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淺淺醉霜年（5）
茶杯從空到滿。
徐淺淺糾結後再次開口：
「你為什麼喜歡他？」
李清容略微歪頭看了眼江年方向，隨後轉向徐淺淺，依舊面無表情：
「因為，他是我目前還存在的意義。」
啊？
徐淺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清清，你的人設，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腦殘戀愛劇苦情女配台詞的人啊。
於是她想當然的認為，李清容是在敷衍她，便已讀亂回：
「哦，那他肯定上輩子救過你。」
嘴上不在意地說著話，徐淺淺心頭卻想到了那年夜裡在老家屋頂上空炸開的煙花。
存在的...意義嗎......
「上輩子不清楚，」
李清容一臉淡然，眼中反射著幽幽光線：
「但他這輩子救過我。」
「啊？」
這幾句話對於徐淺淺的衝擊程度不亞於高考做到選擇原題。
孤勇少年獨闖虎穴龍潭救公主？
還是春日暖男偶遇失意公主巧用話療慰心寒？
搞不明白啊。
「我之前初中，過的，很不好。」
李清容也懶得解釋，關於二中，對於和江年無關的情節，她一滴都不想回顧。
這已是她能說出的極限。
徐淺淺卻突然明悟，她想到之前江年初中那件事，頓時心如明鏡，脫口而出：
「原來是你？！」
怪不得，會說到如此程度，這樣就說得通了。
身處困境的落難公主愛上拯救自己的騎士，以身相許也順理成章。
何況年狗長的確實不差。
徐淺淺輕嘆一聲。
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有人為處於那種境地的自己做到這種程度，想必自己也很難不愛得死心塌地。
煙花再次悄悄綻放，心裡卻驀地升起一陣醋意。
像是專屬於自己的屋頂煙花，突然多了一名兩人之外的觀眾。
徐淺淺低著頭，眼眸低垂，嘴巴重重地抿了一下後開口道：
「你有沒有想過，他那並不是為了你？我了解他，只是單純的正義感上頭，」
說著抬起頭直視李清容。
「換其他人的話，他也會這麼做的。」
「所以，你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嗯，這種心情，」
徐淺淺說的很慢，一字一句道：
「而勉強自己。」
李清容靜靜與她對視，表情看不出情緒，片刻後搖頭道：
「他現在都不知道那是我。」
「或者說，」
「他當時是不是為了我，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這次不會再錯過他了，」
李清容轉頭看向江年方向，正巧他此刻也看了過來，兩人視線交融，少女表情微動，但語氣依舊堅定：
「絕對不會，你明白嗎？」
徐淺淺也對上了江年的視線。
短暫沉默。
「哦。」
......
江年不由撓了撓頭，清清這氣質，相隔老遠，壓迫力還是那麼強。
以後必須要多親親抱抱鍛鍊一下抗壓能力了——
如果自己今天還能活過去的話。
嗯，淺淺也親親抱抱，不能厚此薄彼。
宋細雲剛通關一局消消樂，這會兒也偷偷站起來透過屏風縫隙瞄了一眼徐淺淺。
「細雲啊，」
「嗯？」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
「額...難說，」宋細雲小心翼翼地打斷道。
「江年，你們班長看著有點凶，不會欺負淺淺吧？」
「不會，吧？清清看著冷淡，其實很好相處的。」
江年信誓旦旦，就是言語間底氣明顯不足。
「很好相處嗎？那她平常會讓你摸她腿嗎……」
「當然會，嗯？」
江年反應過來，小妹妹會套話了？這還得了，必須出重拳！
轉頭一巴掌蓋在宋細雲纖細大腿上，捏了兩把後感受著從少女身體上傳來的溫度和彈力：
「細雲啊，你學壞了，是不是徐淺淺教你的？」
宋細雲渾身一抖，瞬間臉色爆紅，卻也不敢伸手去推江年的手，只是磕磕跘跘說：
「不是，不是，淺淺沒教，我我胡亂瞎說的……」
「真的…」
「行，信你一次，罰你過去當耳朵，偷聽下她們在說什麼。」
「啊？我嗎，不要……」
少女要嚇哭了。
「那你喊聲爸爸。」
江年表情戲謔，偶爾逗逗前女友還挺好的，緩解下精神。
只是話音未落就聽到少女如釋重負的清脆嗓音：
「爸爸。」
……
六角亭內，兩人還在沉默。
有人沉默，是因為話本來就少，說完了自然沉默。
有人沉默，是因為不想開口，心事是魚，不願拿到陽光下暴曬。
李清容左手托腮，微微側頭，表情依舊冷若冰霜，此時正在仔細辨認著店裡正在播放的是哪首杰倫。
她是在知道他喜歡之後才開始聽周杰倫。
溪水環繞著亭子流淌不停，已經不知跑了多少圈。
嘩嘩啦啦，好吵。
徐淺淺低頭皺眉。
有點煩。
救過你？那又怎樣？
他這人就這性格，換個人他也會去救，你...非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非要以身相許？
感動自己？
不行你給點錢呢？
心煩意亂。
偏偏又無法阻擋。
愛與不愛，喜歡與否，本就是每個人最大的自由。
自己憑什麼不讓別人喜歡江年？
自己甚至都攔不住江年去追求別人。
但是……
還是好不爽啊……
明明剛結束掉周雨婷，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更厲害的班長？
幽暗深壇里冒出粘稠的泡泡，邪惡小魔頭正在心底發出不斷地咆哮：
你誰啊，絕對不會？！
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的喊我來，又自顧自說上一大堆。
是想讓我放棄？
拜託，他又不是只救過你！
嘴裡說著拯救拯救，以身相報，不過是一個感動自己的理由罷了！
這種理由，我多的是啊！
傷心時只為我炸上天的煙花、孤單時假裝犯賤賴著不走的少年、數不清那麼多哭濕枕頭的空蕩夜晚……
日復一日的陪伴，年復一年的長大，如果沒有江年，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知道嗎？
你不會明白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根本離不開他！
只自顧自的說自己的理由，你以為很厲害嗎？
我和他的關係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不會錯過？
我才不會放手啊！
而且，
我他媽先來的！
女生之間的恨意來的極其猛烈又簡單。
徐淺淺緩慢抬頭，盯著李清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我，也，不，會。」
少女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預料之中的口角爭吵並沒有發生。
甚至她發現李清容聽到這句話後，似乎......嘴角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嗯，我並不意外。」
「嗯哼。」
「這次見你，是為了確認心意。」李清容接著悠悠道：
「如果你放棄，最好。」
「那我就是不放棄呢？」徐淺淺不快反駁。
「你的選擇，我不在意。」
「哦，」徐淺淺冷笑一聲：「你這麼確定江年就會選你？」
李清容聞言一怔，第一次露出笑容，冰山冬意退散，微風浮動：
「他不會放棄我。」
徐淺淺無語，長得好看了不起啊，怎麼聽不進人說話的？
「就像他也不會放棄你一樣。」
「嘎？」
徐淺淺本來正要發火，聽到這話突然有些被誇獎般的不好意思。
此時餘光看到一個人影，轉頭看去，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精緻的少女，正向二人走來。
李清容繼續看著徐淺淺：「你不會以為，只有我們兩人喜歡江年吧？」
「啊？」
徐淺淺懵了，那不然呢？
怎麼一高考完，到處都是情敵，之前除了周雨婷，沒聽說還有啊？
李清容換成右手托腮，冷冷瞥了一眼來人：
「零班的許霜，也是江年的朋友，之一。」
許霜故意沒找江年，只是按不住好奇心作祟，過來小小窺探一下小窗私聊的二女，客套而不刻意，隨後便直接離去。
停留時間很短，江年都未發現。
許霜離開之後，李清容也顯得意興闌珊。
背景音樂切換，這首她很熟，江年喜歡，她也很喜歡，聽了很多遍。
聽了一會後，她喝乾茶水，起身走向江年方向，起身後又停留：
「我的愛只有一份，完全給了江年，他不會拒絕，也拒絕不了。至於他的愛有多少份，我不在乎。」
「或者說，你可以退出，也可以加入，你明白嗎？」
徐淺淺愣在原地，看著李清容的背影，耳中的旋律漸漸清晰，這是《楓》，他之前說過，是他最喜歡的歌。
之一。
/愛你穿越時間/
/兩行來自秋末的眼淚/
/讓愛滲透了地面/
/我要的只是你/
/在我身邊/
「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只要能在他的身邊就好了嗎？」
徐淺淺喃喃自語，看著李清容走到江年身邊，江年站起，宋細雲也跟著慌慌忙忙起身。
「可是，我想要的更多啊，是我太貪心了嗎？」
她看著她為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隨後他送她到門口後獨自返回。
「淺淺，清清說她先回去了，她姐姐來接她，晚飯不和我們一起吃了。」
「嗯。」
「你沒事吧？」江年聲音有些心虛。
「淺淺？」細雲坐在了自己身邊。
晚飯吃了什麼已不記得，等回過神來，徐淺淺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中床上。
空調開著，細雲在為自己掖著被角。
「細雲，」
「嗯？」
「你說要是因為賭氣，放棄一個喜歡很久的人，以後會不會後悔？」
宋細雲低頭，眼神黯淡，幾秒後抬頭，笑著答道：「肯定會呀，淺淺。」
......
翌日清晨。
江年迷迷瞪瞪被皇太后的傳召喊醒。
「臭小子，就知道睡，抓緊起來，過去叫淺淺和細雲來吃早飯！」
高考保護期已過，地位和待遇直線下降。
「大早上的，吃什麼飯？她們都不一定起床。。」
「早就起了！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淺淺昨晚說要過來吃早餐，至於你，愛吃不吃！」
「行行行，真不知道誰是親生的。」
「你啊！要死，不然怎麼跟你爹一個德行？！」
江年無語，洗漱出門。
來到走廊上，剛要敲門，發現門沒關，輕輕推門進去：
「怎麼不關門，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當心澀狼入內吃了你倆。」
客廳的小音箱放著《你聽得到》，徐淺淺聲音從衛生間傳來：
「最大的澀狼就是你，你我都不怕，其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隨後少女探出頭來，兔子髮帶圈住長發，皮膚白的發光，俏臉冒著粉紅熱氣，像是熟透的軟桃。
江年咽了口口水，轉開視線道：「聽歌品味可以啊，老淺。」
「哼，那當然。」
「江年，」
「嗯？」
「算你小子有福了。」
「啥？」
「別管！」
少女腳步輕快，小跑幾步到江年旁邊，胸前白兔和兔耳髮帶一齊跳動。
吧唧，落下一吻。
光線從門裡竄出，走廊穿行著夏天的風，溫暖熟悉的氣味混合，少年少女緊緊相擁。
……
幾分鐘後，單側短邊靠牆的餐桌上，老江、李紅梅坐在一側，淺淺、細雲坐在對面，江年坐在桌尾。
帶靠背的餐椅不夠，江年坐的還是之前臨時買來的圓凳子。
幾人吃的其樂融融。臨了，徐淺淺笑著看向李紅梅，甜甜的叫了一聲：
「李姨~」
「哎，淺淺，怎麼啦？」
李姨看淺淺，越看越歡喜。
「我大學想和江年報一個學校，」
徐淺淺眉眼彎彎。
「啊？」
李紅梅心花怒放，和老江對視一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
「真的呀，但是他不願意。」
徐淺淺笑容甜美溫柔，看向一臉傻樂，還在回味剛剛那溫熱嘴唇的江年。
「？他敢？！」
李紅梅勃然大怒，猛地站起看向江年。
「豎子爾敢?」
老江看了眼老婆後也拍案而起看向江年。
宋細雲瑟瑟發抖，默默把碗放下，也回頭看向江年。
徐淺淺糾結後再次開口：
「你為什麼喜歡他？」
李清容略微歪頭看了眼江年方向，隨後轉向徐淺淺，依舊面無表情：
「因為，他是我目前還存在的意義。」
啊？
徐淺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清清，你的人設，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腦殘戀愛劇苦情女配台詞的人啊。
於是她想當然的認為，李清容是在敷衍她，便已讀亂回：
「哦，那他肯定上輩子救過你。」
嘴上不在意地說著話，徐淺淺心頭卻想到了那年夜裡在老家屋頂上空炸開的煙花。
存在的...意義嗎......
「上輩子不清楚，」
李清容一臉淡然，眼中反射著幽幽光線：
「但他這輩子救過我。」
「啊？」
這幾句話對於徐淺淺的衝擊程度不亞於高考做到選擇原題。
孤勇少年獨闖虎穴龍潭救公主？
還是春日暖男偶遇失意公主巧用話療慰心寒？
搞不明白啊。
「我之前初中，過的，很不好。」
李清容也懶得解釋，關於二中，對於和江年無關的情節，她一滴都不想回顧。
這已是她能說出的極限。
徐淺淺卻突然明悟，她想到之前江年初中那件事，頓時心如明鏡，脫口而出：
「原來是你？！」
怪不得，會說到如此程度，這樣就說得通了。
身處困境的落難公主愛上拯救自己的騎士，以身相許也順理成章。
何況年狗長的確實不差。
徐淺淺輕嘆一聲。
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有人為處於那種境地的自己做到這種程度，想必自己也很難不愛得死心塌地。
煙花再次悄悄綻放，心裡卻驀地升起一陣醋意。
像是專屬於自己的屋頂煙花，突然多了一名兩人之外的觀眾。
徐淺淺低著頭，眼眸低垂，嘴巴重重地抿了一下後開口道：
「你有沒有想過，他那並不是為了你？我了解他，只是單純的正義感上頭，」
說著抬起頭直視李清容。
「換其他人的話，他也會這麼做的。」
「所以，你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嗯，這種心情，」
徐淺淺說的很慢，一字一句道：
「而勉強自己。」
李清容靜靜與她對視，表情看不出情緒，片刻後搖頭道：
「他現在都不知道那是我。」
「或者說，」
「他當時是不是為了我，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這次不會再錯過他了，」
李清容轉頭看向江年方向，正巧他此刻也看了過來，兩人視線交融，少女表情微動，但語氣依舊堅定：
「絕對不會，你明白嗎？」
徐淺淺也對上了江年的視線。
短暫沉默。
「哦。」
......
江年不由撓了撓頭，清清這氣質，相隔老遠，壓迫力還是那麼強。
以後必須要多親親抱抱鍛鍊一下抗壓能力了——
如果自己今天還能活過去的話。
嗯，淺淺也親親抱抱，不能厚此薄彼。
宋細雲剛通關一局消消樂，這會兒也偷偷站起來透過屏風縫隙瞄了一眼徐淺淺。
「細雲啊，」
「嗯？」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
「額...難說，」宋細雲小心翼翼地打斷道。
「江年，你們班長看著有點凶，不會欺負淺淺吧？」
「不會，吧？清清看著冷淡，其實很好相處的。」
江年信誓旦旦，就是言語間底氣明顯不足。
「很好相處嗎？那她平常會讓你摸她腿嗎……」
「當然會，嗯？」
江年反應過來，小妹妹會套話了？這還得了，必須出重拳！
轉頭一巴掌蓋在宋細雲纖細大腿上，捏了兩把後感受著從少女身體上傳來的溫度和彈力：
「細雲啊，你學壞了，是不是徐淺淺教你的？」
宋細雲渾身一抖，瞬間臉色爆紅，卻也不敢伸手去推江年的手，只是磕磕跘跘說：
「不是，不是，淺淺沒教，我我胡亂瞎說的……」
「真的…」
「行，信你一次，罰你過去當耳朵，偷聽下她們在說什麼。」
「啊？我嗎，不要……」
少女要嚇哭了。
「那你喊聲爸爸。」
江年表情戲謔，偶爾逗逗前女友還挺好的，緩解下精神。
只是話音未落就聽到少女如釋重負的清脆嗓音：
「爸爸。」
……
六角亭內，兩人還在沉默。
有人沉默，是因為話本來就少，說完了自然沉默。
有人沉默，是因為不想開口，心事是魚，不願拿到陽光下暴曬。
李清容左手托腮，微微側頭，表情依舊冷若冰霜，此時正在仔細辨認著店裡正在播放的是哪首杰倫。
她是在知道他喜歡之後才開始聽周杰倫。
溪水環繞著亭子流淌不停，已經不知跑了多少圈。
嘩嘩啦啦，好吵。
徐淺淺低頭皺眉。
有點煩。
救過你？那又怎樣？
他這人就這性格，換個人他也會去救，你...非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非要以身相許？
感動自己？
不行你給點錢呢？
心煩意亂。
偏偏又無法阻擋。
愛與不愛，喜歡與否，本就是每個人最大的自由。
自己憑什麼不讓別人喜歡江年？
自己甚至都攔不住江年去追求別人。
但是……
還是好不爽啊……
明明剛結束掉周雨婷，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更厲害的班長？
幽暗深壇里冒出粘稠的泡泡，邪惡小魔頭正在心底發出不斷地咆哮：
你誰啊，絕對不會？！
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的喊我來，又自顧自說上一大堆。
是想讓我放棄？
拜託，他又不是只救過你！
嘴裡說著拯救拯救，以身相報，不過是一個感動自己的理由罷了！
這種理由，我多的是啊！
傷心時只為我炸上天的煙花、孤單時假裝犯賤賴著不走的少年、數不清那麼多哭濕枕頭的空蕩夜晚……
日復一日的陪伴，年復一年的長大，如果沒有江年，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知道嗎？
你不會明白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根本離不開他！
只自顧自的說自己的理由，你以為很厲害嗎？
我和他的關係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不會錯過？
我才不會放手啊！
而且，
我他媽先來的！
女生之間的恨意來的極其猛烈又簡單。
徐淺淺緩慢抬頭，盯著李清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我，也，不，會。」
少女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預料之中的口角爭吵並沒有發生。
甚至她發現李清容聽到這句話後，似乎......嘴角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嗯，我並不意外。」
「嗯哼。」
「這次見你，是為了確認心意。」李清容接著悠悠道：
「如果你放棄，最好。」
「那我就是不放棄呢？」徐淺淺不快反駁。
「你的選擇，我不在意。」
「哦，」徐淺淺冷笑一聲：「你這麼確定江年就會選你？」
李清容聞言一怔，第一次露出笑容，冰山冬意退散，微風浮動：
「他不會放棄我。」
徐淺淺無語，長得好看了不起啊，怎麼聽不進人說話的？
「就像他也不會放棄你一樣。」
「嘎？」
徐淺淺本來正要發火，聽到這話突然有些被誇獎般的不好意思。
此時餘光看到一個人影，轉頭看去，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精緻的少女，正向二人走來。
李清容繼續看著徐淺淺：「你不會以為，只有我們兩人喜歡江年吧？」
「啊？」
徐淺淺懵了，那不然呢？
怎麼一高考完，到處都是情敵，之前除了周雨婷，沒聽說還有啊？
李清容換成右手托腮，冷冷瞥了一眼來人：
「零班的許霜，也是江年的朋友，之一。」
許霜故意沒找江年，只是按不住好奇心作祟，過來小小窺探一下小窗私聊的二女，客套而不刻意，隨後便直接離去。
停留時間很短，江年都未發現。
許霜離開之後，李清容也顯得意興闌珊。
背景音樂切換，這首她很熟，江年喜歡，她也很喜歡，聽了很多遍。
聽了一會後，她喝乾茶水，起身走向江年方向，起身後又停留：
「我的愛只有一份，完全給了江年，他不會拒絕，也拒絕不了。至於他的愛有多少份，我不在乎。」
「或者說，你可以退出，也可以加入，你明白嗎？」
徐淺淺愣在原地，看著李清容的背影，耳中的旋律漸漸清晰，這是《楓》，他之前說過，是他最喜歡的歌。
之一。
/愛你穿越時間/
/兩行來自秋末的眼淚/
/讓愛滲透了地面/
/我要的只是你/
/在我身邊/
「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只要能在他的身邊就好了嗎？」
徐淺淺喃喃自語，看著李清容走到江年身邊，江年站起，宋細雲也跟著慌慌忙忙起身。
「可是，我想要的更多啊，是我太貪心了嗎？」
她看著她為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隨後他送她到門口後獨自返回。
「淺淺，清清說她先回去了，她姐姐來接她，晚飯不和我們一起吃了。」
「嗯。」
「你沒事吧？」江年聲音有些心虛。
「淺淺？」細雲坐在了自己身邊。
晚飯吃了什麼已不記得，等回過神來，徐淺淺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中床上。
空調開著，細雲在為自己掖著被角。
「細雲，」
「嗯？」
「你說要是因為賭氣，放棄一個喜歡很久的人，以後會不會後悔？」
宋細雲低頭，眼神黯淡，幾秒後抬頭，笑著答道：「肯定會呀，淺淺。」
......
翌日清晨。
江年迷迷瞪瞪被皇太后的傳召喊醒。
「臭小子，就知道睡，抓緊起來，過去叫淺淺和細雲來吃早飯！」
高考保護期已過，地位和待遇直線下降。
「大早上的，吃什麼飯？她們都不一定起床。。」
「早就起了！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淺淺昨晚說要過來吃早餐，至於你，愛吃不吃！」
「行行行，真不知道誰是親生的。」
「你啊！要死，不然怎麼跟你爹一個德行？！」
江年無語，洗漱出門。
來到走廊上，剛要敲門，發現門沒關，輕輕推門進去：
「怎麼不關門，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當心澀狼入內吃了你倆。」
客廳的小音箱放著《你聽得到》，徐淺淺聲音從衛生間傳來：
「最大的澀狼就是你，你我都不怕，其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隨後少女探出頭來，兔子髮帶圈住長發，皮膚白的發光，俏臉冒著粉紅熱氣，像是熟透的軟桃。
江年咽了口口水，轉開視線道：「聽歌品味可以啊，老淺。」
「哼，那當然。」
「江年，」
「嗯？」
「算你小子有福了。」
「啥？」
「別管！」
少女腳步輕快，小跑幾步到江年旁邊，胸前白兔和兔耳髮帶一齊跳動。
吧唧，落下一吻。
光線從門裡竄出，走廊穿行著夏天的風，溫暖熟悉的氣味混合，少年少女緊緊相擁。
……
幾分鐘後，單側短邊靠牆的餐桌上，老江、李紅梅坐在一側，淺淺、細雲坐在對面，江年坐在桌尾。
帶靠背的餐椅不夠，江年坐的還是之前臨時買來的圓凳子。
幾人吃的其樂融融。臨了，徐淺淺笑著看向李紅梅，甜甜的叫了一聲：
「李姨~」
「哎，淺淺，怎麼啦？」
李姨看淺淺，越看越歡喜。
「我大學想和江年報一個學校，」
徐淺淺眉眼彎彎。
「啊？」
李紅梅心花怒放，和老江對視一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
「真的呀，但是他不願意。」
徐淺淺笑容甜美溫柔，看向一臉傻樂，還在回味剛剛那溫熱嘴唇的江年。
「？他敢？！」
李紅梅勃然大怒，猛地站起看向江年。
「豎子爾敢?」
老江看了眼老婆後也拍案而起看向江年。
宋細雲瑟瑟發抖，默默把碗放下，也回頭看向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