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淺淺醉霜年(1)(高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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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後第三天。

  狂歡氛圍來得快去得更快,一年一年,縣城已憑慣性走完六月必有的兩天靜默+兩天狂歡流程。

  一切歸於沉寂,興奮的只有剛畢業的眾人。

  天空陰霾,偶有灑落的陽光也很快被陰雨匆忙掩蓋。

  江年癱在窗前椅上,剛打完一把遊戲,正盯著書桌上的試捲髮呆,隨手撥通了李華電話。

  破除賢者模式。

  「滴,」電話接通。

  「華啊,在幹嘛,想為父了嗎?「

  「赤石!」李華那邊聲音嘈雜,「有事說?別耽誤老子打野!」

  「踏馬就知道刷野!!」隱約聽到胖子馬國俊的吼聲傳來。

  「沒事啊,只是為父有些感慨,考完後還沒摸過試卷,有點不適應。」

  「你踏馬!學婊,真賤啊,還真染上學癮了是吧!「

  「桀桀,這叫習慣,你不懂,爸不怪你,畢竟你沒有700分。」

  「赤石赤石!!」

  「好大兒。」

  江年順手掛掉電話,兩天沒看到犬子,還有點想念。

  「試卷哪有小手好摸…」

  順手把試卷塞進抽屜,江年施施然去放了個水,隨後坐回窗前開始回想生存之道。

  ---

  高考結束次日凌晨,江年、李清容與李嵐盈三人夜爬到山頂,等待日出。

  山頂平台四處吵吵鬧鬧,人數不少,高三面孔居多。

  三人找了一塊視野良好的空地坐下,放眼望去,山下遠處城區燈光如簇,點綴在巨大墨布之上。

  光簇之間有細細光帶連接,像城市的血管。

  晚風嗚嗚,吹得葉子嘩啦作響。

  李清容輕輕靠在江年肩頭,二人一同披著一塊禦寒的毯子,毯子質地柔滑,在兩側肩膀處垂直而下。

  「我說,你們倆現在都不避著人了嗎?」

  旁邊孤零零拽著一塊粉色kitty毯子的白柚學姐一臉痛心:「我還在呢,你們就這樣!」

  李清容面無表情,瞥了李嵐盈一眼:「為何要避?」

  「那我能加入嗎?」

  李嵐盈眼波流轉:「人家也要靠靠嘛!!~」

  「滾。」

  清清婉拒,李嵐盈悶哼一聲轉向別處開始戳手機。

  江年無語,這些有點姿色的老女人,怎麼都愛裝嫩。

  「江年,你暑假怎麼安排?」

  李清容微微轉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身體幾乎縮進了江年懷裡。

  「最近主要是休息,陪陪家人,過幾天可能要去趟杭城。」

  「杭城?」懷中少女微微抬頭,睫毛閃動:「旅遊?」

  「不是,去見一個長輩,準備做點什麼。」江年老老實實答道,心想趙姐,怎麼不算長輩呢。

  「你呢,清清,你假期想做什麼?」

  「想和你在一起。」李清容吐氣如蘭,聲調悠悠。

  江年有點恍惚,高考結束之後,班長似乎沒有那麼銳利了,像是春風吹拂下的堅冰加快溶解。

  他抬手攬住清清肩膀:

  「俺,俺也一樣。」

  「不過我過幾天要去一趟京城,」李清容下巴抬了抬,指向李嵐盈:「和她一起。」

  「回家?」

  「是的。」

  「需要我一起嗎?」

  「不用。」

  江年沒有繼續說下去,班長的性格如此,她說不用那便無須多說。

  沉默。

  夜風吹拂,今天月亮不大,在雲朵後躲躲閃閃,不敢直視群山心意。

  周遭聲音慢慢沉寂,風聲漸息,少男少女的呼吸聲占滿世界,彼此氣味逐漸交融。

  江年抬頭偷看一眼白柚學姐,後者正在沉迷手機。

  於是他手臂一抬拉住毯子假裝調整,隨後低頭飛快地在少女光潔如玉的額頭上吧唧了一口。


  「清清,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觸感清涼,隨後溫熱,一絲紅暈游上耳垂,少女臉龐在山頂昏黃的燈光下愈發誘人。

  「嗯...」

  李清容喉嚨中發出一聲淺吟,拉住胸前江年垂下假裝無意晃蕩的手掌,緩緩摩挲交疊。

  短暫溫馨的沉默後,李清容再次開口。

  「什麼時候帶我見你發小?」

  「啊?」江年傻眼,清清不愧是你,這氣氛適合聊這個嗎?

  「你害怕了?」

  「嗯?沒有,我怕什麼...」江年打個哈哈,「只是在想什麼時間合適。」

  「嗯,你想一下吧,去京城前我都可以。」

  李清容眼眉低垂,長長睫毛輕顫幾下,靠著江年胸口緩緩閉眼。

  睡去前呢喃一句:「我只是,確認下,她...」

  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

  ---

  江年收回思緒,拿起手機彈了個視頻通話。

  嘟的一聲,電話接通,

  「幹嘛?」

  徐淺淺臉蛋出現在屏幕上,橫向展示,估計實在看劇懶得豎直手機。

  這視角臉蛋仍然嬌小,皮膚白嫩,表情奶凶,旁邊的宋細雲也弱弱露頭又旋即縮了下去,像只受驚的小獸。

  「嘖嘖,大被同眠?」江年依舊賤字當頭,作勢起身:「等著別動,我來了。」

  「滾啊!」徐淺淺翻了個白眼,中指比到鏡頭前:「有事說沒事滾,別影響媽刷劇。」

  高考結束後兩女玩了個爽,這兩天都是睡在一起,淺淺零食刷劇,細雲務農,爽的一筆。

  「起床之後喊我,帶你出去玩,具體去哪等下過去跟你說。」

  「哦,跪安吧。」

  徐淺淺滿不在乎回應道,心裡盤算著看完這集再起床。

  帶你,不是你們,旁邊的細雲嘴唇微抿。

  半小時後。

  江年躺在了對門沙發上。

  徐淺淺在浴室洗漱,細雲拿個掃把,正在小心翼翼地掃地。

  日常都是兩女一起打掃,淺淺說了她好幾次不用那麼勤勞,她也不聽便隨她去,反正家裡不怎麼髒也不累。

  非要勸她反而見外。

  「說吧,想去哪。」

  徐淺淺從浴室走出,邊往臉上擦著乳液邊對江年問道:

  「媽疼你,想去的話帶你去。」

  江年盯著徐淺淺,後者剛剛洗過的臉頰紅潤發光,像剛蒸熟出鍋的粉色饅頭,滿到溢出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她手上動作不停,薄薄的睡衣上下移動起伏,凹凸有致,看的小年心驚肉跳。

  半坐在沙發上,江年揮手示意徐淺淺靠近,而後迅速在她臉上捏了一把爽的。

  嘖,手感軟、彈。

  真好啊。

  江年心想,要是能一直摸摸,哪怕讓我住別墅開豪車我也願意啊。

  倆人打鬧一番,江年瞅准淺帝教子拳過來的剎那大喊出聲打斷施法:

  「停!我們班長想見你。」

  「呱...啊?」

  徐淺淺的的拳頭僵在半空,側頭疑惑出聲:

  「上次領獎台見到的那個女孩子?叫啥來著,李清容?」

  拿著掃把的細雲也悄悄豎起耳朵。

  「對的,我前後桌,和我關係很好的。」江年振振有詞。

  「笑,」徐淺淺變拳為掌指著江年:「哈哈,騙朋友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上次誰電話被掛了來著?」

  「那是意外。」

  「呵,話說你班長找我幹嘛?「徐淺淺表情不屑,隨後轉頭問細云:「我們應該不認識她吧?」

  宋細雲小心地搖搖頭。

  「誰知道啊,」江年叉住頭髮:「或許想和你交流下美少女心得?」

  「哼,你承認我是美少女了?」


  徐淺淺滿意一笑,略一遲疑摸摸下巴,目光狐疑地看著江年,「等等,你們之間,不會拿我達成了什麼特殊交易吧?」

  「對,拿你去換米果。」江年斜了徐淺淺一眼。

  「切。」

  「問這麼多,你不會是不敢去吧。」

  徐淺淺如破大防。

  「嗯?我為什麼不敢?」

  「那啥時候?」

  「隨便,」

  「想去哪?」

  「都行,」徐淺淺聳聳肩,「反正我要大吃一頓,你請客。」

  「就知道吃。」江年無語。

  「就吃,狗大戶,我還要帶細雲一起吃。」

  邊上的細雲嚇了一跳,弱弱抬頭道:「啊,我也要去嗎?」

  「當然,一起一起,那就下午,訂好我來接你們。」

  「大中午的,這麼急啊,」徐淺淺略顯詫異:「那你跪安吧。」

  江年站起身往門外走去,細心叮囑道:「記得穿好看點,別丟份。」

  路過徐淺淺的時候又小聲說:「對了,白絲短裙我也不介...」

  「逆子!滾!」

  「桀桀桀。」

  ---

  「清清,今天下午有空嘛?」江年發起視頻邀請,只嘟的一下便接通。

  屏幕那邊清清略帶倦意,應是剛起來。這會斜靠床頭,依舊死亡角度,依舊美得發昏,青春少女無所畏懼。

  「嗯,」清清聲音輕輕,目不轉睛地看著江年。

  「好,下午的時候我去接你?去見我發小。」

  「好。」

  李清容沒有問去哪,因為她知道江年會說。

  「今天天氣還好,不熱,到時一起在河邊逛逛。」

  短暫沉默後清冷的聲音開口問道:「你和她一起逛過河邊嗎?」

  「啊?」江年一時間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沒有。」

  鏡頭那邊的李清容換手拿住手機,蜷起雙腿,右手托腮看著江年,手臂睡衣滑落:

  「那就不去河邊了,我們換個地方。」

  江年默默拉滿手機亮度,少女皮膚愈發晶瑩如玉:「清清想去哪?」

  「你看就行。」

  接著兩人聊了幾句便掛斷電話。

  電話剛一掛斷,李清容那邊便響起了白柚學姐慵懶的聲音:「我們清清居然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想保留和年年他的專屬記憶呢~」

  李清容白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嘴唇微微上抿。

  「真是青春呀。」

  ---

  江年腳蹬著書桌在椅子上來回晃蕩,思來想去也沒個合適地方見面。

  家裡?肯定不行;

  奶茶店淺淺和細雲倒是無所謂,不過清清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

  幾人也不喝咖啡,要不爬山?算了算了。

  突然江年想到了一個地方,他打開微信划動,給趙以秋發了個消息:

  「滴滴滴,道長,今天老闆在店裡嗎?」

  手機振動,正坐在古蘭居嘬茶水的趙以秋拿到解鎖,看到消息後舉給身邊的許霜:「老闆,你今天在店裡嗎?」

  許霜忍笑,接過手機回復道:「不在,怎麼了?」

  「那就好,」

  許霜看到消息笑容僵在臉上,有些無語又有些失落,怎麼,自己這麼招你煩嗎?

  第二條消息傳來:「我下午想帶幾個朋友過去喝茶吃飯,怕老闆在不收錢,整得不好意思。」

  許霜笑容解凍。

  第三條:「你知道的,我從不白嫖。」

  許霜歪頭思索片刻回覆:「是的,我知道。」

  「你們幾點來?」

  江年想了想,大概算了下時間,「四點左右吧。」

  「哦哦好。」

  「別告訴老闆。(哈士奇指人)」


  「好。」許霜回復後把手機遞給秋秋,秋秋拿到後直接鎖屏。

  江年隨便點了個表情包後手機往床上一丟,隨後仰面也倒在床上。

  狠狠的搓了幾把臉。

  她們見面會聊些什麼呢?

  今天下午之後,自己還完整嗎?

  愁啊!

  如果真要選的話,為什麼不能ctrl+A全選?

  腦子裡盤懸著幾個救命方案,江年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的對面房間,淺淺正在床上抱著玩偶發呆,玩偶是之前她和江年一起套圈套到的其中一個,最近頗為受寵,一直在侍寢。

  思索半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細雲,你說他班長找我做什麼?」

  「不知道,」細雲停下手裡農活,也想了一會然後答道:

  「她成績也很好,是不是找你問志願之類的問題?」

  徐淺淺搖頭:「不會,我聽說過她,是今年的清北種子,不會有這個問題。」

  「而且她有這個問題肯定是找班主任,甚至年級組長,找我幹什麼。」

  「哦哦,」宋細雲若有所思,大招k了個頭後突然開口:

  「那會不會和江年有關?」

  「啊?」

  徐淺淺轉頭看著宋細雲。

  「你看啊,你與她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天上台領獎,然後上台領獎時我記得你唯一的動作就是和江年說話並交換了獎品。」

  「我合理推測,江年班長之前不認識你,但看到你和江年上台互動之後,對你產生了興趣。進一步懷疑就是,」

  宋細雲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頓了頓說:

  「她想知道你和江年之間的關係。」

  徐淺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逆子,眼光倒是越來越好了。」

  少女想到幾天前某人還在語氣堅定的說自己是他女朋友,結果背地裡還和別的女生不清不楚......

  想到這裡徐淺淺暗罵出口:「狗江年!不知道認過多少女朋友!」

  隨後一拳打在玩偶臉上,站起身來走下床。

  宋細雲被嚇了一跳:

  「淺淺你......幹嘛去?」

  徐淺淺頭也不回走出房門,語氣堅定地丟下一句:

  「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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