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經典偷家
第85章 經典偷家
金智秀的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不是質問。
是崩潰。
像她已經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遍，無數個夜裡，無數次在看到他和名井南有關的蛛絲馬跡時，都在反覆問自己—一到底哪裡不如？
到底差在哪裡？
可從來沒有人回答她。
現在，她終於把這句話衝著他喊出來了。
房間裡的空氣都像被這一聲喊得發緊。
顧承的手還拽著她，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一瞬。
而金智秀已經徹底停不下來了。
她眼淚流得滿臉都是，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又啞又尖，終於把那句壓在心裡最久的話也一起砸了出來：「顧承玹！你就是個混蛋（西巴崽子）！」
這句話落下之後，整個主臥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得只剩下金智秀壓得很亂的呼吸聲，還有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的林娜璉說話的聲音。
顧承玹呆呆愣在原地，整個大腦都在此刻空白了一瞬。
可下一秒，清醒過來之後，他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
金智秀現在罵的，根本不只是剛才攔她這件事。
她罵的是以前。
是那些沒說清的事，是那些斷掉又沒斷乾淨的關係，是那些他以為「過去了」，可她其實從來沒有真正過去的東西。
而金智秀還在掉眼淚。
她一邊流淚，一邊死死瞪著他，像是就算哭成這樣，也不願意在他面前先低頭。
那副樣子，倔強得讓人心口發疼。
顧承玹看著她，手指終於一點點鬆了力道。
他的聲音也低了下來，低得有些啞：「對不起...
」
可這句話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顧承玹和金智秀的故事，其實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而這一切，依舊始於顧承曦。
顧承曦是個貨真價實的K—pop粉絲。
最重要的，她不是在來南韓之後成為的，是在來南韓之前就已經是了。
而且，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喜歡，也不是單純追歌追舞台的那種喜歡，而是每年暑假都會來南韓旅遊，以及會真的拿出零花錢去買「周邊」的那一種。
只不過，她買的「周邊」稍微有點嚇人。
別人買專輯、買小卡、買應援棒，她買的是—一各大娛樂公司的股份。
而且一買還不是一點點。
今天買SM，明天買YG，後天再順手看看JYP、HYPE、Cube、Starship和CJ
EM，甚至沒上市的KakaoEntertainment她也沒放過。
仿佛在她眼裡，這些娛樂公司不是什麼資本市場上的企業，而是擺在貨架上的限量周邊，看到喜歡的就順手拿一點。
久而久之，她就這麼離譜地成了南韓各大娛樂公司歷史上最年輕的股東之一。
而且，還不是那種可以被忽略不計的小股東。
她的持股量，足夠讓所有娛樂公司的社長見到她時，臉上自動掛起最標準、
最熱情、也最諂媚的笑容。
因此，顧承曦經常會來南韓巡視她自己的大型「周邊倉庫」。
而且，還經常帶著顧承一起。
那時候的顧承，還只是個被姐姐強行拖著滿世界跑、對娛樂圈毫無興趣的少年。
在他眼裡，什麼練習室、舞蹈室、錄音棚、出道企劃、未來女團，都遠不如一台剛到手的iPhone4s來得有意思。
那一年，她們來到南韓，參觀的第一家公司是SM。
第二家，就是YG。
那時候的楊賢碩，臉上掛滿了諂媚的笑，一路親自帶著他們參觀整個公司。
態度熱情得誇張，連說話時的尾音都帶著討好的意味。
從辦公區，到錄音室，到製作部門，再到練習生們平時訓練用的練習室，一處都沒落下。
顧承曦看得津津有味。
她是真的在看一看體系、看氛圍、看練習生狀態、看公司風格，甚至還時不時提幾個問題，一副興趣濃厚的模樣。
而顧承玹呢？
他根本不在意眼前的一切。
他只是個被姐姐拉來旅遊、生無可戀的孩子。
一路低著頭，站在一旁，專心致志地搗鼓著自己剛到手的iPhone4s，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沉迷於水果忍者的世界無法自拔。
眼前那一群漂亮的練習生和藝人，在他眼裡——
遠不如手機里那些被他「唰唰唰」切開的水果有趣。
他就那麼低著頭，神情懶散，漫不經心地在那裡瘋狂切切切。
然而，他卻完全不知道——
自己已經在兩個還未出道、還只是練習生的少女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金智秀。
趙美延。
那時候的她們，年紀都還不大，練習室里站著許多同樣年輕、同樣漂亮、同樣懷揣夢想的少女。
可她們的目光，卻偏偏在那一瞬間，齊齊落到了那個「水果忍者「的身上。
可他甚至沒有看她們。
沒有打招呼，沒有笑，也沒有說一句話。
只是低著頭當忍者。
可偏偏就是那樣，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不是那種「藝人式」的精緻，也不是那種靠打扮、靠氛圍堆砌出來的驚艷。
而是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獨一份的好看。
那種好看甚至還有一點殘忍——
因為只要看一眼，就會知道，以後再看別人，都會差點意思。
可惜，那也真的就只是短短一瞬。
顧承和顧承曦很快就參觀完了她們所在的練習室，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停留。
沒有回頭。
甚至顧承玹從頭到尾，都完全不知道那個練習室里有誰。
但金智秀和趙美延卻記了無數年。
從那天之後，其他人在她們眼裡，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不是說真的不再看別人，而是心裡像突然被某種標準重新校準過了一樣。
她們會在疲憊到撐不下去的時候想起他。
會在練習結束後的深夜裡想起他。
會在偶爾發呆時，突然想起那個低頭玩手機、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的少年。
甚至，她們會在心裡期待著、幻想著下一次的見面。
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們再次相見了。
只可惜，是在每晚的夢境裡。
再後來——
趙美延沒能等到再一次見到顧承，便先一步離開了YG。
可金智秀，等到了。
那一年，顧承曦不僅接了TWICE的出道企劃，同時也接下了YG新女團BLACKPINK的企劃案。
於是，時隔整整五年——
金智秀終於再次見到了顧承玹。
見到那個只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人。
還是在她們的專屬練習室里。
還是和那個漂亮得有些耀眼的歐尼一起。
那一刻，金智秀甚至覺得時間都停了一下。
因為他居然一點都沒變。
不，準確來說他變得更好看了。
五官褪去了些許年少時的青澀，輪廓更加清晰，眉眼也更深了一點。
可那種獨一份的好看，還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甚至更過分了。
過分到時隔那麼久，還是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獨一份的好看。
讓人一眼忘不掉的好看。
而這一次—
顧承也終於第一次，真正和金智秀對視了。
那一瞬間，他腦海里，那魔幻又詭異的旋律開始盤旋。
像有什麼東西被突然觸發了一樣，毫無徵兆地闖進他的世界。
可那時候的他，還不覺得煩躁。
甚至不覺得那是麻煩。
他只覺得新奇。
覺得有趣。
覺得自己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很特別的問題。
而另一邊，金智秀已經在極短的時間裡，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沒有害羞。
也沒有裝作沒事。
她直接走上前，主動去和他說話了。
那一刻，金智秀才真正明白一原來遠看已經那麼誇張的人，近看居然還能更好看。
而且，他人也很好。
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溫柔，也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禮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教養很好、說話很好聽、眼神很乾淨、待人也很溫和。
顯然，他比五年成熟了很多。
於是，金智秀知道了很多。
他叫——顧承玹。
比她小五歲。
還有..
他和她，是同一天生日。
當金智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那種感覺，根本不是簡單的「巧」。
不是「哇，好有緣」。
而是更像命運忽然把一條線，輕輕地，遞到了她手裡。
她只覺得這是上天賜給她的緣分。
而她，必須抓住他。
只是—
命運很快就給了她第一刀。
金智秀原本以為，自己終於等來了那個可以靠近他的機會。
可現實卻比她想像中殘忍得多。
因為顧承玹對她，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
準確來說，他那時候的全部身心，都放在另一個少女身上一周子瑜。
金智秀認識她。
那個和自己小學同學在同一個組合里出道的少女，安靜、漂亮、乾淨，像一塊被月光浸過的白玉。
是，確實很漂亮。
可金智秀不服。
比臉她這輩子，不服任何人。
她不覺得自己會輸給誰。
更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一個年紀更小、氣質更乖的少女。
所以她試過。
試過把顧承玹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試過在他說話時接得更自然一點，試過在他出現的時候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一點，甚至試過在一些並不刻意的瞬間，製造出「剛剛好」的存在感。
可結果呢？
一點用都沒有。
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顧承玹的眼睛，像是天生只會落在那一個人身上。
那種專一，甚至到了讓金智秀感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明明他那張臉，那樣的家世，那樣的能力，本該是最容易讓人覺得「花心」「危險」或者「難以掌控」的類型。
可偏偏不是。
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真的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過去。
不分給任何人。
不留任何縫隙。
這種專一，超出了金智秀的想像。
可也正因為如此—
她反而更喜歡了。
喜歡得更深。
也更不甘心。
只是，他的專一，註定讓她那時候只有一個選擇：
等。
不過，沒關係。
金智秀那時是這麼想的他還是個小孩子。
感情這種東西，尤其是年少時的感情，怎麼可能長久呢？
總會分手的。
等他們分手了，她再乘虛而入，也不晚。
而事情，果然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他們真的很快就分手了。
那一刻，金智秀心裡甚至生出過一種近乎陰暗的慶幸。
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終於等到命運給她開門的那種感覺。
她也確實乘虛而入了。
只是—一那時候是在手機上。
她發消息安慰他，找各種看起來合理的理由和他聊天，想盡辦法在那個節點靠近他，想成為他心情低落時，那個能被記住的人。
可惜，並沒有擦出什麼火花。
因為安慰顧承玹的人太多了。
多到她自以為抓住了機會，實際上也只是混在了無數關心裡，不痛不癢，不輕不重，甚至連「特別」都算不上。
可金智秀並不氣餒。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因為一次失敗就退縮的人。
既然這樣不行一那她就再主動一點。
她知道顧承玹喜歡打遊戲，於是她就為了他練習市面上一切大火的遊戲。
然後，朝顧承玹發出遊戲邀約。
哪怕他在北美，哪怕他和她之間有著巨大的時差。
她也依然如此。
為此，她已經數不清自己熬了多少夜了。
有時候，第二天練習都能練睡著。
可她依然樂在其中。
之後，顧承玹來南韓的時候，她還會拉著他去PC房打遊戲。
哪怕，那個時候她很忙，她有很多行程，她依然會抽出時間，陪著他去P0
房。
而且，那個時候顧承玹還成了她們下一張回歸迷你專輯的製作人。
就這樣的相處之下，漸漸地兩人的感情升溫的飛快。
於是，一個計劃在金智秀心中悄然誕生。
一個在當時的她看來，浪漫到讓人光想想就會臉紅，心跳加速的計劃。
她決定—
要在顧承玹成年的那一天，對他告白。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她的生日。
同一天出生。
同一天慶祝。
同一天，把喜歡說出來。
金智秀那時候幾乎覺得，連命運都在幫她。
那天很熱鬧。
地點在顧承曦家裡。
來了很多人。
來了很多愛豆。
都是顧承曦的朋友。
客廳里燈光明亮，音樂放著，香檳、蛋糕、笑聲、禮物、祝福，把整個屋子都堆得滿滿當當。
那是屬於她和顧承玹的夜晚，熱鬧、輕鬆，又帶著一點因為「成年」而被放大的儀式感。
那天，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也都喝了點酒。
而就是那一點酒意——
讓金智秀有了更多告白的勇氣。
她本來就不是膽小的人，只是面對顧承玹這件事，她總會比面對舞台還要緊張。
可那晚，酒精把那點遲疑融化了一部分，也讓她覺得：
就是今天了。
不能再等了。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把開場白想了無數遍。
該怎麼走過去，怎麼開口，怎麼叫他的名字，怎麼在他說「怎麼了」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睛，把那句藏了太久的話說出來。
可意外，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而且發生得極其荒唐。
顧承玹的酒量差得離譜。
差到金智秀甚至還沒來得及真的走過去，他就已經先一步醉倒了。
是真的倒了。
不是微醺，不是暈乎乎，是那種眼神一飄、話都開始說不穩，然後很快就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倒。
她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告白計劃就這樣直接告吹。
像一場還沒來得及開場的煙火，先被一盆水澆滅了。
可即便如此，金智秀還是安慰自己：
沒關係。
今天不行，明天也可以。
反正人就在這裡。
反正明天醒來，她一樣能說。
於是那一晚，大家都在顧承曦家住下了。
因為喝了酒，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屋子在後半夜徹底安靜下來，白天的熱鬧像被一點點抽走，只剩下醉意、疲憊，以及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深夜。
然後—
第二天，最大的意外發生了。
不。
已經不能說是意外了。
對金智秀來說，那幾乎是直接把她整個精神世界劈開的災難。
也是她和名井南，徹底成為死敵的開始。
因為名井南把顧承玹睡了。
那一瞬間，金智秀甚至覺得自己的大腦空白了。
不是憤怒先來。
也不是崩潰先來。
而是一種徹底的、不真實的、像整個人被當場掏空的空白。
她只記得，自己當時站都站不穩。
耳邊明明有人在說話，屋子裡明明還有人，可她什麼都聽不清了，什麼都看不清了。
整個世界像突然變得很遠。
遠到只剩下一個清晰得近乎殘忍的事實，死死釘在她眼前：
她來不及說出口的告白。
她等了那麼久的機會。
她自以為終於要抓住的緣分。
被名井南，用最直接、最無法挽回的方式搶走了。
那一刻，金智秀甚至差點直接昏過去。
自那天之後，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不是誇張。
是真的暗了。
天還是一樣亮，練習室還是一樣吵，舞蹈老師照樣喊節拍，公司的人照樣來來往往，企劃、考核、拍攝、練習，一件都沒有停。可這些東西落進她眼裡，卻全都像蒙上了一層灰。
什麼都變得無趣了。
什麼都提不起勁。
>
金智秀的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不是質問。
是崩潰。
像她已經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遍，無數個夜裡，無數次在看到他和名井南有關的蛛絲馬跡時，都在反覆問自己—一到底哪裡不如？
到底差在哪裡？
可從來沒有人回答她。
現在，她終於把這句話衝著他喊出來了。
房間裡的空氣都像被這一聲喊得發緊。
顧承的手還拽著她，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一瞬。
而金智秀已經徹底停不下來了。
她眼淚流得滿臉都是，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又啞又尖，終於把那句壓在心裡最久的話也一起砸了出來：「顧承玹！你就是個混蛋（西巴崽子）！」
這句話落下之後，整個主臥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得只剩下金智秀壓得很亂的呼吸聲，還有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的林娜璉說話的聲音。
顧承玹呆呆愣在原地，整個大腦都在此刻空白了一瞬。
可下一秒，清醒過來之後，他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
金智秀現在罵的，根本不只是剛才攔她這件事。
她罵的是以前。
是那些沒說清的事，是那些斷掉又沒斷乾淨的關係，是那些他以為「過去了」，可她其實從來沒有真正過去的東西。
而金智秀還在掉眼淚。
她一邊流淚，一邊死死瞪著他，像是就算哭成這樣，也不願意在他面前先低頭。
那副樣子，倔強得讓人心口發疼。
顧承玹看著她，手指終於一點點鬆了力道。
他的聲音也低了下來，低得有些啞：「對不起...
」
可這句話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顧承玹和金智秀的故事，其實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而這一切，依舊始於顧承曦。
顧承曦是個貨真價實的K—pop粉絲。
最重要的，她不是在來南韓之後成為的，是在來南韓之前就已經是了。
而且，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喜歡，也不是單純追歌追舞台的那種喜歡，而是每年暑假都會來南韓旅遊，以及會真的拿出零花錢去買「周邊」的那一種。
只不過，她買的「周邊」稍微有點嚇人。
別人買專輯、買小卡、買應援棒，她買的是—一各大娛樂公司的股份。
而且一買還不是一點點。
今天買SM，明天買YG，後天再順手看看JYP、HYPE、Cube、Starship和CJ
EM，甚至沒上市的KakaoEntertainment她也沒放過。
仿佛在她眼裡，這些娛樂公司不是什麼資本市場上的企業，而是擺在貨架上的限量周邊，看到喜歡的就順手拿一點。
久而久之，她就這麼離譜地成了南韓各大娛樂公司歷史上最年輕的股東之一。
而且，還不是那種可以被忽略不計的小股東。
她的持股量，足夠讓所有娛樂公司的社長見到她時，臉上自動掛起最標準、
最熱情、也最諂媚的笑容。
因此，顧承曦經常會來南韓巡視她自己的大型「周邊倉庫」。
而且，還經常帶著顧承一起。
那時候的顧承，還只是個被姐姐強行拖著滿世界跑、對娛樂圈毫無興趣的少年。
在他眼裡，什麼練習室、舞蹈室、錄音棚、出道企劃、未來女團，都遠不如一台剛到手的iPhone4s來得有意思。
那一年，她們來到南韓，參觀的第一家公司是SM。
第二家，就是YG。
那時候的楊賢碩，臉上掛滿了諂媚的笑，一路親自帶著他們參觀整個公司。
態度熱情得誇張，連說話時的尾音都帶著討好的意味。
從辦公區，到錄音室，到製作部門，再到練習生們平時訓練用的練習室，一處都沒落下。
顧承曦看得津津有味。
她是真的在看一看體系、看氛圍、看練習生狀態、看公司風格，甚至還時不時提幾個問題，一副興趣濃厚的模樣。
而顧承玹呢？
他根本不在意眼前的一切。
他只是個被姐姐拉來旅遊、生無可戀的孩子。
一路低著頭，站在一旁，專心致志地搗鼓著自己剛到手的iPhone4s，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沉迷於水果忍者的世界無法自拔。
眼前那一群漂亮的練習生和藝人，在他眼裡——
遠不如手機里那些被他「唰唰唰」切開的水果有趣。
他就那麼低著頭，神情懶散，漫不經心地在那裡瘋狂切切切。
然而，他卻完全不知道——
自己已經在兩個還未出道、還只是練習生的少女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金智秀。
趙美延。
那時候的她們，年紀都還不大，練習室里站著許多同樣年輕、同樣漂亮、同樣懷揣夢想的少女。
可她們的目光，卻偏偏在那一瞬間，齊齊落到了那個「水果忍者「的身上。
可他甚至沒有看她們。
沒有打招呼，沒有笑，也沒有說一句話。
只是低著頭當忍者。
可偏偏就是那樣，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不是那種「藝人式」的精緻，也不是那種靠打扮、靠氛圍堆砌出來的驚艷。
而是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獨一份的好看。
那種好看甚至還有一點殘忍——
因為只要看一眼，就會知道，以後再看別人，都會差點意思。
可惜，那也真的就只是短短一瞬。
顧承和顧承曦很快就參觀完了她們所在的練習室，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停留。
沒有回頭。
甚至顧承玹從頭到尾，都完全不知道那個練習室里有誰。
但金智秀和趙美延卻記了無數年。
從那天之後，其他人在她們眼裡，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不是說真的不再看別人，而是心裡像突然被某種標準重新校準過了一樣。
她們會在疲憊到撐不下去的時候想起他。
會在練習結束後的深夜裡想起他。
會在偶爾發呆時，突然想起那個低頭玩手機、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的少年。
甚至，她們會在心裡期待著、幻想著下一次的見面。
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們再次相見了。
只可惜，是在每晚的夢境裡。
再後來——
趙美延沒能等到再一次見到顧承，便先一步離開了YG。
可金智秀，等到了。
那一年，顧承曦不僅接了TWICE的出道企劃，同時也接下了YG新女團BLACKPINK的企劃案。
於是，時隔整整五年——
金智秀終於再次見到了顧承玹。
見到那個只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人。
還是在她們的專屬練習室里。
還是和那個漂亮得有些耀眼的歐尼一起。
那一刻，金智秀甚至覺得時間都停了一下。
因為他居然一點都沒變。
不，準確來說他變得更好看了。
五官褪去了些許年少時的青澀，輪廓更加清晰，眉眼也更深了一點。
可那種獨一份的好看，還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甚至更過分了。
過分到時隔那麼久，還是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獨一份的好看。
讓人一眼忘不掉的好看。
而這一次—
顧承也終於第一次，真正和金智秀對視了。
那一瞬間，他腦海里，那魔幻又詭異的旋律開始盤旋。
像有什麼東西被突然觸發了一樣，毫無徵兆地闖進他的世界。
可那時候的他，還不覺得煩躁。
甚至不覺得那是麻煩。
他只覺得新奇。
覺得有趣。
覺得自己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很特別的問題。
而另一邊，金智秀已經在極短的時間裡，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沒有害羞。
也沒有裝作沒事。
她直接走上前，主動去和他說話了。
那一刻，金智秀才真正明白一原來遠看已經那麼誇張的人，近看居然還能更好看。
而且，他人也很好。
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溫柔，也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禮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教養很好、說話很好聽、眼神很乾淨、待人也很溫和。
顯然，他比五年成熟了很多。
於是，金智秀知道了很多。
他叫——顧承玹。
比她小五歲。
還有..
他和她，是同一天生日。
當金智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那種感覺，根本不是簡單的「巧」。
不是「哇，好有緣」。
而是更像命運忽然把一條線，輕輕地，遞到了她手裡。
她只覺得這是上天賜給她的緣分。
而她，必須抓住他。
只是—
命運很快就給了她第一刀。
金智秀原本以為，自己終於等來了那個可以靠近他的機會。
可現實卻比她想像中殘忍得多。
因為顧承玹對她，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
準確來說，他那時候的全部身心，都放在另一個少女身上一周子瑜。
金智秀認識她。
那個和自己小學同學在同一個組合里出道的少女，安靜、漂亮、乾淨，像一塊被月光浸過的白玉。
是，確實很漂亮。
可金智秀不服。
比臉她這輩子，不服任何人。
她不覺得自己會輸給誰。
更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一個年紀更小、氣質更乖的少女。
所以她試過。
試過把顧承玹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試過在他說話時接得更自然一點，試過在他出現的時候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一點，甚至試過在一些並不刻意的瞬間，製造出「剛剛好」的存在感。
可結果呢？
一點用都沒有。
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顧承玹的眼睛，像是天生只會落在那一個人身上。
那種專一，甚至到了讓金智秀感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明明他那張臉，那樣的家世，那樣的能力，本該是最容易讓人覺得「花心」「危險」或者「難以掌控」的類型。
可偏偏不是。
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真的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過去。
不分給任何人。
不留任何縫隙。
這種專一，超出了金智秀的想像。
可也正因為如此—
她反而更喜歡了。
喜歡得更深。
也更不甘心。
只是，他的專一，註定讓她那時候只有一個選擇：
等。
不過，沒關係。
金智秀那時是這麼想的他還是個小孩子。
感情這種東西，尤其是年少時的感情，怎麼可能長久呢？
總會分手的。
等他們分手了，她再乘虛而入，也不晚。
而事情，果然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他們真的很快就分手了。
那一刻，金智秀心裡甚至生出過一種近乎陰暗的慶幸。
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終於等到命運給她開門的那種感覺。
她也確實乘虛而入了。
只是—一那時候是在手機上。
她發消息安慰他，找各種看起來合理的理由和他聊天，想盡辦法在那個節點靠近他，想成為他心情低落時，那個能被記住的人。
可惜，並沒有擦出什麼火花。
因為安慰顧承玹的人太多了。
多到她自以為抓住了機會，實際上也只是混在了無數關心裡，不痛不癢，不輕不重，甚至連「特別」都算不上。
可金智秀並不氣餒。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因為一次失敗就退縮的人。
既然這樣不行一那她就再主動一點。
她知道顧承玹喜歡打遊戲，於是她就為了他練習市面上一切大火的遊戲。
然後，朝顧承玹發出遊戲邀約。
哪怕他在北美，哪怕他和她之間有著巨大的時差。
她也依然如此。
為此，她已經數不清自己熬了多少夜了。
有時候，第二天練習都能練睡著。
可她依然樂在其中。
之後，顧承玹來南韓的時候，她還會拉著他去PC房打遊戲。
哪怕，那個時候她很忙，她有很多行程，她依然會抽出時間，陪著他去P0
房。
而且，那個時候顧承玹還成了她們下一張回歸迷你專輯的製作人。
就這樣的相處之下，漸漸地兩人的感情升溫的飛快。
於是，一個計劃在金智秀心中悄然誕生。
一個在當時的她看來，浪漫到讓人光想想就會臉紅，心跳加速的計劃。
她決定—
要在顧承玹成年的那一天，對他告白。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她的生日。
同一天出生。
同一天慶祝。
同一天，把喜歡說出來。
金智秀那時候幾乎覺得，連命運都在幫她。
那天很熱鬧。
地點在顧承曦家裡。
來了很多人。
來了很多愛豆。
都是顧承曦的朋友。
客廳里燈光明亮，音樂放著，香檳、蛋糕、笑聲、禮物、祝福，把整個屋子都堆得滿滿當當。
那是屬於她和顧承玹的夜晚，熱鬧、輕鬆，又帶著一點因為「成年」而被放大的儀式感。
那天，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也都喝了點酒。
而就是那一點酒意——
讓金智秀有了更多告白的勇氣。
她本來就不是膽小的人，只是面對顧承玹這件事，她總會比面對舞台還要緊張。
可那晚，酒精把那點遲疑融化了一部分，也讓她覺得：
就是今天了。
不能再等了。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把開場白想了無數遍。
該怎麼走過去，怎麼開口，怎麼叫他的名字，怎麼在他說「怎麼了」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睛，把那句藏了太久的話說出來。
可意外，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而且發生得極其荒唐。
顧承玹的酒量差得離譜。
差到金智秀甚至還沒來得及真的走過去，他就已經先一步醉倒了。
是真的倒了。
不是微醺，不是暈乎乎，是那種眼神一飄、話都開始說不穩，然後很快就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倒。
她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告白計劃就這樣直接告吹。
像一場還沒來得及開場的煙火，先被一盆水澆滅了。
可即便如此，金智秀還是安慰自己：
沒關係。
今天不行，明天也可以。
反正人就在這裡。
反正明天醒來，她一樣能說。
於是那一晚，大家都在顧承曦家住下了。
因為喝了酒，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屋子在後半夜徹底安靜下來，白天的熱鬧像被一點點抽走，只剩下醉意、疲憊，以及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深夜。
然後—
第二天，最大的意外發生了。
不。
已經不能說是意外了。
對金智秀來說，那幾乎是直接把她整個精神世界劈開的災難。
也是她和名井南，徹底成為死敵的開始。
因為名井南把顧承玹睡了。
那一瞬間，金智秀甚至覺得自己的大腦空白了。
不是憤怒先來。
也不是崩潰先來。
而是一種徹底的、不真實的、像整個人被當場掏空的空白。
她只記得，自己當時站都站不穩。
耳邊明明有人在說話，屋子裡明明還有人，可她什麼都聽不清了，什麼都看不清了。
整個世界像突然變得很遠。
遠到只剩下一個清晰得近乎殘忍的事實，死死釘在她眼前：
她來不及說出口的告白。
她等了那麼久的機會。
她自以為終於要抓住的緣分。
被名井南，用最直接、最無法挽回的方式搶走了。
那一刻，金智秀甚至差點直接昏過去。
自那天之後，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不是誇張。
是真的暗了。
天還是一樣亮，練習室還是一樣吵，舞蹈老師照樣喊節拍，公司的人照樣來來往往，企劃、考核、拍攝、練習，一件都沒有停。可這些東西落進她眼裡，卻全都像蒙上了一層灰。
什麼都變得無趣了。
什麼都提不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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