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伊利里歐的反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要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做什麼?」

  伊利里歐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急迫。

  那聲音從那張肥厚的嘴唇里擠出來,尖細得不像是這個龐大身軀能發出的。

  喬拉站在矮桌對面,看著這位潘托斯總督臉上的肥肉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而微微顫動。

  這讓喬拉感到有些奇怪。

  他說第一個條件的時候,伊利里歐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條件很簡單——要喬拉·莫爾蒙轉投到他的麾下。

  伊利里歐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沒有多看喬拉一眼,他坐在矮桌後面,肥胖的身軀陷在一堆絲綢靠墊里,手指上那些黃金和寶石的戒指在燭光下閃爍著油膩的光芒。

  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聽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他確實預料到了——維薩戈在大帳里對喬拉的招攬,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楚。

  他說第二個條件的時候,伊利里歐皺起了眉頭,但依舊沒有說什麼。

  三顆石化龍蛋。

  從亞夏弄來的那三顆,那是伊利里歐最珍貴的收藏之一。

  伊利里歐的眉頭皺得很緊,兩條金色的眉毛擰在一起,像是被人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他用戴著寶石戒指的食指刮擦著分叉的鬍鬚,指節上的藍寶石在燭光下閃了閃,但沒有說話。

  然後喬拉說出了第三個條件。

  「他要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兄妹。」

  伊利里歐的神情忽然變了。

  不是皺眉,不是沉思,而是一種驚愕。

  那些堆疊在臉上的肥肉因為這個表情而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滑稽,他的手停在了鬍鬚上,指節上的寶石戒指不再閃爍。

  喬拉·莫爾蒙站在矮桌對面,看著這位潘托斯總督聽完三個條件後的反應。

  他一路從維斯·勒科瑟趕回來,身上的板甲還沒顧得擦,縫隙里還嵌著草原上的泥土。

  薩恩河的水汽從帳簾縫隙里滲進來,帶著河水和蘆葦的氣息,和他身上的汗水混在一起,在他那件破舊的羊毛衫上留下一圈一圈的暗色痕跡。

  他一路從維斯·勒科瑟趕回來的時候,在馬上反覆琢磨過這三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是關於他自己的。

  他倒不覺得意外,維薩戈在大帳里就暗示過要把他留下。

  那個年輕的卡奧拍著他的肩膀,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以後可就是我的手下了」,那語氣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了的事實。

  喬拉在馬背上想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該感到榮幸還是不安。

  第二個條件是關於龍蛋的。

  那三顆石化龍蛋確實是稀世珍寶,維薩戈想要它們也在情理之中。

  那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但第三個條件——要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兄妹——他始終想不明白。

  那對坦格利安兄妹有什麼價值?

  韋賽里斯不過是個被人嘲笑的「乞丐王」,在自由貿易城邦之間遊蕩,靠別人的施捨過活。

  他妹妹丹妮莉絲更只是一個小姑娘。

  維薩戈要他們做什麼?

  喬拉打量著周圍,把這個問題暫時壓在心裡。

  這是一處顯得豪華的營帳。

  伊利里歐的營帳扎在薩恩河畔的一處高地上,走進去別有洞天。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得像是踩在雲朵上,那地毯是密爾的手藝,帳中央擺著一張烏木矮桌,桌面上鑲嵌著貝殼和珍珠母,拼成一幅喬拉認不出的圖案,桌上放著銀質酒壺和幾隻水晶酒杯,酒壺上鏨刻著潘托斯城門的圖案,壺嘴處還嵌著一顆小小的石榴石。

  角落裡燃著香料,甜膩的煙霧從銅爐里升起來,在帳頂盤旋成淡淡的白色絲帶。

  那香料的氣味太濃了,濃得喬拉覺得自己的喉嚨里都是那股甜味。

  他不知道伊利里歐是從哪裡把這些東西變出來的。

  明明只是一路急行軍,從湖邊營地一路往西撤,馬不停蹄地跑了幾天,這位總督卻像隨身帶著一座宮殿,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這套行頭擺出來。


  當喬拉進入營地附近的時候,他沒想到會看到幾百人的軍隊。

  一隊是黃金團,他們顯然是重新趕過來的。

  旗幟上的黑底金骷髏在河風中獵獵作響,那些穿著統一制式鎖甲和板甲的士兵站成整齊的隊列,長矛靠在一起,盾牌掛在腰間,槍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他們的人數不算多,大概兩三百人,他們肯定不是從泰洛西趕過來的——那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還有一些明顯是傭兵打扮。

  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皮甲和鎖甲,武器也是各式各樣——彎刀、長劍、短斧、長矛,甚至還有一把喬拉叫不出名字的長柄武器,刀身彎彎曲曲的,像是蛇一樣。

  他們散落在營地各處,有的在擦劍,有的在煮飯,有的乾脆躺在地上睡覺。

  厄斯索斯很大,多斯拉克草海之上有遊蕩的小規模傭兵團,那些在草原邊緣討生活的傭兵,有的接護衛商隊的活兒,有的替城邦打仗,有的乾脆什麼都干。

  伊利里歐能迅速找到這些零散的傭兵倒也不算太奇怪。

  伊利里歐依舊是一副豪奢商人的做派。

  一路的急行軍沒有讓他顯得落魄,他依舊身穿華麗的袍子,手指上戴滿黃金和寶石的戒指,只是他的臉色不太好,比之前的時候蒼白了許多,眼袋也更重了,像兩個紫色的小水袋掛在眼睛下面。

  格里芬——也就是瓊恩·柯林頓——站在不遠處。

  他是被喬拉攙扶進來的。

  一路上喬拉扶著他的胳膊,把他從馬背上接下來,又扶著走過營地。

  柯林頓的手很冷,冷得像冰,他的眼睛上纏著新的布條,比之前那條乾淨得多。

  他的眼睛有些好轉,但依舊看不見。

  此刻他站在那裡,側著頭,像是在聽帳內每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的藍發有些散亂,從布條邊緣露出來,垂在耳邊,他的臉上還有燒傷的痕跡,那些紅腫的水泡已經消了,變成暗紅色的疤痕,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還有一個人引起了喬拉的注意。

  伊利里歐的身旁站著一個彪形大漢。

  那人身形壯碩得驚人,胸口和肚子上布滿一道道的傷疤,有新有舊,縱橫交錯,像是被人用刀在上面畫了一幅地圖,他有著和樹幹一樣粗壯的手臂,寬廣的胸膛,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那裡像一堵肉牆,他的皮膚被曬得黝黑,臉上橫肉堆疊,一雙小眼睛陷在肉里,幾乎看不見。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

  奇怪的是,他腰間裝備有一把極長的亞拉克彎刀,那彎刀的弧度比多斯拉克人慣用的更大,刀身也更長,幾乎要拖到地上。

  可這個壯漢顯然不是多斯拉克人——他沒有綴鈴鐺的髮辮,也沒有他們的高顴骨和杏仁狀的眼睛。

  他站在那裡,那股氣勢不像是傭兵,倒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又不在我的手裡。」

  伊利里歐的聲音把喬拉從短暫的走神中拉了回來,總督已經恢復了平靜,臉上的驚愕被一種商人式的精明取代,他用戴著寶石戒指的食指刮擦著分叉的鬍鬚,動作不緊不慢。

  「他們也不在潘托斯,這算是什麼條件——」

  喬拉把自己的注意力從壯漢身上移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