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門入籍，外門安身
朝陽穿透晨霧，將百里官道鋪成一片暖金。老灰領著林青走出蒼莽山脈，朝著雲霧繚繞的玄岳宗方向行去。
林青緊了緊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衫，心中既有不安，也有一絲渺茫的期待。他如今已是引氣境中期，可資質平庸、根骨尋常，放在玄岳宗萬千弟子中，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記住，到了山門，少言、守禮、不張揚。」老灰邊走邊叮囑，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認真，「我只送你到山門，托舊情入外門，之後便不再露面。你自己站穩腳跟，比什麼都重要。」
林青點點頭，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他無依無靠，能有一處容身修行之地，已是絕境中的萬幸，不敢再有半分奢求。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抵達玄岳宗山門外。
巍峨山門矗立天際，青石雕琢的巨柱刻滿古老紋路，雲霧在山間流轉，靈氣雖不算頂尖，卻也比山野間濃郁數倍。山門前站著兩名值守弟子，身著統一青色外門袍，氣息平穩，皆是引氣境後期修為，眼神淡漠，掃過尋常來人時，帶著幾分宗門弟子獨有的倨傲。
「來者止步，玄岳宗山門，非弟子與賓客不得擅入。」一名值守弟子上前，語氣刻板疏離。
老灰上前一步，並未拿出令牌，只報了一句早已約定好的暗語與舊識名號。那值守弟子聞言神色微變，連忙收斂傲氣，躬身道：「原來是前輩故人，弟子這就通傳外門執事。」
不多時，一名身著灰袍、面容刻板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來，修為在築基境後期，一看便是常年打理雜務的外門執事。他見到老灰，雖不算熱絡，卻也客客氣氣拱手：「前輩既已託付，晚輩自會安排。只是……此子資質尋常，根骨普通，按規矩只能入外門，領最低等功法與居所，無法破格。」
「理應如此。」老灰渾不在意，擺了擺手，「我只求給他一個安身修行的地方，其餘一切，按宗門規矩來。」
執事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林青身上，上下掃過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這般資質平庸的少年，外門每年都要收上百個，實在不值得多看。
「隨我來吧。」執事轉身引路，語氣平淡無波，「入外門需登記入籍，發放外門袍、腰牌、基礎吐納功法與一月份額靈米，其餘丹藥、法器、符籙、修煉室……皆需完成宗門任務換取。內門道法、丹器符三閣，外門弟子一律不得靠近。」
林青默默跟在身後，將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他早有預料，外門弟子地位低微，資源匱乏，可真正親耳聽到，依舊難免心頭微沉。丹、器、符、術法，皆是修行正道，可他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穿過山門，沿石階下行，便是外門弟子聚居之地。一排排簡陋木屋依山而建，道路上往來皆是身著青色外門袍的弟子，大多面色平淡、步履匆匆，少有歡聲笑語。有人在廣場上練拳，有人在角落吐納，也有人為了一點靈米份額低聲爭執，處處透著底層修行者的窘迫與掙扎。
執事將他領到一處靠窗的空木屋前，丟下一套外門袍、一塊黑色腰牌、一本薄薄的《基礎引氣訣》與一小袋靈米：「此處便是你的居所，每日辰時到演武場集合，其餘時間自行修行或接取任務。三個月後有外門小比，排名墊底者，直接逐出宗門。」
說完，執事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沒再多看他一眼。
老灰站在木屋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便送你到這裡。記住，藏好自己的異常，少與人爭執，先活下去，再慢慢變強。若有生死危機，捏碎我給你的這枚符篆，我會感知到。」
他遞給林青一枚黯淡無光的灰色符篆，隨後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山路拐角，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青握著那枚微涼的符篆，站在簡陋的木屋前，望著茫茫外門聚居地，心中一片空茫。
他終於有了安身之處，可前路依舊昏暗。
資質平庸，無資源，無背景，連正經修行法門都觸碰不到，只能守著一本最粗淺的《基礎引氣訣》，在底層掙扎。
接下來幾日，林青徹底體會到了外門弟子的艱難。
演武場上，教習長老只粗略講解幾遍基礎功法，便不再過問，所有進步全靠自己摸索；靈米份額少得可憐，勉強維持靈氣不散；想要換取丹藥、修煉室，必須去做挑水、採藥、護山、清掃一類雜役任務，辛苦且耗時長久。
而他最嚮往的煉丹、煉器、畫符、術法，全都集中在內門區域與三座核心閣樓，外門弟子靠近百米之內，便會被守衛呵斥驅離，連門都摸不到。
不少和他一樣的新弟子，要麼埋頭苦熬基礎功法，要麼擠破頭去討好內門師兄，以求一條出路，人人都在為一點點資源拼盡全力。
林青不願攀附，也無攀附的資本，只能每日完成任務後，獨自在宗門偏僻角落默默修行。
他資質明明平庸，可運轉《基礎引氣訣》時，卻異常順暢，靈氣吸納速度、經脈契合度，都遠超同階外門弟子，甚至比一些引氣後期弟子還要穩。
這份詭異的順暢，讓他自己都心生困惑，卻又不敢對外人透露半分，只能悄悄藏起，更加謹慎低調。
這日，他完成清掃後山的任務，不願回擁擠嘈雜的演武場，便沿著後山偏僻小路隨意行走，想找一處安靜之地修行。
越往深處走，人跡越稀少，靈氣也愈發清淡，顯然是宗門遺棄不用的偏僻角落。
行至一處低洼山坳，一座孤零零的三層青石閣樓映入眼帘。
閣樓陳舊古樸，牆皮斑駁，門窗半朽，牌匾上的字跡早已模糊，門前雜草叢生，蛛網密布，一看便已是百年無人打理、無人踏足。
閣樓上鎖，卻並未封死，鎖芯早已鏽蝕，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地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息，從裡面緩緩飄出。
林青四處望了望，空無一人，連值守的弟子都沒有。
他心中微動——外門弟子沒有資格進入任何核心閣樓，可這座閣樓，顯然早已被宗門遺忘，無人看管，也無人在意。
或許，這裡能成為他避開人群、安靜修行的一隅之地。
他輕輕推開朽門，邁步走了進去。
空曠的閣樓內，一排排書架立在兩側，上面擺滿了泛黃、破舊、落滿厚塵的古籍，大多書頁脆化，邊緣捲曲，一看便是被遺棄多年的無用典籍。
沒有丹藥，沒有法器，沒有符籙，更沒有高深功法。
只有一堆沒人要的舊書。
可林青站在書架前，看著那些布滿陌生紋路與符號的古籍，心臟卻莫名輕輕一跳。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親近感，毫無徵兆地從心底升起。
仿佛這些無人看懂、無人在意的文字與紋路，天生就該與他相融。
他困惑地皺起眉，抬手輕輕拂去一本古籍封面上的灰塵。
封面上，只殘留著兩個模糊不清的古字——
銘文。
他不懂這是什麼，也不知道有何用處，更不知道這是一門被全宗視作無用、早已失落的小道。
可他看著那些紋路，只覺得心靜神寧，連靈氣都在丹田中微微躁動，變得愈發溫順流暢。
林青握著古籍，站在塵封百年的閣樓里，望著滿架無人問津的舊書，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丹器符他碰不到，高深功法輪不到他，演武場擁擠嘈雜，受人冷眼。
唯有這裡，無人來、無人管、無人搶。
或許，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唯一的修行之地。
林青緊了緊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衫，心中既有不安，也有一絲渺茫的期待。他如今已是引氣境中期，可資質平庸、根骨尋常，放在玄岳宗萬千弟子中，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記住，到了山門，少言、守禮、不張揚。」老灰邊走邊叮囑，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認真，「我只送你到山門，托舊情入外門，之後便不再露面。你自己站穩腳跟，比什麼都重要。」
林青點點頭，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他無依無靠，能有一處容身修行之地，已是絕境中的萬幸，不敢再有半分奢求。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抵達玄岳宗山門外。
巍峨山門矗立天際，青石雕琢的巨柱刻滿古老紋路，雲霧在山間流轉，靈氣雖不算頂尖，卻也比山野間濃郁數倍。山門前站著兩名值守弟子，身著統一青色外門袍，氣息平穩，皆是引氣境後期修為，眼神淡漠，掃過尋常來人時，帶著幾分宗門弟子獨有的倨傲。
「來者止步，玄岳宗山門，非弟子與賓客不得擅入。」一名值守弟子上前，語氣刻板疏離。
老灰上前一步，並未拿出令牌，只報了一句早已約定好的暗語與舊識名號。那值守弟子聞言神色微變，連忙收斂傲氣，躬身道：「原來是前輩故人，弟子這就通傳外門執事。」
不多時，一名身著灰袍、面容刻板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來，修為在築基境後期，一看便是常年打理雜務的外門執事。他見到老灰，雖不算熱絡，卻也客客氣氣拱手：「前輩既已託付，晚輩自會安排。只是……此子資質尋常，根骨普通，按規矩只能入外門，領最低等功法與居所，無法破格。」
「理應如此。」老灰渾不在意，擺了擺手，「我只求給他一個安身修行的地方，其餘一切，按宗門規矩來。」
執事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林青身上，上下掃過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這般資質平庸的少年，外門每年都要收上百個，實在不值得多看。
「隨我來吧。」執事轉身引路，語氣平淡無波，「入外門需登記入籍，發放外門袍、腰牌、基礎吐納功法與一月份額靈米，其餘丹藥、法器、符籙、修煉室……皆需完成宗門任務換取。內門道法、丹器符三閣，外門弟子一律不得靠近。」
林青默默跟在身後，將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他早有預料，外門弟子地位低微，資源匱乏，可真正親耳聽到，依舊難免心頭微沉。丹、器、符、術法，皆是修行正道，可他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穿過山門，沿石階下行，便是外門弟子聚居之地。一排排簡陋木屋依山而建，道路上往來皆是身著青色外門袍的弟子，大多面色平淡、步履匆匆，少有歡聲笑語。有人在廣場上練拳，有人在角落吐納，也有人為了一點靈米份額低聲爭執，處處透著底層修行者的窘迫與掙扎。
執事將他領到一處靠窗的空木屋前，丟下一套外門袍、一塊黑色腰牌、一本薄薄的《基礎引氣訣》與一小袋靈米：「此處便是你的居所，每日辰時到演武場集合，其餘時間自行修行或接取任務。三個月後有外門小比，排名墊底者，直接逐出宗門。」
說完，執事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沒再多看他一眼。
老灰站在木屋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便送你到這裡。記住，藏好自己的異常，少與人爭執，先活下去，再慢慢變強。若有生死危機，捏碎我給你的這枚符篆，我會感知到。」
他遞給林青一枚黯淡無光的灰色符篆，隨後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山路拐角，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青握著那枚微涼的符篆，站在簡陋的木屋前，望著茫茫外門聚居地，心中一片空茫。
他終於有了安身之處，可前路依舊昏暗。
資質平庸，無資源，無背景，連正經修行法門都觸碰不到，只能守著一本最粗淺的《基礎引氣訣》，在底層掙扎。
接下來幾日，林青徹底體會到了外門弟子的艱難。
演武場上，教習長老只粗略講解幾遍基礎功法，便不再過問，所有進步全靠自己摸索；靈米份額少得可憐，勉強維持靈氣不散；想要換取丹藥、修煉室，必須去做挑水、採藥、護山、清掃一類雜役任務，辛苦且耗時長久。
而他最嚮往的煉丹、煉器、畫符、術法，全都集中在內門區域與三座核心閣樓，外門弟子靠近百米之內，便會被守衛呵斥驅離，連門都摸不到。
不少和他一樣的新弟子，要麼埋頭苦熬基礎功法，要麼擠破頭去討好內門師兄，以求一條出路，人人都在為一點點資源拼盡全力。
林青不願攀附，也無攀附的資本，只能每日完成任務後，獨自在宗門偏僻角落默默修行。
他資質明明平庸，可運轉《基礎引氣訣》時，卻異常順暢，靈氣吸納速度、經脈契合度，都遠超同階外門弟子，甚至比一些引氣後期弟子還要穩。
這份詭異的順暢，讓他自己都心生困惑，卻又不敢對外人透露半分，只能悄悄藏起，更加謹慎低調。
這日，他完成清掃後山的任務，不願回擁擠嘈雜的演武場，便沿著後山偏僻小路隨意行走，想找一處安靜之地修行。
越往深處走，人跡越稀少，靈氣也愈發清淡，顯然是宗門遺棄不用的偏僻角落。
行至一處低洼山坳，一座孤零零的三層青石閣樓映入眼帘。
閣樓陳舊古樸，牆皮斑駁，門窗半朽，牌匾上的字跡早已模糊，門前雜草叢生，蛛網密布，一看便已是百年無人打理、無人踏足。
閣樓上鎖，卻並未封死，鎖芯早已鏽蝕，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地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息，從裡面緩緩飄出。
林青四處望了望，空無一人，連值守的弟子都沒有。
他心中微動——外門弟子沒有資格進入任何核心閣樓，可這座閣樓，顯然早已被宗門遺忘，無人看管，也無人在意。
或許，這裡能成為他避開人群、安靜修行的一隅之地。
他輕輕推開朽門，邁步走了進去。
空曠的閣樓內，一排排書架立在兩側，上面擺滿了泛黃、破舊、落滿厚塵的古籍，大多書頁脆化，邊緣捲曲，一看便是被遺棄多年的無用典籍。
沒有丹藥，沒有法器，沒有符籙，更沒有高深功法。
只有一堆沒人要的舊書。
可林青站在書架前，看著那些布滿陌生紋路與符號的古籍，心臟卻莫名輕輕一跳。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親近感，毫無徵兆地從心底升起。
仿佛這些無人看懂、無人在意的文字與紋路，天生就該與他相融。
他困惑地皺起眉，抬手輕輕拂去一本古籍封面上的灰塵。
封面上，只殘留著兩個模糊不清的古字——
銘文。
他不懂這是什麼，也不知道有何用處，更不知道這是一門被全宗視作無用、早已失落的小道。
可他看著那些紋路，只覺得心靜神寧，連靈氣都在丹田中微微躁動，變得愈發溫順流暢。
林青握著古籍，站在塵封百年的閣樓里，望著滿架無人問津的舊書，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丹器符他碰不到，高深功法輪不到他，演武場擁擠嘈雜，受人冷眼。
唯有這裡，無人來、無人管、無人搶。
或許，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唯一的修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