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每次都說快好了(7.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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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每次都說快好了(7.2K)

  說實話,顧承玹真有點無語了。

  他所有前任里,金智秀絕對是最讓人頭疼的那一個。

  明明長著一張柔和又漂亮的臉,眼尾彎起來時有種完全無害的溫柔感,可偏偏骨子裡一點都不安分。

  情緒一上來,腦迴路總能跳到讓人措手不及的方向。

  尤其是一旦事情牽扯到名井南——

  她整個人那股「跳脫」的勁頭,幾乎能和湊崎紗夏有得一拼。

  而顧承很清楚,對付這種狀態下的金智秀,講道理通常是沒用的。

  最有效的辦法往往只有一個一比她更不按常理出牌。

  想到這裡,他忽然站起了身。

  動作太突然,金智秀還坐在那裡,眼底那點得意甚至都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就先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他,懵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你手嘛?」

  顧承玹沒回答。

  他只是徑直走到她面前,俯身,一手環住她的後腰,幾乎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就這樣直接把人從椅子裡帶了起來。

  然後,他在空中把金智秀轉了個,讓她正臉面對自己,一整套流程就像擺弄大娃娃一樣輕鬆。

  下一秒,他看著金智秀那些有些懵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剛才金智秀那種帶著壞心眼的偷襲。

  而是更直接、更強勢,也更不容金智秀繼續胡作非為的吻。

  金智秀整個人瞬間僵了一下。

  先前,眼裡那點明晃晃的得意,幾乎是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錯愕。

  她顯然沒想到,顧承玹會用這種方式回敬她。

  更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強硬。

  金智秀一時間,連呼吸都亂了。

  但她轉念一想,這正和她意。

  於是,她也開始主動出擊,想占據這個吻的主動權。

  可顧承玹根本沒給她重新找回主動權的機會。

  因為,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了。

  他一隻手抱著金智秀,另一隻手,順著她寬鬆居家服的下擺,向上...

  被顧承玹這樣抓住,金智秀整個人僵直了一瞬,然後一下子就安靜了。

  不但安靜了,連剛剛那副「還想掌握主動權」的小心思也徹底被抓碎了。

  三抓捏碎叛逆魂,長官我是老實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顧承玹終於退開一點,把手抽出來的時候,金智秀眼睛裡已經全是濕潤的水光,呼吸也徹底亂了,整個人靠在他懷裡,一點點喘著氣,軟得幾乎沒了骨頭,連耳尖都紅得厲害。

  顧承垂眼看著她,聲音有點低,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無奈,也帶著一點終於把場子收回來的意味:「現在能好好吃飯了嗎?」

  金智秀看著他,剛剛還張牙舞爪的人,這會兒卻像被捏住了命門,只剩下安靜和羞澀。

  她抿了抿唇,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顧承看著她這副樣子,又補了一句:「可不可以不問那些白痴問題了?」

  金智秀眼睫輕輕顫了一下,臉更熱了。

  這一次,她連嘴硬都沒有,還是點頭。

  乖得不像她。

  見狀,顧承玹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也沒有再把她放回原來的椅子上。

  而是就這樣抱著她,自己先坐了下來。

  金智秀整個人窩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這一下子,剛壓下去的熱意差點又翻上來。

  顧承玹卻像什麼都沒察覺,一隻手還穩穩環在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小腹的溫熱皮膚,像在威脅著什麼...

  而另一隻手則把飯盒重新擺正,語氣恢復了最初的淡定:「吃吧。」

  金智秀低頭看著面前那碗湯,又感受到身後那道存在感強得過分的體溫,臉頰燙得不像話。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可最後,還是一句都沒說出來。


  只敢低低「嗯」了一聲,然後乖乖拿起勺子,繼續吃飯。

  只是這一次——

  她是真的不敢再亂來了。

  但在那方面的事情上,金智秀還是很保守的,很羞澀的,哪怕她和顧承玹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短,那方面的經歷更是數不過來。

  但在最關鍵的地方,向來都是顧承玹主動的,她只敢主動親一下,親一下之後,顧承玹沒有什麼反應的話,那就不了了之了。

  完全不像名井南,偶爾還能玩一下顧承玹。

  也正因為如此,顧承玹吃金智秀能吃得死死的,尤其是在1V1的情況下。

  看著安安靜靜吃飯的金智秀,顧承玹的眸光也一下子柔軟了下來,這樣的她還是很招人喜歡的。

  於是,這一頓飯,就在著安靜又........黏糊得過分的氛圍中結束。

  午飯結束之後,金智秀的狀態明顯「回暖」了一些。

  顧承玹抱著她慢慢起身,動作很穩,也很自然。

  金智秀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順勢伸手搭住了他的肩。

  顧承玹把她抱到客廳的沙發上,確認她坐穩之後,才低聲問了一句:「藥膏在哪?」

  金智秀靠在柔軟的沙發里,看著他:「在我們房間的床頭柜上。」

  她語氣很柔軟,只是「我們房間」這四個字,被她說得格外重。

  顧承玹當然聽出來了,而且他很給面子地接了她這句話:「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話音落下,他便轉過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而金智秀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很快又浮起了一絲細細的狡黠。

  那點光很淡,卻藏都藏不住。

  顧承踩著樓梯往上走。

  這套房子的二樓,分布著幾間客房和配套休息區,面積其實已經大得足夠誇張,放在外面,隨便哪一間都足以勝過絕大多數人對「豪宅」的想像。

  可和三樓比起來,二樓反倒顯得有些「收斂」了。

  當他沿著樓梯繼續向上,真正踏上三樓的那一刻,視野幾乎是瞬間被拉開了O

  豁然開朗。

  三樓大得甚至有些過分,大到完全不像傳統意義上的臥室層。

  可即便如此,這裡真正被劃分出來的區域卻並不多。

  整個三樓,只分成了四塊。

  主臥、書房、陽光房,以及一間電競房。

  很簡單。

  但裝修卻也華麗得有點過於誇張。

  顧承的目光從那間電競房的方向淡淡掃過,腳步卻沒有停。

  只是這一眼,還是讓他心裡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感慨。

  他以前其實很喜歡打遊戲。

  不是隨便消磨時間的那種喜歡,而是真的會沉進去,會為了贏一把排位認真到半夜不睡,會靠那一點點遊戲裡的輸贏和對抗,把現實里壓得太滿的情緒短暫地排出去。

  只是後來,事情越來越多了。

  音樂上的事,球隊裡的事,以及感情上的事情...

  一層一層壓下來,連「玩一會兒遊戲」這種聽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都慢慢變成了很久以前的習慣。

  想到這裡,他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來南韓之後,或許真該找個機會,去PC房坐一坐。

  哪怕只是隨便打兩把,體驗一下也是好的。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很快,他便收回思緒,徑直走向主臥那扇門。

  手落在門把上,輕輕一推。

  房門打開的瞬間,顧承玹還是有一剎那的安靜。

  哪怕這裡曾經是他親自參與、親自設計過的地方,可真正隔了一段時間再踏進來,還是會生出一種近乎直觀的衝擊感。

  還是大。

  大得離譜。

  大到甚至讓人第一眼都很難把它和「臥室」兩個字直接對應起來。

  如果非要拿別的地方來做對比的話一無論是黃鶴洞那套房子,還是清潭子希那邊的住處,裡面的主臥加起來,恐怕都還沒有眼前這個主臥的衣帽間大。


  而這,還只是主臥的一部分。

  視線再往裡延伸,寬闊到奢侈的睡眠區、休息區、梳妝區被自然地劃分開來,大片柔軟的地毯一直鋪陳到落地窗邊,窗外的光安靜地灑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又空闊。

  空氣里還殘留著極淡的香氣。

  是金智秀身上的味道。

  也是這個房間如今最鮮明的「生活痕跡」。

  顧承站在門口,目光不自覺地停了停。

  那一瞬間,他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自己明明早就已經從這裡抽身離開了,可房間裡殘留下來的那些細枝末節,卻還在不動聲色地提醒他,這裡曾經真的裝過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哪怕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住。

  哪怕很多東西,都已經回不去了。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壓下那些不該在此刻翻起來的情緒,邁步走了進去,徑直朝床邊的床頭櫃走去。

  還隔著一段距離,顧承就已經看到了床頭柜上的藥膏。

  白色的小藥管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在陽光下很顯眼,一眼就能看見。

  可他的視線,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落在那上面。

  因為床頭櫃旁邊,還堆著一摞書。

  準確地說,是一摞被人反覆翻看過、邊角都帶著些使用痕跡的書。

  顧承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意外。

  金智秀......會看書?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於是,他還是走了過去。

  走近之後,那摞書的封面也徹底映入眼帘。

  顧承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低頭看了一眼,下一秒,整個人都明顯怔住了。

  —

  —Hackers(海客斯)。

  南韓最常見、也最有代表性的托福教材之一。

  他下意識又翻了翻旁邊幾本。

  單詞書、聽力、口語、閱讀、寫作。

  整整齊齊,一共六本。

  旁邊還壓著一本筆記本。

  那一瞬間,顧承玹的神情終於徹底停住了。

  像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看到這種東西。

  然後,他伸手拿起那本筆記,翻開。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

  可越往後翻,他眼底的情緒就越不平靜。

  因為那裡面的內容,遠比他想像得要認真得多。

  不是隨便記兩句,也不是一時興起地塗塗寫寫。

  而是真正用心做過的筆記。

  單詞旁邊有對應的用法和例句,聽力部分標了重點和反覆出錯的地方,口語頁上甚至還能看出她一遍一遍重寫過的痕跡。

  連一些容易混淆的表達,她都用不同顏色的筆特意圈了出來,旁邊還寫了不少簡短卻清晰的提醒。

  字跡算不上多麼工整秀氣,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得出寫得很急。

  可偏偏就是這種細緻和認真,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不是裝裝樣子。

  她是真的在學。

  而且,學得很認真。

  顧承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本筆記,一時間沒再動。

  眸光一點一點變得複雜起來。

  在過去,兩個人還在一起的時候,語言問題一直都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之一。

  因為他的家庭、他的生活環境、他未來大概率要回去面對的一切,都不可能長期圍著韓語轉。

  他們家除了顧承曦之外,幾乎沒人會說韓語。

  這一點,從來都不是秘密。

  所以那個時候,他沒少催金智秀學英語。

  會在她空下來時提醒她背單詞,也會在她嫌煩的時候哄著把教材塞到她面前。

  可金智秀實在太忙了。


  行程多到飛來飛去,工作壓得人連好好休息都成問題,更別提靜下心來學一門語言。

  於是,這件事最後總是提起來,又不了了之。

  他以為她沒放在心上。

  也以為這件事,終究會像他們之間很多還沒來得及實現的計劃一樣,停在」

  以後再說」的階段。

  可現在—

  這些教材,這本筆記,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擺在這裡。

  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

  她其實記得。

  不但記得,還在他不在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把這件事撿了起來。

  顧承玹低頭,又翻了幾頁。

  越翻,心裡的情緒就越難形容。

  有一點說不清的發悶。

  也有一點控制不住的動搖。

  像是原本已經塵封下去的某些東西,被人輕輕掀開了一角,底下那些他以為早就冷透了的情緒,忽然又有了重新翻湧的跡象。

  可這種翻湧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會兒。

  很快,他就把筆記合上了。

  連同那點不該被放大的情緒,也一起按了回去。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能順著這個念頭往下想。

  說不定,她學這個只是為了工作。

  畢竟現在的BLACKPINK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剛出道的組合了,以她們如今的熱度、行程密度,還有越來越國際化的活動安排,再加上另外三個成員英語都說得很自然——

  金智秀如果開始系統地學英語,也再正常不過。

  這未必和他有關。

  人不能太普信。

  想到這裡,顧承眼底那些剛剛翻起來的波動,終於一點一點重新沉了下去。

  他把那幾本書和筆記輕輕放回原位,動作很輕,沒有弄亂它們原本堆著的樣子。

  然後,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藥膏。

  再沒有多停留。

  轉身,下樓。

  當金智秀看著顧承玹從電梯裡走出來,臉上幾乎沒有任何多餘表情的時候,眼底沒忍住掠過了一絲淡淡的失落。

  就這樣?

  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剛才明明都已經把「驚喜」擺到他眼前了,結果這男人居然還能這麼若無其事地下樓,臉上連半點波瀾都不露。

  壞男人。

  金智秀在心裡氣鼓鼓地罵了一句。

  可等顧承玹真的走近,她還是幾乎立刻就把那點情緒收了回去,眼神一垂,乖乖坐在沙發上,連肩膀都放鬆了幾分,擺出一副異常配合的模樣。

  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也像是那個在心裡偷偷罵他「壞男人」的人,根本不是她。

  顧承玹自然看得出她那點小心思。

  只是他沒拆穿,也沒接她那些藏在表情里的試探,只走到她面前坐下,擰開藥膏,擠了一點在指腹上。

  冰涼的藥膏落在指尖,他垂著眼,低聲說了一句:「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這句平靜,低緩,帶著一種下意識溫柔的話一出來,金智秀眸光微微一晃。

  可她心裡那點微妙的彆扭只升起來了一瞬,很快就被眼前更具體的東西壓了下去—

  顧承玹已經靠得很近了。

  近到她一抬眼,就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看清他專注時微微收緊的眉心,也能看清他落在自己臉側時那份小心得過分的力道。

  他開始給她上藥。

  動作放得很輕。

  輕得像是怕稍微多用一點力,就會碰疼她。

  指腹帶著藥膏一點點抹開,冰涼感先貼上皮膚,然後才慢慢化開。

  顧承的手很穩,力道控制得精細到了極點,那溫柔的耐心很能讓人很難不動容。

  金智秀剛剛那點失落和不滿,忽然一下子就散了,只剩下柔軟的光。

  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她要讓自己委屈一點,能讓顧承炫多心疼自己一點。


  於是哪怕臉上沒多疼,她嘴上還是沒閒著。

  藥膏一碰到淤青那塊,金智秀立刻輕輕吸了一口氣,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細細碎碎地「嘶哈」了好幾聲。

  「疼————」

  「輕一點————」

  「顧承玹,你是不是故意的————」

  聲音又輕又軟,尾音還帶著一點委屈,聽起來可憐得不行。

  不得不說,這個計策是真的成功,本就被那幾本托福教材衝擊得情緒不穩得顧承玹是真的心疼。

  尤其是看著她側臉那片清晰的淤青,再聽著她一邊忍著疼、一邊委委屈屈地小聲吸氣,他原本好不容易壓平下去的心緒,還是一點一點地鬆動了。

  顧承玹指尖的動作又放輕了一點,聲音也低了下來:「快好了。」

  金智秀抬眼看他,眼圈本來就有點紅,這樣一來,顯得更像是快哭了。

  她小聲「嗯」了一下,卻還是繼續補了一句:「你每次都說快好了。」

  那語氣,像埋怨,又像撒嬌。

  顧承臉上表情差點沒繃住,他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只是繼續低頭給她把最後一點藥抹勻,因為這話很有歧義....

  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

  窗外的春光透過落地窗靜靜灑進來,光影落在沙發邊,也落在顧承玹微微低著的側臉上,把他本就好看的輪廓襯得更夢幻了一些。

  金智秀看著他,忽然就不想再說話了。

  只想讓這一刻再久一點。

  哪怕只是這樣,哪怕他只是坐在這裡,離她這麼近,替她上藥,也好。

  可好景終究是不長的,顧承玹終於收回手,把藥膏擰好,放到一邊。

  「好了。」

  他說。

  金智秀卻沒有立刻動,只是還看著他,像是有點沒回過神。

  顧承玹也沒催。

  只是目光在她臉上的傷處停了停,眼神到底還是軟了下來。

  那點變化很淡。

  可金智秀還是看見了。

  也正是因為看見了,她心裡那點原本還懸著的不安,才終於一點點落了回去。

  而顧承玹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像是有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壓了一遍,最後還是沒壓住。

  於是,他先開了口:「我這幾天都會過來。」

  這句話一出來——

  金智秀心裡幾乎是瞬間「砰」地一下,炸開了花。

  那不是一點點的開心。

  而像是一整片煙火,毫無預兆地在胸口最深的地方轟然綻開,炸得她呼吸都差點亂了一拍。

  可她面上還是硬生生穩住了。

  甚至還故意把那點雀躍往下壓了壓,擺出一副乖得不行、又帶著點可憐的模樣,輕輕應了一聲:「好。」

  聲音不大,尾音卻軟軟的,像是生怕自己聲音大一點,會把那點藏不住的開心全都泄出來。

  顧承玹看著她,只是笑了笑,也沒拆穿她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轉而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把帶來的東西收拾一下。」

  聞言,金智秀立刻開口,說自己也想幫忙。

  可顧承玹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很自然地拒絕了。

  「不用,你休息就好了。」

  他說得很平常,語氣也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反而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

  金智秀聽完,心裡那點小開心頓時又悄悄往上冒了一下。

  她最喜歡的,其實就是這種感覺。

  不是嘴上多溫柔,也不是故意哄著她,而是這種看似平常、卻下意識替她做決定的照顧。

  於是她嘴上只乖乖地回了一句:「那我就看著,不動。」

  這一次,顧承玹倒是沒再拒絕。

  他轉身去整理剛剛帶來的東西,把買回來的食材、日用品、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一樣一樣放到對應的位置。

  動作利落,順手得像這裡的一切,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什麼東西該放哪,哪個抽屜她最順手,哪一層她不需要踮腳就能拿到,甚至連那些日常會用到的小東西,他都自然而然地擺在最方便她夠到的位置。

  像是這些習慣,早就已經刻進了身體裡。

  哪怕人離開過,手卻還記得。

  金智秀乖乖退到一邊,沒有再上前添亂,只抱著手臂站在那裡安靜看著他。

  可她嘴上說著「不動」,眼神卻黏得不行。

  從他彎腰,到他抬手,再到他轉身、走動,每一個動作,她都看得認真。

  像是恨不得把這一幕一點一點,全都重新刻回自己眼裡。

  因為這一幕,實在太久沒見了。

  久到她幾乎都快忘了,原來顧承玹認真替她收拾東西的時候,是這樣的。

  等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顧承玹才終於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他開口:「我該走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金智秀心裡還是輕輕一緊。

  不舍當然是真的。

  而且是很不舍。

  可她也很清楚,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有些事情,得慢慢來。

  尤其是對現在的顧承玹來說,更不能急。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會因為一夜失控、因為一點執念、因為她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就徹底被她拽住的人了。

  更何況,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一一有些路走過一次,再想靠同樣的方式走第二次,只會讓人更警覺。

  所以,金智秀只能把那點不舍硬生生壓回去。

  壓得一絲都不敢漏。

  最後,她只是很乖地應了一聲:「好。」

  她這副反常的乖順模樣,反而讓顧承玹有點想笑。

  他看了金智秀一眼,忽然沒忍住,帶著點淡淡的打趣,低聲說了一句:「你昨晚有這麼乖就好了。」

  聞言,金智秀差點脫口而出一句——

  我昨晚要是真這麼乖,今天就見不到你了。

  可這句話,她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她只是輕輕笑了笑,像什麼都沒聽出來一樣,語氣柔柔地說:「你路上小心」

  O

  顧承玹應了一聲:「嗯。」

  隨後,他便在金智秀的陪同下,一起下樓朝來時那道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門走去。

  地下室里很安靜。

  安靜得連腳步聲都被四周過分寬闊的空間吞得很輕。

  金智秀一直把他送到門口。

  站在那裡,看著他拉開車門,上了那輛黑色的凱雷德。

  車門關上。

  引擎啟動。

  漆黑的車身在燈光下無聲滑出,很快便沿著地下車道駛遠,一點一點消失在視野盡頭。

  金智秀仍舊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轉身回去。

  只是安安靜靜地望著顧承離開的方向,望了很久。

  久到連停車場裡最後一點回音都徹底散乾淨了,她才終於慢慢收回目光。

  然後,她低下頭,從睡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

  下一秒,金智秀原本還帶著幾分餘溫的眼神,已經悄無聲息地變了。

  唇角依舊是彎著的,聲音也依舊輕柔得好聽,可那份柔軟背後,卻明顯多出了一點別的意味。

  她開口,聲音又軟又自然,像只是隨口發出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邀約:「美延呀,什麼時候有空?」

  「來家裡吃個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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