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佛戈
「我——我——不認識——哲科，我只是——幾天前——才聽過——他的名字，我是個——安達爾人，來自——日落之地。」
科本學士趴在地上，拼命回憶著腦海中的多斯拉克語詞彙。
他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剛才被那個戰士拽著頭髮拖過來的那一段路讓他的頭皮到現在還在發麻。
他的嘴唇上全是泥土和血，舌頭舔到一顆鬆動的牙齒，用舌尖頂了頂，發現還能用。
他的多斯拉克語本來就不算流利，現在要在這種情況下把話說清楚，對他來說比做一場複雜的外科手術還難。
「異鄉人，我沒和你說話，你要是再擅自鬼叫，我就用馬蹄踩死你！」
那個肥胖的年輕多斯拉克戰士怒吼一聲，聲音又沉又重。
科本立刻閉上了嘴。
他的嘴巴抿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他不想被馬蹄踩死，倒不是怕死，而是他的研究還沒有完成。
——那本關於人體構造和死亡瞬間的書，還只構思了三分之一，還缺好幾個章節要繼續研究呢。
——如果他死了，那些東西就沒人寫了。
年輕戰士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頭看向肥壯的佐羅和高瘦的羿戈。
「我問你們話呢，你們是不是哲科的手下！」
羿戈和佐羅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是哲科卡奧的手下，我們是！」佐羅急忙回答，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顆肥胖的腦袋低垂著，不敢看馬上那個年輕戰士的眼睛。
「你們要去哪裡？」年輕戰士繼續詢問。
「我們兩個原本打算去科霍爾城的，但是我們——啊——」
佐羅痛呼一聲。
馬上的年輕戰士鬆開纏在腰間的鞭子，猛地揮出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佐羅的臉上，那鞭子像一條毒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啪」的一聲，在佐羅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佐羅的臉頰立刻腫了起來，皮肉翻開，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他痛苦地捂住臉，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你當我是白痴嗎？」年輕戰士怒吼，聲音震得科本的耳朵嗡嗡響，「你們一百多人明明是往東而去，科霍爾在西邊，說謊都不會說嗎？」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鞭子還舉在半空中，隨時準備再抽一鞭。
「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沒有說謊。」
羿戈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佐羅穩一些，他咽了口唾沫。
「我叫羿戈，他叫佐羅，我們原本都是哲科的手下，其實我們很久之前就想去科霍爾去找瓦格·霍特那個老山羊了，我們是半路上被這些潰兵裹挾著去東方的，我們沒有說謊——」
馬上的年輕戰士一臉疑惑。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裡的鞭子還舉著。
「你們兩個是哲科的手下，那這些死屍呢？」年輕戰士一指地上的一百具屍體，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還睜著眼睛，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四肢扭曲，像是被人隨意丟棄的破爛。
「他們不是哲科的斥候？」
「他們是哲科的潰兵，我們也是哲科的潰兵，我們——啊——」
年輕戰士再次揮舞出一鞭子，抽在羿戈的臉上。
這一次力道更大，鞭梢在羿戈的臉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從顴骨一直劃到下巴，羿戈慘叫一聲，躺在地上痛苦抽搐，雙手捂著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你們都在胡扯些什麼，連事情都說不清楚嗎！」年輕戰士大怒，收回鞭子，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變得粗重，像是在壓抑著一股快要爆發的怒火，「東一句西一句，我現在就是想問，哲科的卡拉薩在哪兒！我這次出來，就是因為有斥候發現了哲科卡拉薩的蹤跡出現了，你們兩個人連這點事情都說不清楚嗎？」
科本學士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都替佐羅和羿戈感到著急。
他對於佐羅和羿戈兩個蠻子的語言組織能力感到悲哀。
一件多簡單的事情——他們在路上和科本閒聊的時候都說清楚了，結果現在他們像兩個不會講故事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年輕戰士舉起手。
那隻手舉得很慢，他的手指還在發抖，指甲縫裡嵌著血污和泥土。
「異鄉人，你想說什麼？」年輕戰士用鞭子一指科本，那鞭子像一條毒蛇，在陽光下吐著信子，隨時準備撲過來。
科本拼命地回憶著腦海中的多斯拉克語的詞彙和語法。
他把那些詞在腦子裡拼了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說錯。
「哲科卡奧已經被另一個卡奧擊敗殺死了，他的卡拉薩已經不在了——這兩個是哲科的潰兵，想要投靠科霍爾的傭兵團——被你殺死的一百多人也是哲科的潰兵，他們想要裹挾著我們三個人去維斯·多斯拉克投靠新的卡奧。」
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科本沒想到自己的多斯拉克語竟然變得還算是流利，那些詞像排好隊一樣從他的嘴裡蹦出來，一句接一句，有條有理。
他甚至在說完之後還在心裡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用錯詞。
他覺得自己在緊張的時候反而能把一個外語說得比平時還好。
「哲科那個混蛋死了？！」年輕戰士怒吼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大，震得附近的馬都驚跳了一下，「媽的，是誰，是誰把那個混蛋殺死了！」
「一個名叫維薩戈的卡奧。」科本繼續補充。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特意把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清楚，因為他怕年輕戰士聽錯或者聽漏。
「誰？」年輕戰士憤怒之中帶著疑惑，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維薩戈？我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他是一名卡奧？」
他那張被肥肉擠滿的臉上，憤怒和疑惑交織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科本不敢笑，他低下頭，不敢看年輕戰士的眼睛。
「尊敬的——」科本看了一眼年輕戰士，頓了頓。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年輕戰士。
「叫我佛戈卡拉喀——我乃偉大的奧戈卡奧之子！」自稱佛戈的年輕戰士自我介紹，他的肥下巴抬得很高，胸膛挺得很高，像是要昭告天下他是誰的兒子。
科本低下頭。
「尊敬的佛戈卡拉喀，」他說，「我只是一個被裹挾的學士——呃，就算是個醫生吧——被哲科的潰兵裹挾，對於哲科和維薩戈的事情實在不是很清楚，只是我可以幫助您的手下處理疾病和傷口——」
他頓了頓，等著佛戈回應。
但他的回應是一聲冷哼。
「難道我的卡斯中的咆哮武士會害怕疾病和傷口嗎！」
佛戈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科本嚇得繼續低下頭，不敢再說些什麼，他的額頭貼在地上，鼻子裡全是泥土的味道。
「你們兩個，別嚎了！把維薩戈和哲科的事情全部告訴我，我要知道全部！」
佛戈用鞭子一指地上的佐羅和羿戈。
-----------------
注（１）：佛戈，奧戈卡奧之子，同時也是奧戈的卡拉喀，在原著中被卓戈卡奧殺死。
注（２）：奧戈，一名多斯拉克卡奧，佛戈之父，在原著中被卓戈卡奧殺死。
科本學士趴在地上，拼命回憶著腦海中的多斯拉克語詞彙。
他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剛才被那個戰士拽著頭髮拖過來的那一段路讓他的頭皮到現在還在發麻。
他的嘴唇上全是泥土和血，舌頭舔到一顆鬆動的牙齒，用舌尖頂了頂，發現還能用。
他的多斯拉克語本來就不算流利，現在要在這種情況下把話說清楚，對他來說比做一場複雜的外科手術還難。
「異鄉人，我沒和你說話，你要是再擅自鬼叫，我就用馬蹄踩死你！」
那個肥胖的年輕多斯拉克戰士怒吼一聲，聲音又沉又重。
科本立刻閉上了嘴。
他的嘴巴抿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他不想被馬蹄踩死，倒不是怕死，而是他的研究還沒有完成。
——那本關於人體構造和死亡瞬間的書，還只構思了三分之一，還缺好幾個章節要繼續研究呢。
——如果他死了，那些東西就沒人寫了。
年輕戰士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頭看向肥壯的佐羅和高瘦的羿戈。
「我問你們話呢，你們是不是哲科的手下！」
羿戈和佐羅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是哲科卡奧的手下，我們是！」佐羅急忙回答，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顆肥胖的腦袋低垂著，不敢看馬上那個年輕戰士的眼睛。
「你們要去哪裡？」年輕戰士繼續詢問。
「我們兩個原本打算去科霍爾城的，但是我們——啊——」
佐羅痛呼一聲。
馬上的年輕戰士鬆開纏在腰間的鞭子，猛地揮出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佐羅的臉上，那鞭子像一條毒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啪」的一聲，在佐羅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佐羅的臉頰立刻腫了起來，皮肉翻開，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他痛苦地捂住臉，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你當我是白痴嗎？」年輕戰士怒吼，聲音震得科本的耳朵嗡嗡響，「你們一百多人明明是往東而去，科霍爾在西邊，說謊都不會說嗎？」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鞭子還舉在半空中，隨時準備再抽一鞭。
「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沒有說謊。」
羿戈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佐羅穩一些，他咽了口唾沫。
「我叫羿戈，他叫佐羅，我們原本都是哲科的手下，其實我們很久之前就想去科霍爾去找瓦格·霍特那個老山羊了，我們是半路上被這些潰兵裹挾著去東方的，我們沒有說謊——」
馬上的年輕戰士一臉疑惑。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裡的鞭子還舉著。
「你們兩個是哲科的手下，那這些死屍呢？」年輕戰士一指地上的一百具屍體，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還睜著眼睛，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四肢扭曲，像是被人隨意丟棄的破爛。
「他們不是哲科的斥候？」
「他們是哲科的潰兵，我們也是哲科的潰兵，我們——啊——」
年輕戰士再次揮舞出一鞭子，抽在羿戈的臉上。
這一次力道更大，鞭梢在羿戈的臉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從顴骨一直劃到下巴，羿戈慘叫一聲，躺在地上痛苦抽搐，雙手捂著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你們都在胡扯些什麼，連事情都說不清楚嗎！」年輕戰士大怒，收回鞭子，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變得粗重，像是在壓抑著一股快要爆發的怒火，「東一句西一句，我現在就是想問，哲科的卡拉薩在哪兒！我這次出來，就是因為有斥候發現了哲科卡拉薩的蹤跡出現了，你們兩個人連這點事情都說不清楚嗎？」
科本學士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都替佐羅和羿戈感到著急。
他對於佐羅和羿戈兩個蠻子的語言組織能力感到悲哀。
一件多簡單的事情——他們在路上和科本閒聊的時候都說清楚了，結果現在他們像兩個不會講故事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年輕戰士舉起手。
那隻手舉得很慢，他的手指還在發抖，指甲縫裡嵌著血污和泥土。
「異鄉人，你想說什麼？」年輕戰士用鞭子一指科本，那鞭子像一條毒蛇，在陽光下吐著信子，隨時準備撲過來。
科本拼命地回憶著腦海中的多斯拉克語的詞彙和語法。
他把那些詞在腦子裡拼了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說錯。
「哲科卡奧已經被另一個卡奧擊敗殺死了，他的卡拉薩已經不在了——這兩個是哲科的潰兵，想要投靠科霍爾的傭兵團——被你殺死的一百多人也是哲科的潰兵，他們想要裹挾著我們三個人去維斯·多斯拉克投靠新的卡奧。」
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科本沒想到自己的多斯拉克語竟然變得還算是流利，那些詞像排好隊一樣從他的嘴裡蹦出來，一句接一句，有條有理。
他甚至在說完之後還在心裡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用錯詞。
他覺得自己在緊張的時候反而能把一個外語說得比平時還好。
「哲科那個混蛋死了？！」年輕戰士怒吼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大，震得附近的馬都驚跳了一下，「媽的，是誰，是誰把那個混蛋殺死了！」
「一個名叫維薩戈的卡奧。」科本繼續補充。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特意把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清楚，因為他怕年輕戰士聽錯或者聽漏。
「誰？」年輕戰士憤怒之中帶著疑惑，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維薩戈？我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他是一名卡奧？」
他那張被肥肉擠滿的臉上，憤怒和疑惑交織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科本不敢笑，他低下頭，不敢看年輕戰士的眼睛。
「尊敬的——」科本看了一眼年輕戰士，頓了頓。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年輕戰士。
「叫我佛戈卡拉喀——我乃偉大的奧戈卡奧之子！」自稱佛戈的年輕戰士自我介紹，他的肥下巴抬得很高，胸膛挺得很高，像是要昭告天下他是誰的兒子。
科本低下頭。
「尊敬的佛戈卡拉喀，」他說，「我只是一個被裹挾的學士——呃，就算是個醫生吧——被哲科的潰兵裹挾，對於哲科和維薩戈的事情實在不是很清楚，只是我可以幫助您的手下處理疾病和傷口——」
他頓了頓，等著佛戈回應。
但他的回應是一聲冷哼。
「難道我的卡斯中的咆哮武士會害怕疾病和傷口嗎！」
佛戈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科本嚇得繼續低下頭，不敢再說些什麼，他的額頭貼在地上，鼻子裡全是泥土的味道。
「你們兩個，別嚎了！把維薩戈和哲科的事情全部告訴我，我要知道全部！」
佛戈用鞭子一指地上的佐羅和羿戈。
-----------------
注（１）：佛戈，奧戈卡奧之子，同時也是奧戈的卡拉喀，在原著中被卓戈卡奧殺死。
注（２）：奧戈，一名多斯拉克卡奧，佛戈之父，在原著中被卓戈卡奧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