
下意識撐著地面想起身，卻猛地牽動了身上的傷勢，悶哼一聲，臉色愈發慘白，可那兩道寒眸卻死死鎖著葉浮生，帶著懾人的威壓。
「這石台上的東西呢？」
葉浮生下意識把裹著殘片的布往身後藏了藏，裝出茫然的樣子：
「東、東西？什麼東西？我過來的時候，這石台就是空的啊！」
那道姑卻是不再理會他，抬手間一枚丹藥出現在手中，隨即吞服後調息了起來。
幾息之後，一道身影如青鶴掠空，驟然破風而至。
葉浮生只覺手中一空。
一隻瑩白縴手已精準抽走布片。
當布片展開，那枚兩寸方圓的金屬殘片露出來時，道姑的眼眸如同被驟然點亮的星河，點點碎光流轉。
連周身清冷靈氣都添了幾分灼人溫度。
葉浮生望著她這副模樣，心跳莫名一滯，下意識低下頭，暗自嘀咕：
「就算長得好看也不能明搶啊！這可是我先撿到的！」
那道姑似乎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麼，眼中只有手中的殘片。
「拿到了……居然真的拿到了！」
「那塊布是我的……」
葉浮生話還沒說完，一股凌厲的氣勢壓來，像一隻大手狠狠地捏住了他。
這好像不是簡單的道姑，而是一位法力深厚的仙姑。
受著重傷僅憑氣勢，似就能輕易將他捏碎。
「你……想要……就……就送你好了……」
他只得連忙改口。
那仙姑這才收了氣勢，將注意力轉移到這布上，似乎有些疑惑：
「你這布是哪裡來的？」
「是我祖上傳下來的。」
「這布對我有用。」
「送你了！送你了！」
葉浮生連忙開口，生怕再惹得對方動怒。
心裡卻是暗暗叫苦：
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霸道，那仙姑語氣稍緩：
「說吧，你想要什麼？」
葉浮生眼睛瞬間亮了，忙道：
「請仙人收小子為徒，小子願鞍前馬後，侍奉左右！」
「不行。」
清冷的聲音似一盆冷水，潑在了葉浮生火熱的心上。
葉浮生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卻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滿，腦子飛速運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仙人賜小子點靈丹妙藥，功法秘籍？好讓我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道姑抬指一縷青芒，探入他體內。
數息後收回靈光，語氣平淡卻篤定：
「你這身體，仙丹也救不了。」
「仙丹也救不了……仙丹也救不了……」
葉浮生如遭晴天霹靂，腦海里只迴蕩著這六個字。
短短一天之內，他就死了兩次，現在又被下了死亡倒計時。
「我還能活多久？」
他不甘心地問道，他剛剛還在幻想著在這修仙界馳騁星海、證道成仙呢。
一本泛黃薄冊、一枚黝黑戒指，憑空懸在他眼前。
「這是引氣修煉法訣和儲物戒，十年內你若是能築基成功，或還有一線生機。」
葉浮生連忙抓住這救命稻草，感激道：
「多謝前輩賜下功法，小子沒齒難忘，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小子定當報答。」
對方雖搶了他的寶物，但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他這凡人沒被順手抹殺，已是萬幸。
更何況對方還告知他身體的異狀，賜下這功法。
否則等他察覺身體不對勁時，怕是神仙難救了。
那等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體驗了。
我一定要活下去！
似是感受到了他強烈的求生意志。
那仙姑玉指輕彈，一枚小巧的玉符飛出，落在葉浮生手中。
玉符呈淡青色，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仙鶴，栩栩如生。
「若是有緣，或可再見。」
說罷不等葉浮生回話，她周身縈繞起瑩白靈氣，身影已漸漸淡去。
葉浮生直起身時，眼前已空無一人，只剩一縷淡香殘留。
他望著手中功法、玉符與戒指，剛生出要逆天改命的豪情，頭頂忽然又掉落下碎石，砸在腳邊。
他心頭一凜，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困在這地下，當即大喊：
「喂！仙子等等我啊！」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傳來時，葉浮生第一個念頭不是疼，而是瘋了似的摸向腰側。
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麻布，下覆溫熱完整的皮膚。
沒有翻卷的傷口和黏膩的鮮血。
「還在……」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鑽入鼻腔。
徹底清醒過來後的葉浮生，只覺一大段記憶如潮水湧來。
上一秒，他還是地球的網文寫手，為新書「底層絕境斬殺線」取材遠赴美利堅，誰知流浪漢現狀還未調研清楚，後腦先挨了一悶棍。
醒來時躺在骯髒的小巷，腰側劇痛，手指摸到的是溫熱的、汩汩湧出的血。
腰子沒了，字面意義上的。
「斬殺線」還沒弄明白，自己的生命線先被斬了。
再然後……
就是現在。
另一個少年的記憶涌了進來。
葉浮生，同姓同名，太虛界某個小山村出來的愣頭青。
十五立志出鄉關，進城就被奸商騙。
欠債纍纍錢難還，被逼賣身契約簽。
成為礦奴後的第八十三天，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墜落，撞擊，黑暗。
「所以我是……穿了？」
他忍著疼痛強撐著坐了起來。
但奇怪的是，除了摔傷的痛感，懷裡似有個東西，正微微發燙。
葉浮生摸索著掏出來一看——是唐人街地攤上花了五十塊買來的半張太極殘圖，只有著白色陽魚那半邊。
胸口灼熱感未消，他扯開領口，左側胸膛竟浮著一道淡黑印記，赫然是另一半太極陰魚的模樣。
手中殘圖的白色陽魚似有感應，竟掙脫布片，如游魚般撲向胸口黑印。
黑印瞬間張開無形漩渦，將白光盡數吸入。兩道光芒在皮膚下交匯、纏繞、旋轉，凝成完整的太極圖。
慢慢隱沒在皮膚里，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只剩半張空白的布片還捏在他手心。
葉浮生還沒從這詭異的變化中反應過來，頭頂突然掉下一塊小碎石，砸在他肩頭，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揉著肩膀準備換個安全的位置，視線卻忽然掃到不遠處的碎石堆後，竟有一瑩白的石台。
石台中央懸浮著一塊約莫兩寸方圓的金屬殘片，透露著神秘玄妙的氣息。
「寶貝！」
葉浮生連忙走近，下意識就想用手去拿。
忽然又頓住，眼珠一轉，抬手將手中那空白布片朝殘片丟了過去。
布片精準蓋在殘片上，那股托著它的無形力道瞬間消散，殘片被裹著「嗒」地一聲掉落在石台上。
葉浮生這才鬆了口氣，撿起布片，小心翼翼展開。
隔著布料都能觸到殘片的冰涼，其上複雜紋路透著一種玄妙的古樸厚重感。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在死寂的黑暗中響起。
嚇得葉浮生渾身汗毛倒豎，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殘片甩出去。
這礦洞深處，除了他，竟還有活人？
他屏住呼吸慢慢扭頭，才發現石台另一側，竟還躺著一人。
準確的說應該是一位道姑。
一位縱使道袍破碎、滿身血污，依舊絕色難掩的道姑。
瞳人剪水腰如束，一幅烏紗裹寒玉。
飄然自有姑射姿，回看粉黛皆塵俗。
葉浮生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這首詩。
他心頭驟跳，暗自盤算：
這開局也太逆天了吧？殘片定是仙寶，再救下這位重傷道姑，不說以身相許，好歹也能抱上大腿吧？
似是感受到了葉浮生打量的目光，那道姑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眸中一絲迷茫一轉而逝。
下一瞬，葉浮生只覺兩道寒冽如刃的目光從寒潭中射出，穿過他落在石台上。
待看到石台上空空如也之後，她瞳孔驟然一縮，眸底瞬間翻湧過驚怒與冷厲。
下意識撐著地面想起身，卻猛地牽動了身上的傷勢，悶哼一聲，臉色愈發慘白，可那兩道寒眸卻死死鎖著葉浮生，帶著懾人的威壓。
「這石台上的東西呢？」
葉浮生下意識把裹著殘片的布往身後藏了藏，裝出茫然的樣子：
「東、東西？什麼東西？我過來的時候，這石台就是空的啊！」
那道姑卻是不再理會他，抬手間一枚丹藥出現在手中，隨即吞服後調息了起來。
幾息之後，一道身影如青鶴掠空，驟然破風而至。
葉浮生只覺手中一空。
一隻瑩白縴手已精準抽走布片。
當布片展開，那枚兩寸方圓的金屬殘片露出來時，道姑的眼眸如同被驟然點亮的星河，點點碎光流轉。
連周身清冷靈氣都添了幾分灼人溫度。
葉浮生望著她這副模樣，心跳莫名一滯，下意識低下頭，暗自嘀咕：
「就算長得好看也不能明搶啊！這可是我先撿到的！」
那道姑似乎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麼，眼中只有手中的殘片。
「拿到了……居然真的拿到了！」
「那塊布是我的……」
葉浮生話還沒說完，一股凌厲的氣勢壓來，像一隻大手狠狠地捏住了他。
這好像不是簡單的道姑，而是一位法力深厚的仙姑。
受著重傷僅憑氣勢，似就能輕易將他捏碎。
「你……想要……就……就送你好了……」
他只得連忙改口。
那仙姑這才收了氣勢，將注意力轉移到這布上，似乎有些疑惑：
「你這布是哪裡來的？」
「是我祖上傳下來的。」
「這布對我有用。」
「送你了！送你了！」
葉浮生連忙開口，生怕再惹得對方動怒。
心裡卻是暗暗叫苦：
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霸道，那仙姑語氣稍緩：
「說吧，你想要什麼？」
葉浮生眼睛瞬間亮了，忙道：
「請仙人收小子為徒，小子願鞍前馬後，侍奉左右！」
「不行。」
清冷的聲音似一盆冷水，潑在了葉浮生火熱的心上。
葉浮生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卻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滿，腦子飛速運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那仙人賜小子點靈丹妙藥，功法秘籍？好讓我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道姑抬指一縷青芒，探入他體內。
數息後收回靈光，語氣平淡卻篤定：
「你這身體，仙丹也救不了。」
「仙丹也救不了……仙丹也救不了……」
葉浮生如遭晴天霹靂，腦海里只迴蕩著這六個字。
短短一天之內，他就死了兩次，現在又被下了死亡倒計時。
「我還能活多久？」
他不甘心地問道，他剛剛還在幻想著在這修仙界馳騁星海、證道成仙呢。
一本泛黃薄冊、一枚黝黑戒指，憑空懸在他眼前。
「這是引氣修煉法訣和儲物戒，十年內你若是能築基成功，或還有一線生機。」
葉浮生連忙抓住這救命稻草，感激道：
「多謝前輩賜下功法，小子沒齒難忘，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小子定當報答。」
對方雖搶了他的寶物，但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他這凡人沒被順手抹殺，已是萬幸。
更何況對方還告知他身體的異狀，賜下這功法。
否則等他察覺身體不對勁時，怕是神仙難救了。
那等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體驗了。
我一定要活下去！
似是感受到了他強烈的求生意志。
那仙姑玉指輕彈，一枚小巧的玉符飛出，落在葉浮生手中。
玉符呈淡青色，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仙鶴，栩栩如生。
「若是有緣，或可再見。」
說罷不等葉浮生回話，她周身縈繞起瑩白靈氣，身影已漸漸淡去。
葉浮生直起身時，眼前已空無一人，只剩一縷淡香殘留。
他望著手中功法、玉符與戒指，剛生出要逆天改命的豪情，頭頂忽然又掉落下碎石，砸在腳邊。
他心頭一凜，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困在這地下，當即大喊：
「喂！仙子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