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6章 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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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進院子,就看到葛寶珍的東西,都被賀語初扔到了院子裡,上面還潑了髒水。

  賀父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口堵得難受,他覺得這個閨女,沒救了,他都已經答應,想辦法勸人家離婚,為什麼還要如此欺辱人家?

  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他今天的行為自己都感覺無地自容,結果自己的閨女仗著他回來撐腰,開始變本加厲。

  他氣得不行,當即就要帶賀語初走,說孩子他來養,讓閨女離開徐一良,甚至罵她不知檢點,這樣的三觀,生出的孩子也得教壞。

  賀語初本就對賀父滿心的怨恨,一個從來沒有管過她的父親這樣罵她,這哪裡能忍?

  開始大罵賀父,生而不養,不配為人,她從出生,就把她扔在了奶奶家,爺爺去世,奶奶說是她克的,天天罵她喪門星。

  她從三歲就學生火,五歲學做飯,打豬草,洗衣服,每天干那麼多的活,卻連口飯都沒得吃,家裡剩下什麼她吃什麼,餓得她偷偷地吃豬食雞食,夏天在山上采野果子吃,吃得直往外吐酸水,山上沒有她沒吃過的樹根。

  一直到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奶奶第一次給她扯了一塊紅布,她以為奶奶還是愛她的,結果當天就把她送到了隔壁村的鰥夫家,就因為三十塊錢的彩禮,把她賣給了一個死了兩個老婆的男人。

  奶奶說,她必須要找個命硬的,否則找了丈夫也得剋死。

  她恨媽媽,為什麼把她扔下,不帶她一起走,所有人都說,爸爸再婚後,不要她了,所以她更恨爸爸,就因為沒有人可以依靠,她就要任人擺布。

  那一刻,她想到了死,可是死也是需要勇氣的,她沒有那個勇氣,也可能是從小經歷的磨難太多了,她告訴自己堅持下去。

  就因為結婚當天沒有見紅,那個男人折騰了一晚上後,不但沒有任何疼惜,第二天,還把她打了一頓,說她是破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見紅,她是清白的,可是沒有人信她。

  後來她懷孕了,作為丈夫,他面對懷孕的妻子,態度不但沒有任何改變,反而在喝完酒後強行同房,導致她流產。

  她是被鄰居送進了衛生所,醫生說她年齡小,身子傷的太厲害,以後懷孕的機率很小。

  婆婆知道後,說她不安分,懷孕了還想著那檔子事,簡直就是喪門星,肚子裡的孩子都能剋死。

  她也開始自我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命硬,剋死了身邊所有的人。

  她流產後,回到家,男人突然轉性了,對她突然好了起來。

  後來才知道,他想晉升小組長,主任是個好色的,他發誓,如果賀語初能幫他拿下這個位置,以後再也不會打她。

  她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不挨打,所以她同意了。

  男人把主任帶到了家裡,然後藉口去廁所,就沒再回來……

  她男人如願當上了組長,也兌現了諾言,從此以後也沒再打她,可是好景不長,他喝多了酒,掉進水溝里淹死了。

  當賀語初知道男人死的時候,她幾乎笑出了聲,她以為她終於可以自由了,奶奶上門把她接了回去。

  婆家人,娘家人都開始惦心她男人的工作,她就去找了主任,因為那層不正當關係,主任幫她保住了工作。

  奶奶想用她換親,於是在媒人的介紹下,她認識了徐一良。

  正當她以為可以嫁給徐一良的時候,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葛寶珍,當她知道葛寶珍的成長經歷,她是恨的。

  她不明白,同樣是人,憑什麼她活得就那麼的幸福?

  沒人知道,是她,通過那個主任,打聽到了葛寶珍訂婚的消息,她聽說葛寶珍的那個對象家庭條件特別好,是個很優秀的男孩,她嫉妒得面目全非。

  她想辦法將消息透露給了徐一良。

  也是她將徐一良灌醉,親眼看著徐一良把葛寶珍拖進玉米地。

  她就是要看著葛寶珍和自己一樣,在泥潭中掙扎。

  包括讓徐美萍嫁給她大伯那件事,其實她是可以不提這個條件的。

  但她聽到了徐美萍對徐一良說的話,還嫌棄她是二婚的,那就誰都別好過。

  賀父肩膀瞬間塌陷下去,他怎麼也沒想到,賀語初經歷了這麼多,他的心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懊悔,自責,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彌補她,可這也不是她傷害別人的理由。


  葛寶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人居然可以壞成這樣?

  她抬手就給了賀語初一巴掌,將檢查報告扔在了徐一良的臉上。

  她明明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的算計,父親的死,都沒有讓她到場,她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這樣害自己?就因為她的父母對她好?

  就因為嫉妒害了她一輩子,既然這樣,那就誰都別好過。

  想離婚,不可能,她絕不離婚,她就讓這個女人被人罵一輩子破鞋,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奸生子,讓他們永遠見不得光。

  葛寶珍回家後,沒敢跟葛母說出實情,擔心母親受不住,氣出個好歹。

  葛嫂子將葛寶珍的情況,全部都說了出來,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我覺得不對勁,在我的逼問下,她才將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其實我是勸她離婚的,可是她說,她要是不報仇,她會瘋掉,她要和那個女人,魚死網破,今天我給她哥打了電話,看看他是怎麼解決吧,我是真的說不聽她。」

  其實肖曼冬對葛寶珍的經歷是同情不起來的,如果她能聽父母的話,賀語初的算計又怎麼會起作用?

  葛嫂子用舊綢緞,將家具重新蓋好,二人這才回到了正房。

  「嬸子,我看過了,確實都是好東西,我給一千塊錢,你看行不行?再多我是真沒有了,這些錢還是我賣工作的錢。」肖曼冬直接說出了價格,一千塊錢,現在肯定算大手筆,人心隔肚皮,她也說出了自己錢的出處,避免後續帶來麻煩,太少怕人家不同意。

  「多少?」葛嬸子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姑娘為了妹妹嫁妝,能拿出這麼多的錢。

  葛嬸子以為,肖曼冬最多也就選兩樣,沒想到,人家都想要,雖然不捨得賣,但這個價格給得確實很高。

  這些家具確實也是不好保管,這些個死物也不當吃不當喝,不如換成錢給閨女留著。

  「這太多了,要不你給我八百吧……」葛嬸子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畢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

  「嬸子,就一千吧,這畢竟是您家大叔的心血,我這就回家去拿錢,咱們寫個協議。」這麼多錢,東西她還不能馬上搬走,所以,還是白紙黑字寫明白,對誰都好。

  而此刻的肖曼雪剛剛來到學校,已經開始放假,本應冷清的學校大門口圍了好多人,她擠過人群,看到徐子鈺被幾個人圍在中間。

  「梓鈺,我是你親姑姑,你怎麼可以這樣和我說話?我就想問一下,肖曼雪在哪?」

  循聲望去,肖曼雪這才看清說話的人,居然是她的親媽王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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