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取經？不，這是三界最大的KPI工程
林默在山林里走了半夜。
地仙初期的修為，放在人間也算一方高手，但跟從前太乙散仙的境界比起來，簡直是自行車換成了嬰兒車。原來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現在跑個十里地都喘。
「得先恢復實力。」
他找了棵老樹，在樹洞裡坐下，開始調息。
【規則解析啟動】
【分析：當前世界靈氣分布】
淡藍色光幕展開，眼前的山林頓時變成了數據可視化界面：樹木散發著淡綠色的木靈氣，溪流有藍色水靈氣，地下深處有黃色土靈氣，而空氣中游離著五色混雜的天地靈氣。
最讓林默驚訝的是，天空中有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垂下，連接著大地上的生靈。
【名稱：功德願力絲線】
【來源：眾生對天庭、佛門的信仰供奉】
【功能：維持天庭運轉，轉化成功德積分（三界通用貨幣）】
【備註：您目前未被任何願力絲線連接（因『已死亡』狀態）】
「所以這世界真的是個大型MMORPG，」林默吐槽，「打怪做任務得功德，功德換裝備換地位，天庭是遊戲公司，佛門是另一個遊戲公司，取經是資料片……」
他嘗試吸收周圍的靈氣。
但很快發現問題：六耳獼猴的功法《混世四猴訣》，走的是「掠奪天地、強化己身」的路子，效率高但後患大——吸收的靈氣雜質多，需要長時間淬鍊。
「就不能有個『自動修煉掛機腳本』嗎？」林默嘟囔。
【建議：嘗試用現代思維重構修煉邏輯】
【推演開始……】
系統光幕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據流：
傳統修煉=吸收靈氣→經脈運轉→淬鍊雜質→存入丹田
問題：淬鍊環節效率低，雜質殘留影響根基
優化方案：將修煉視為「生產線」
設立「初篩陣法」（在體外過濾雜質）
建立「自動化運轉迴路」（減少人為干預損耗）
添加「質檢環節」（定期排查心魔隱患）
引入「精益生產理念」（杜絕浪費）
林默看得目瞪口呆。
「你還真能這麼玩？」
他按照系統推演，開始嘗試。
首先，用神識在身體周圍布下一個簡易的「靈氣篩網」——原理類似淨水器的過濾層，只讓純度較高的靈氣進入體內。
然後，調整經脈運轉路線，不再是傳統的「大周天」，而是設計成「多線程並行處理」：主脈負責運輸，支脈負責淬鍊，微脈負責儲存，各司其職。
最後，在丹田處設了個「異常報警機制」：一旦有雜質或心魔滋生，立刻暫停修煉，優先排除。
【新功法構建中……】
【命名：請宿主自定義】
林默想了想：「就叫《職場高效修煉法》吧。」
【命名成功】
【開始試運行】
瞬間，周圍的靈氣像被黑洞吸引，瘋狂湧來！
但和之前不同，這些靈氣在進入身體前，先經過「篩網」過濾，雜質被擋在外面；進入經脈後，沿著優化路線高速運轉，淬鍊效率提升了三倍不止；最後存入丹田的，是精純得發亮的靈液。
【修煉效率對比：】
原功法：每小時吸收10單位靈氣，淬鍊後得3單位精純靈力
新功法：每小時吸收30單位靈氣，淬鍊後得15單位精純靈力
效率提升：500%
【修為恢復進度：地仙初期（3%）→（7%）→（12%）……】
兩個時辰後，林默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舒暢。
雖然距離恢復太乙散仙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虛弱得快散架的狀態了。他現在大概相當於……地仙中期？放在人間，能當個小山神的水平。
「果然，方法論很重要。」林默感慨，「前世那些精益生產、流程優化的課沒白聽。」
就在這時，他耳朵一動。
「聆音」天賦捕捉到了高空中的異常動靜。
那不是普通的風聲或鳥鳴，而是……仙樂？還有對話聲？
林默抬頭望天，眼神一凝：「天庭的人？」
他立刻收斂氣息，同時激活系統的【規則解析】。
【目標分析：高空雲層，距離地面約三千丈】
【檢測到仙力波動：天庭制式『巡天法駕』】
【成員：巡天力士×4，九品文書仙官×1】
【目的：例行巡查，記錄下界異常】
「只是巡查隊……」林默鬆了口氣。
但他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了解天庭現狀的好機會？
「系統，能放大監聽範圍嗎？」
【需消耗神識，當前剩餘：31%】
【是否啟動『定向聆音』？】
「啟動。」
瞬間，高空中的對話清晰入耳：
「王文書，這次巡查報告怎麼寫啊？」一個粗嗓門問。
「還能怎麼寫？」一個文縐縐的聲音回答，「照舊：東勝神洲傲來國邊境，靈氣波動正常，無妖孽作亂，無違規修煉，一切符合《三界治安管理條例》第三版第七章第二十一條……」
「可是剛才下面明明有靈氣異常聚集，」另一個聲音說，「雖然很快就散了，但按照條例，應該記錄在案。」
「記錄什麼？」文書仙官不耐煩，「你想多寫一份報告？這個月的KPI完成了嗎？功德積分夠換下個月的蟠桃配額了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不懂？」
「可是……」
「沒什麼可是！趕緊巡查完，我還要回去趕《天庭第九千八百次擴大會議紀要》的稿子，今晚子時前必須交，不然這個季度的績效又要扣分！」
對話聲隨著法駕遠去，漸漸消失。
林默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KPI？績效？會議紀要？」
「這天庭……還真是個大型國企啊！」
他忽然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
如果說之前只是「知道」取經是佛門的政績工程，那現在他「感受」到了——整個三界，從天庭到人間，都運行在一套嚴密的「考核體系」下。
神仙要功德積分升級，仙官要KPI完成率評優，連巡查這種小事都要考慮「寫報告的工作量」……
「所以，」林默喃喃自語，「孫悟空大鬧天宮，本質是『優秀員工反抗傻逼管理制度』？」
「取經是『跨部門合作項目』？」
「我現在是『被優化掉的前員工想要再就業』？」
越想越覺得合理。
他前世在公司里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有能力的人被制度逼走，會拍馬屁的人升職加薪，各部門為了搶功勞明爭暗鬥……
「不行，我得了解更多。」
林默決定冒個險。
他運轉剛剛恢復的法力，施展了一個低階隱身術——不是真的隱身，而是利用光線折射和環境偽裝，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塊石頭、一團樹影。
然後騰雲而起，朝著天庭方向……當然不是真的去南天門，那是找死。
他的目標是：天庭在人間設立的「辦事處」。
按照系統提供的【三界架構圖】，天庭為了管理人間，在四大部洲各設有一個「洲級仙官署」，負責協調當地山神、土地、城隍等工作。東勝神洲的仙官署，就在傲來國都城上空三千里的「懸空仙島」上。
那裡仙官等級不高，防禦鬆懈，而且……信息流通。
林默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那座仙島。
它懸浮在雲海之上，大小約莫百畝，上面亭台樓閣，仙氣繚繞。島外有一層淡淡的防護結界，但強度很低——畢竟只是個辦事處，不是軍事要塞。
【結界分析：天庭制式『示警結界』】
【功能：檢測未登記仙力波動，自動報警】
【破解方案：將自身仙力波動偽裝成『已登記仙官』】
「怎麼偽裝？」
【需要樣本：請接近結界，採集一段合法仙力波動】
林默悄悄摸到結界邊緣，手掌貼在無形的屏障上。
瞬間，系統開始記錄結界反饋的信息：
識別碼：東勝神洲·傲來國·都城土地（登記在冊）
仙力特徵：土屬性，強度地仙中期
最後通行時間：三個時辰前
狀態：正常
「所以土地公剛來過……」林默思索，「那就偽裝成他。」
系統開始調整林默的仙力波動，幾個呼吸後，他的氣息變得厚重、沉穩，帶著泥土的芬芳——完美模仿土地公的土屬性仙力。
結界盪開一圈漣漪，沒有報警。
林默順利潛入。
仙島上很安靜，只有幾座辦公樓似的建築。正中央的主殿掛著牌匾：「東勝神洲仙務管理分署」。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也是，誰閒著沒事來襲擊這種地方？
林默溜到主殿側面的窗下，偷眼往裡看。
殿內是個大廳，擺著幾十張玉案，每張案前都坐著一個仙官，正埋頭處理文書。牆上掛著巨大的光幕，上面滾動著數據：
【東勝神洲本月功德收入：3，847，592點（同比+2.3%）】
【轄區治安事件：17起（環比-5.6%）】
【仙官KPI完成率：78.4%（未達標）】
【下月目標：功德收入突破400萬，KPI完成率85%】
一個穿著七品仙官服的中年人正在訓話：
「……都給我打起精神！這個季度的績效考核馬上就要截止了，咱們分署的排名現在是四大部洲倒數第二！倒數第二啊！」
「你們知道倒數第一是誰嗎？北俱蘆洲！那地方鳥不拉屎，妖魔橫行，情有可原！」
「咱們東勝神洲呢？物產豐富，人口稠密，結果乾不過西牛賀洲和南瞻部洲？丟不丟人？！」
底下仙官們垂頭喪氣。
「署長，不是我們不努力，」一個年輕仙官小聲說，「西牛賀洲有佛門靈山坐鎮，功德收入天然高；南瞻部洲是大唐國境，人皇支持，香火旺盛。咱們東勝神洲……妖王多，信仰雜，難搞啊。」
「難搞就不搞了？」署長拍桌子，「告訴你們，我剛剛接到天庭總署的傳訊——取經項目已經推進到關鍵階段，佛門那邊的功德收入暴漲！」
署長走到牆邊，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取經路線：「你們知道取經是什麼嗎？我告訴你們——那是三界當前最大的KPI工程！」
「八十一難是打卡點，每過一難就有一份功德到帳；沿途收服的妖怪是績效亮點；最後到達靈山取得真經，那就是終極晉升——成佛！」
「天庭、佛門、道門，三方都在這個項目里下注。」署長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激動，「靈山的晉升名額、天庭的資源傾斜、道門的話語權……全看這次項目的結果！現在佛門占了先機，咱們道門要是再不發力，往後五百年的三界格局，就沒咱們說話的份了！」
仙官們面面相覷，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憂心忡忡。一個老仙官顫巍巍舉手：「署長，那咱們……怎麼跟佛門爭？」
「爭？」署長冷笑，「現在不是爭的時候，是蹭的時候！取經項目已經立項，佛門主導，天庭監督，這是既定事實。咱們要做的，是儘可能在這趟順風車上，多撈幾個座位！」
底下仙官們面面相覷。
林默在窗外聽得津津有味。
「好傢夥，佛道競爭，業績壓力，預算危機……這味兒太沖了。」
署長繼續訓話：「現在，所有人都給我出去跑業務！山神，去催轄區妖怪上供；土地，去鼓勵百姓多建道觀；河伯，想辦法搞點『靈泉顯聖』，吸引信徒！」
「還有，重點關注『取經路沿線』！」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上面標出了一條從南瞻部洲到大唐，再往西牛賀洲的路線。
「佛門的取經團會經過咱們東勝神洲邊緣，雖然只是路過，但也是機會！」
「我已經打聽到了，取經團現在由『六耳大聖』帶隊——哦不對，對外要叫『孫悟空』，反正就是那隻猴子。他手下還有幾個卷王，一路降妖除魔，功德賺得飛起。」
「咱們要想辦法蹭點熱度！」
一個仙官舉手：「署長，怎麼蹭？」
「笨啊！」署長恨鐵不成鋼，「他們打妖怪，咱們就提前給妖怪通風報信？不不不，那太明顯了……咱們可以『協助』他們嘛！」
「比如，提前把妖怪的弱點告訴取經團，賣個人情。」
「或者，在取經團經過的地方，安排幾個『託兒妖怪』，假裝作亂然後被收服，咱們再宣傳一波『道門協助取經，護佑蒼生』。」
「實在不行……製造點小麻煩，再幫他們解決，總行吧？」
仙官們面面相覷。
林默在窗外差點笑出聲。
「為了KPI，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笑著笑著，他眼神嚴肅起來。
因為他聽到了更關鍵的信息。
署長壓低聲音：「還有，總署那邊傳來密令——要重點關注『六耳獼猴餘孽』。」
「雖然佛祖說六耳已死，但命星監測司那邊有異常波動，懷疑有殘魂逃脫。」
「一旦發現，立即上報，天庭和佛門聯合追捕。」
「這可是大功一件，功德積分至少十萬起步！」
仙官們眼睛都亮了。
林默悄悄後退，離開窗下。
他回到了仙島邊緣，看著下面的人間大地，久久不語。
「所以，我現在是『已死亡但可能有殘魂逃脫的餘孽』。」
「價值十萬功德積分。」
「而且佛門和天庭都在找我。」
壓力山大。
但林默反而笑了。
他前世在網際網路大廠，哪個月不被扣上幾個「莫須有」的鍋？哪個項目不是被各方勢力盯著想分一杯羹？
習慣了。
「系統，」他輕聲說，「調出我的當前狀態。」
淡藍色光幕展開：
【宿主：林默（六耳獼猴肉身）】
【修為：地仙中期（恢復中）】
【狀態：被通緝（天庭/佛門聯合）】
【反卷值：100】
【可用模塊：規則解析（初級）、團隊管理（未解鎖）、資源優化（未解鎖）】
【主線任務：真正的取經路（30天倒計時：29天23小時）】
林默關閉光幕，看向西方。
那裡是取經路的方向，也是那個「替身六耳」正在瘋狂內卷的方向。
「既然你們都想要功德，想要KPI，想要業績……」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就建一個『不捲』的取經團。」
「用你們最看不起的方式，拿到你們最想要的成果。」
「順便……」
「把這三界的遊戲規則，改一改。」
他轉身，朝著花果山的方向飛去。
但在離開前，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用系統記錄下了仙官署的所有對話——特別是關於「製造麻煩蹭熱度」的部分。這可是黑料，將來也許有用。
第二，在仙島結界的底層代碼里，悄悄植入了一個「後門」。不是破壞性的，只是一個監聽節點，以後能偶爾聽到這裡的消息。
做完這些，林默駕雲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仙官署里那位署長忽然接到一道傳訊玉符。
玉符來自天庭更高層，內容只有一句話：
「監測到異常仙力波動，疑似六耳殘魂，位置在你轄區附近。暫勿打草驚蛇，繼續觀察。——太白金星」
署長臉色一變，看向窗外。
雲海茫茫，早已空無一人。
地仙初期的修為，放在人間也算一方高手，但跟從前太乙散仙的境界比起來，簡直是自行車換成了嬰兒車。原來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現在跑個十里地都喘。
「得先恢復實力。」
他找了棵老樹，在樹洞裡坐下，開始調息。
【規則解析啟動】
【分析：當前世界靈氣分布】
淡藍色光幕展開，眼前的山林頓時變成了數據可視化界面：樹木散發著淡綠色的木靈氣，溪流有藍色水靈氣，地下深處有黃色土靈氣，而空氣中游離著五色混雜的天地靈氣。
最讓林默驚訝的是，天空中有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垂下，連接著大地上的生靈。
【名稱：功德願力絲線】
【來源：眾生對天庭、佛門的信仰供奉】
【功能：維持天庭運轉，轉化成功德積分（三界通用貨幣）】
【備註：您目前未被任何願力絲線連接（因『已死亡』狀態）】
「所以這世界真的是個大型MMORPG，」林默吐槽，「打怪做任務得功德，功德換裝備換地位，天庭是遊戲公司，佛門是另一個遊戲公司，取經是資料片……」
他嘗試吸收周圍的靈氣。
但很快發現問題：六耳獼猴的功法《混世四猴訣》，走的是「掠奪天地、強化己身」的路子，效率高但後患大——吸收的靈氣雜質多，需要長時間淬鍊。
「就不能有個『自動修煉掛機腳本』嗎？」林默嘟囔。
【建議：嘗試用現代思維重構修煉邏輯】
【推演開始……】
系統光幕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據流：
傳統修煉=吸收靈氣→經脈運轉→淬鍊雜質→存入丹田
問題：淬鍊環節效率低，雜質殘留影響根基
優化方案：將修煉視為「生產線」
設立「初篩陣法」（在體外過濾雜質）
建立「自動化運轉迴路」（減少人為干預損耗）
添加「質檢環節」（定期排查心魔隱患）
引入「精益生產理念」（杜絕浪費）
林默看得目瞪口呆。
「你還真能這麼玩？」
他按照系統推演，開始嘗試。
首先，用神識在身體周圍布下一個簡易的「靈氣篩網」——原理類似淨水器的過濾層，只讓純度較高的靈氣進入體內。
然後，調整經脈運轉路線，不再是傳統的「大周天」，而是設計成「多線程並行處理」：主脈負責運輸，支脈負責淬鍊，微脈負責儲存，各司其職。
最後，在丹田處設了個「異常報警機制」：一旦有雜質或心魔滋生，立刻暫停修煉，優先排除。
【新功法構建中……】
【命名：請宿主自定義】
林默想了想：「就叫《職場高效修煉法》吧。」
【命名成功】
【開始試運行】
瞬間，周圍的靈氣像被黑洞吸引，瘋狂湧來！
但和之前不同，這些靈氣在進入身體前，先經過「篩網」過濾，雜質被擋在外面；進入經脈後，沿著優化路線高速運轉，淬鍊效率提升了三倍不止；最後存入丹田的，是精純得發亮的靈液。
【修煉效率對比：】
原功法：每小時吸收10單位靈氣，淬鍊後得3單位精純靈力
新功法：每小時吸收30單位靈氣，淬鍊後得15單位精純靈力
效率提升：500%
【修為恢復進度：地仙初期（3%）→（7%）→（12%）……】
兩個時辰後，林默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舒暢。
雖然距離恢復太乙散仙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虛弱得快散架的狀態了。他現在大概相當於……地仙中期？放在人間，能當個小山神的水平。
「果然，方法論很重要。」林默感慨，「前世那些精益生產、流程優化的課沒白聽。」
就在這時，他耳朵一動。
「聆音」天賦捕捉到了高空中的異常動靜。
那不是普通的風聲或鳥鳴，而是……仙樂？還有對話聲？
林默抬頭望天，眼神一凝：「天庭的人？」
他立刻收斂氣息，同時激活系統的【規則解析】。
【目標分析：高空雲層，距離地面約三千丈】
【檢測到仙力波動：天庭制式『巡天法駕』】
【成員：巡天力士×4，九品文書仙官×1】
【目的：例行巡查，記錄下界異常】
「只是巡查隊……」林默鬆了口氣。
但他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了解天庭現狀的好機會？
「系統，能放大監聽範圍嗎？」
【需消耗神識，當前剩餘：31%】
【是否啟動『定向聆音』？】
「啟動。」
瞬間，高空中的對話清晰入耳：
「王文書，這次巡查報告怎麼寫啊？」一個粗嗓門問。
「還能怎麼寫？」一個文縐縐的聲音回答，「照舊：東勝神洲傲來國邊境，靈氣波動正常，無妖孽作亂，無違規修煉，一切符合《三界治安管理條例》第三版第七章第二十一條……」
「可是剛才下面明明有靈氣異常聚集，」另一個聲音說，「雖然很快就散了，但按照條例，應該記錄在案。」
「記錄什麼？」文書仙官不耐煩，「你想多寫一份報告？這個月的KPI完成了嗎？功德積分夠換下個月的蟠桃配額了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不懂？」
「可是……」
「沒什麼可是！趕緊巡查完，我還要回去趕《天庭第九千八百次擴大會議紀要》的稿子，今晚子時前必須交，不然這個季度的績效又要扣分！」
對話聲隨著法駕遠去，漸漸消失。
林默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KPI？績效？會議紀要？」
「這天庭……還真是個大型國企啊！」
他忽然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
如果說之前只是「知道」取經是佛門的政績工程，那現在他「感受」到了——整個三界，從天庭到人間，都運行在一套嚴密的「考核體系」下。
神仙要功德積分升級，仙官要KPI完成率評優，連巡查這種小事都要考慮「寫報告的工作量」……
「所以，」林默喃喃自語，「孫悟空大鬧天宮，本質是『優秀員工反抗傻逼管理制度』？」
「取經是『跨部門合作項目』？」
「我現在是『被優化掉的前員工想要再就業』？」
越想越覺得合理。
他前世在公司里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有能力的人被制度逼走，會拍馬屁的人升職加薪，各部門為了搶功勞明爭暗鬥……
「不行，我得了解更多。」
林默決定冒個險。
他運轉剛剛恢復的法力，施展了一個低階隱身術——不是真的隱身，而是利用光線折射和環境偽裝，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塊石頭、一團樹影。
然後騰雲而起，朝著天庭方向……當然不是真的去南天門，那是找死。
他的目標是：天庭在人間設立的「辦事處」。
按照系統提供的【三界架構圖】，天庭為了管理人間，在四大部洲各設有一個「洲級仙官署」，負責協調當地山神、土地、城隍等工作。東勝神洲的仙官署，就在傲來國都城上空三千里的「懸空仙島」上。
那裡仙官等級不高，防禦鬆懈，而且……信息流通。
林默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那座仙島。
它懸浮在雲海之上，大小約莫百畝，上面亭台樓閣，仙氣繚繞。島外有一層淡淡的防護結界，但強度很低——畢竟只是個辦事處，不是軍事要塞。
【結界分析：天庭制式『示警結界』】
【功能：檢測未登記仙力波動，自動報警】
【破解方案：將自身仙力波動偽裝成『已登記仙官』】
「怎麼偽裝？」
【需要樣本：請接近結界，採集一段合法仙力波動】
林默悄悄摸到結界邊緣，手掌貼在無形的屏障上。
瞬間，系統開始記錄結界反饋的信息：
識別碼：東勝神洲·傲來國·都城土地（登記在冊）
仙力特徵：土屬性，強度地仙中期
最後通行時間：三個時辰前
狀態：正常
「所以土地公剛來過……」林默思索，「那就偽裝成他。」
系統開始調整林默的仙力波動，幾個呼吸後，他的氣息變得厚重、沉穩，帶著泥土的芬芳——完美模仿土地公的土屬性仙力。
結界盪開一圈漣漪，沒有報警。
林默順利潛入。
仙島上很安靜，只有幾座辦公樓似的建築。正中央的主殿掛著牌匾：「東勝神洲仙務管理分署」。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也是，誰閒著沒事來襲擊這種地方？
林默溜到主殿側面的窗下，偷眼往裡看。
殿內是個大廳，擺著幾十張玉案，每張案前都坐著一個仙官，正埋頭處理文書。牆上掛著巨大的光幕，上面滾動著數據：
【東勝神洲本月功德收入：3，847，592點（同比+2.3%）】
【轄區治安事件：17起（環比-5.6%）】
【仙官KPI完成率：78.4%（未達標）】
【下月目標：功德收入突破400萬，KPI完成率85%】
一個穿著七品仙官服的中年人正在訓話：
「……都給我打起精神！這個季度的績效考核馬上就要截止了，咱們分署的排名現在是四大部洲倒數第二！倒數第二啊！」
「你們知道倒數第一是誰嗎？北俱蘆洲！那地方鳥不拉屎，妖魔橫行，情有可原！」
「咱們東勝神洲呢？物產豐富，人口稠密，結果乾不過西牛賀洲和南瞻部洲？丟不丟人？！」
底下仙官們垂頭喪氣。
「署長，不是我們不努力，」一個年輕仙官小聲說，「西牛賀洲有佛門靈山坐鎮，功德收入天然高；南瞻部洲是大唐國境，人皇支持，香火旺盛。咱們東勝神洲……妖王多，信仰雜，難搞啊。」
「難搞就不搞了？」署長拍桌子，「告訴你們，我剛剛接到天庭總署的傳訊——取經項目已經推進到關鍵階段，佛門那邊的功德收入暴漲！」
署長走到牆邊，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取經路線：「你們知道取經是什麼嗎？我告訴你們——那是三界當前最大的KPI工程！」
「八十一難是打卡點，每過一難就有一份功德到帳；沿途收服的妖怪是績效亮點；最後到達靈山取得真經，那就是終極晉升——成佛！」
「天庭、佛門、道門，三方都在這個項目里下注。」署長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激動，「靈山的晉升名額、天庭的資源傾斜、道門的話語權……全看這次項目的結果！現在佛門占了先機，咱們道門要是再不發力，往後五百年的三界格局，就沒咱們說話的份了！」
仙官們面面相覷，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憂心忡忡。一個老仙官顫巍巍舉手：「署長，那咱們……怎麼跟佛門爭？」
「爭？」署長冷笑，「現在不是爭的時候，是蹭的時候！取經項目已經立項，佛門主導，天庭監督，這是既定事實。咱們要做的，是儘可能在這趟順風車上，多撈幾個座位！」
底下仙官們面面相覷。
林默在窗外聽得津津有味。
「好傢夥，佛道競爭，業績壓力，預算危機……這味兒太沖了。」
署長繼續訓話：「現在，所有人都給我出去跑業務！山神，去催轄區妖怪上供；土地，去鼓勵百姓多建道觀；河伯，想辦法搞點『靈泉顯聖』，吸引信徒！」
「還有，重點關注『取經路沿線』！」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上面標出了一條從南瞻部洲到大唐，再往西牛賀洲的路線。
「佛門的取經團會經過咱們東勝神洲邊緣，雖然只是路過，但也是機會！」
「我已經打聽到了，取經團現在由『六耳大聖』帶隊——哦不對，對外要叫『孫悟空』，反正就是那隻猴子。他手下還有幾個卷王，一路降妖除魔，功德賺得飛起。」
「咱們要想辦法蹭點熱度！」
一個仙官舉手：「署長，怎麼蹭？」
「笨啊！」署長恨鐵不成鋼，「他們打妖怪，咱們就提前給妖怪通風報信？不不不，那太明顯了……咱們可以『協助』他們嘛！」
「比如，提前把妖怪的弱點告訴取經團，賣個人情。」
「或者，在取經團經過的地方，安排幾個『託兒妖怪』，假裝作亂然後被收服，咱們再宣傳一波『道門協助取經，護佑蒼生』。」
「實在不行……製造點小麻煩，再幫他們解決，總行吧？」
仙官們面面相覷。
林默在窗外差點笑出聲。
「為了KPI，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笑著笑著，他眼神嚴肅起來。
因為他聽到了更關鍵的信息。
署長壓低聲音：「還有，總署那邊傳來密令——要重點關注『六耳獼猴餘孽』。」
「雖然佛祖說六耳已死，但命星監測司那邊有異常波動，懷疑有殘魂逃脫。」
「一旦發現，立即上報，天庭和佛門聯合追捕。」
「這可是大功一件，功德積分至少十萬起步！」
仙官們眼睛都亮了。
林默悄悄後退，離開窗下。
他回到了仙島邊緣，看著下面的人間大地，久久不語。
「所以，我現在是『已死亡但可能有殘魂逃脫的餘孽』。」
「價值十萬功德積分。」
「而且佛門和天庭都在找我。」
壓力山大。
但林默反而笑了。
他前世在網際網路大廠，哪個月不被扣上幾個「莫須有」的鍋？哪個項目不是被各方勢力盯著想分一杯羹？
習慣了。
「系統，」他輕聲說，「調出我的當前狀態。」
淡藍色光幕展開：
【宿主：林默（六耳獼猴肉身）】
【修為：地仙中期（恢復中）】
【狀態：被通緝（天庭/佛門聯合）】
【反卷值：100】
【可用模塊：規則解析（初級）、團隊管理（未解鎖）、資源優化（未解鎖）】
【主線任務：真正的取經路（30天倒計時：29天23小時）】
林默關閉光幕，看向西方。
那裡是取經路的方向，也是那個「替身六耳」正在瘋狂內卷的方向。
「既然你們都想要功德，想要KPI，想要業績……」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就建一個『不捲』的取經團。」
「用你們最看不起的方式，拿到你們最想要的成果。」
「順便……」
「把這三界的遊戲規則，改一改。」
他轉身，朝著花果山的方向飛去。
但在離開前，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用系統記錄下了仙官署的所有對話——特別是關於「製造麻煩蹭熱度」的部分。這可是黑料，將來也許有用。
第二，在仙島結界的底層代碼里，悄悄植入了一個「後門」。不是破壞性的，只是一個監聽節點，以後能偶爾聽到這裡的消息。
做完這些，林默駕雲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仙官署里那位署長忽然接到一道傳訊玉符。
玉符來自天庭更高層，內容只有一句話：
「監測到異常仙力波動，疑似六耳殘魂，位置在你轄區附近。暫勿打草驚蛇，繼續觀察。——太白金星」
署長臉色一變，看向窗外。
雲海茫茫，早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