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不僅是渣男，還是夢楠（5k）
第79章 我不僅是渣男，還是夢楠（5k）
車停在清潭子希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小區外的路燈把門禁口照得發白，崗亭里只剩值夜的安保，玻璃窗內的燈光暖黃，映出保安低頭看手機的側影。
顧承先下車，繞到后座替張元英開門。
張元英扶著車門邊緣慢慢挪出來，腳踝一落地就疼得吸了口氣，整個人的重心明顯不穩，只能靠著顧承玹站著。
司機識趣地沒多看，確認他們下車後便道了句「晚安」，車燈一亮，黑色計程車很快滑入夜色里。
而車走之後，另一個問題立刻擺在顧承面前張元英怎麼回宿舍？
現在時間不早了。
清潭子希的樓棟間距不短，門禁、崗亭、步行道、進樓再上電梯..
要是扶著她一步一步進去，效率太慢，也太折騰她的腳踝。
可如果抱著她進去—
就算他這個「老油條」，也不得不承認：那畫面太暖昧了。
尤其是深夜、空無一人的小區里，路燈一照，影子一拉長一隨便被誰看見，明天就能變成「故事」。
顧承玹沉默兩秒，最終選了一個介於「實用」和「邊界」之間的方案。
他側頭看向張元英，語氣儘量平靜：「要我背你進去嗎？」
「好！」
張元英幾乎是一秒鐘猶豫都沒有，答得又快又脆，像怕他反悔似的。
顧承玹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裡很輕地「嘖」了一聲—這小孩，真的一點都不掩飾。
但他沒說什麼，只把手裡那袋食物遞給她：「你拿一下這個吧。
「內！」
張元英接得特別乖，也特別小心，生怕弄皺了、弄掉了。
顧承玹在她面前，背對著她，緩緩蹲下。
他蹲得很穩，重心壓低，肩背寬闊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上來吧。」
話音剛落，張元英就像終於等到這一刻一樣，直接撲了上來。
動作一點都不含糊—
她的腦袋抵在顧承的肩膀上，髮絲蹭過他的頸側，帶著一點她呼吸出的熱氣。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圈得很緊，生怕自己滑下去似的。
她那雙超長的腿也抬了起來，雙腿夾在他腰側，整個人貼得很近。
饒是自稱老油條的顧承玹身體都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迅速調整。
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很穩地托住張元英的腿彎。
「抓穩。」
他低聲提醒。
「內~」
張元英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小得像氣音。
呼吸熱熱的。
顧承玹混身又是一僵，然後起身。
他站起來的那一下，動作很穩，像背著的不是人，而是訓練時背過的負重裝備。
然後，他就這樣背著她，朝社區裡面走去。
門禁口的夜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一個背影寬闊沉穩，一個伏在背上，嬌俏可愛。
張元英拿著那袋食物，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一點點慢下來。
而顧承目視前方，步伐不急不緩，就像負重訓練一樣，只是把一段路走完。
可就在顧承炫走進清潭子希的那一刻對面街道的陰影里，一輛黑色911Targa靜靜亮起了車燈，隨後緩緩從路邊滑出，停在清潭子希的門口。
湊崎紗夏推開車門，站了出來。
她沒有做什麼。
就那樣看著顧承玹背著張元英，往小區裡面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只是，她的表情很詭異。
是笑著的。
唇角彎起來，像平時那種溫柔又漂亮的弧度。
可那笑意沒有溫度，像貼在臉上的面具，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的眼睛也彎著—
可那彎曲里沒有笑，只有一種過度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專注。
像她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某個極窄的縫裡，壓到極限，顯得平靜，但是又給人一種極度扭曲的感覺...
她的手指緩慢收緊。
指尖泛白，掌心用力到微微發顫，指甲嵌進肉里。」
..承玹啊。」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在跟夜風說話。
「你真的.....真的..
」
她停了一下，像每一個字都要從喉嚨里慢慢磨出來。
「很不聽話呀。」
尾音落下，她又笑了一下。
很甜。
但更詭異了。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要衝上去的衝動壓回去。
不是現在。
不能現在。
「承玹呀」
「把你一個人留在外面...
」
「還是太危險了..
」
「努那.....很快就會把你抓回家的..
，正背著張元英走在清潭子希里，顧承玹忽然打了個激靈。
那一下很輕，卻像有人在他後頸吹了口冷氣一不是冷風，是一種更玄、更尖的直覺：被盯著了。
他腳步沒停，背卻微不可察地繃了一瞬。
背上的張元英反而最敏銳。
她貼得近，能感覺到他肩背肌肉那一下短促的收緊。
「PDnim，你怎麼了？」
她小聲問。
「沒事。」
顧承玹回得很快，語氣淡得像剛才只是踩到個坑。
「哦...
」
她停了兩秒，像在給自己壯膽，又像在把心裡的某個想法咽了又咽，但終於還是問出口：「PDnim，你.....真的有女朋友嗎？」
顧承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張元英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問這種問題。
可下一秒，他就笑了，笑得很自然，然後說：「當然是真的，這有什麼可騙你的。」
然而，面對他的回答，張元英立刻從他肩膀後面向前探出一點點腦袋：「我不信！秋天歐尼說你家就你一個人！」
她下午太難受了，於是又去找金秋天追問關於顧承玹的問題。
尤其是他家是什麼樣的。
顧承玹嘴角一抽。
果然，家這種地方不能讓人隨便進。
表面上，他卻不慌：「那只是沒住一起而已。」
張元英明顯還想繼續追問——
可顧承玹卻像不想讓這話題再有任何「認真討論」的空間，乾脆直接把它往最荒謬的方向拽。
他語氣一轉，刻意把語調放得誇張一點：「我不僅有女朋友。」
「我還有很多個前女友。」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像在「自嘲」，又像在「警告」，把那兩個字咬得特別重：「我是個渣男，還特別噁心的那種。」
張元英：「..
她愣了足足兩秒。
然後—
更不信了。
哪有人會這麼認真地說自己是渣男的？
而且顧承玹這個人邊界感強到離譜，只是想還個錢都能逼得他逃跑，甚至連她進辦公室送點食物都能被他立刻推回去，他怎麼可能是什麼渣男？
張元英的眼睛轉了轉，然後眸光一亮，旋即換了個策略，她故意裝作「被說服了」的樣子：「好吧。」
她語氣一下子變得很乖，乖得有點假。
「那PDnim...
」
她貼近了一點點，像好奇，又像試探：「你的女朋友和前女友們......好看嘛？」
顧承玹幾乎不假思索：「好看。」
「全是大美女。」
張元英的心口「咯噔」一下，然後她一下子就不舒服了，開始進入「天生愛豆的勝負欲模式」：「有我好看嘛？」
她問得很認真，像在比舞台直拍數據。
顧承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比你好看多了。」
「你......！」
張元英瞬間又炸毛了，腿還夾在他腰側，環在他脖子上的手卻一下子收緊了，像要把他勒住：「我不信！除非給我看照片！」
顧承玹懶得跟她爭，語氣平平地補一刀：「你去谷歌搜一下都是的。」
張元英：「...？？」
她愣住了，像沒聽懂：「搜什麼？」
顧承玹笑了一聲，像在隨口報菜名一樣，語速很快、很自然：「搜什麼——
周子瑜啊，名井南啊，金智秀啊，趙美延啊。」
張元英：「.
」
她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後，她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整個人在他背上僵得像石化，聲音都變調了：「PDnim......你是夢楠吧？」
「是啊。」
顧承玹一本正經地點頭：「這都被你發現了。
張元英：「————」
她腦子裡一團亂。
又覺得這人怎麼可以這麼離譜。
又忍不住想笑。
可笑著笑著，心裡又酸了一下一因為她忽然明白，顧承玹其實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別認真。
別當真。
你問得越認真，我就回答得越荒唐。
他在把她往回推。
而她偏偏，還被他推得又委屈又想笑。
對此，顧承玹才不管背上小屁孩在想什麼呢。
他一路把張元英送到她所在的十一層。
走廊里只亮著幾盞感應燈，很安靜。
他在ive宿舍門口停下，微微彎腰，把張元英穩穩放下。
然後他叮囑道：「你明天最好休息一下。」
「腳踝看看能不能讓其他人幫你看看。」
他視線落在她腳踝上，又補了一句：「如果嚴重的話最好去醫院。」
「內。」
張元英點點頭，很乖。
顧承玹看著她站穩了，才收回手，順勢把話結束：「嗯。那我就先走了。」
「早點休息。」
「內，PDnim......謝謝你。」
她說「謝謝」的時候聲音很輕，尾音很柔軟了。
「不客氣。」
顧承玹回得乾脆。
說完，他轉身，朝還停在這一層的電梯走去。
電梯門「叮」一聲開著，裡面的燈光從金屬門框裡泄出來，把他背影的線條勾得很清晰。
而張元英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
看著他走進電梯，看著他抬手去按三十三樓，看著電梯門開始緩緩合攏一可就在這一瞬間，像有什麼東西突然從她胸口衝上來，快得來不及思考。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OPPA！晚安！」
空氣瞬間停了一拍。
電梯裡的顧承玹，整個人狠狠一愣。
不是誇張的愣，是那種真正被擊中「盲區」的僵住——眼睛都像停滯了一下，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因為這輩子....
還沒人叫過他OPPA。
他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該用什麼表情去接這兩個字。
這時，電梯門在緩緩合上，縫隙越來越窄。
張元英看見他那張發懵的臉，瞬間就像完成了某種「勝利擊殺」。
她小臉微微揚起，眼角還帶著一點剛哭過的紅，卻笑得得意極了一那種「我終於贏了一次」的得意。
下一秒，電梯門徹底合上。
「咔。」
走廊安靜下來。
張元英站在原地，嘴角的笑還沒收回去。
可就在下一秒，她像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低頭。
看了看自己手裡—
那個塑膠袋。
顧承玹剛才背她上來時，順手把袋子給她拿著。
現在，他走了。
袋子還在她手上。
張元英：」
....完蛋。」
她盯著袋子兩秒，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連串念頭一怎麼辦？現在按電梯還來得及嗎？！
可下一秒，她又想到他下午說的那句話一「這些，我等下回家，帶給我」
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紅得很明顯，連耳尖都發燙。
完蛋是完蛋。
但————
好像————
也還行。
她抱緊袋子，像抱著一個被他「遺忘」的藉口，又像抱著一份意外落到她手裡的、暖昧得剛剛好的證據。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又揚起來。
然後她才轉身，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溜進宿舍。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抬手捂住臉，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一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叫他OPPA的感覺，好開心！
回到家後的顧承，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熱水從頭頂落下來的那一刻，他像終於把一整天的噪音都關掉了——耳機里的鼓點、波形圖的起伏、夜風裡的那聲哭、背上那點不屬於自己的體溫，以及電梯間裡那句「OPPA」.
這一切全都被水聲一點點衝散。
他把額前的濕發往後捋，閉著眼，讓熱水順著後頸流下去。
肩頸的酸脹被燙得發軟，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終於鬆開。
浴室里只有水流聲和自己平穩下來的呼吸，世界安靜得像重新歸零。
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小屁孩到底怎麼敢的？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笑了笑。
洗完澡出來，他隨手拿毛巾擦頭髮，鏡子裡的人眉眼清明了很多。
心也徹底靜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隨著蒸汽散掉，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來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床墊很軟，身體一陷進去，他才發現自己是真的累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1：30。
顧承盯著那串數字兩秒，然後迅速在腦子裡迅速把明天的行程重新排版。
明天...
休息一天吧。
正好去逛逛超市和家具店—一新家還缺的東西太多了，一些真正能讓生活「像生活」的東西還沒補齊：鍋、碗還有一些小小的、很瑣碎但必須要有的東西。
而且，家裡有些家具，他是有些不滿意的，都給換了最好。
晚上再和平井桃吃個飯。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他在心裡敲定。
顧承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關燈，閉上眼。
黑暗裡，他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
翌日。
中午，陽光正盛。
落地窗把光切成一塊塊明亮的幾何形狀，落在地板上，連空氣里的塵埃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外面車流的聲音很遠很遠，城市在正常運轉，而顧承玹卻還沉在夢裡，整個人陷在被子裡，睡得毫無防備。
昨晚這一覺睡得很沉。
直到一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像一把鉤子，硬生生把他從夢境裡拽回來。
顧承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他從被窩裡伸出手，在床頭柜上摸樂了兩下，終於抓到手機。
他連來電名字都沒看，憑肌肉記憶直接按下接通鍵，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點沙啞：「餵？」
下一秒，周子瑜軟軟糯糯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罵顯的委屈：「你在幹嘛呀？」
顧承一整個早上都沒回周子瑜消息，她很是有點著急。
然而，顧承玹卻只是把手機貼在耳邊，眼睛又半閉上，像還沒完全醒，語氣卻很誠實：「我在睡覺。
「睡覺.......？」
周子瑜像是愣了一下，隨即小聲確認，「你今天不用工作嘛？」
「必天休息一天。」
他翻了個身，枕頭壓得頭髮亂糟糟的，「昨晚太晚睡了。
「哦.....
」
周子瑜的語氣立刻軟下來，像被你撫了一樣。
她停了兩秒，又忍不住問：「那必天要幹嘛？」
顧承玹終於睜開眼，盯著天叢板發了兩秒呆，腦子慢慢轉起來：「打算再去買點生活用品和家具。」
他頓了頓，順口就想把剩下的你排也說出來。
「晚上H.....丑個飯——」
話剛說到一半，他像突然踩了剎車，整個人清醒了三分。
停住。
剩下的可不興說嗷。
顧承玹舌尖頂了一下上顎，硬生生把中間那半句吞回去，語氣很自然地拐了個彎：「你呢？」
電話那頭，周子瑜似乎沒察覺到他那一瞬間的停頓，乖乖回答：「我在公司呀，錄新專。」
顧承玹「嗯」了一聲，順勢把話題徹底拉到她身上：「那你好好工作。」
「好好錄音。」
「好~」
周子瑜的聲音又軟了一點，像被他這句「好好」哄得很乖，「那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只是話音剛落，她忽然又委委屈屈地說：「我——想見你。
聞言，顧承玹沉默了一下，腦子裡開始迴蕩凱恩的話。
又想起周子瑜的天真小臉，和之前的「威脅」。
完全躲不掉...
但好在是她。
她膽子沒有湊崎紗夏和名井南那麼齒。
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在可控範圍之內。
於是，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說：「明天吧。」
這話一出口，電話那頭的周子瑜罵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這麼快，但是情緒已經頂著她開心地開口了：「好～罵天見。
「5
「罵天見。」
>
車停在清潭子希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小區外的路燈把門禁口照得發白，崗亭里只剩值夜的安保，玻璃窗內的燈光暖黃，映出保安低頭看手機的側影。
顧承先下車，繞到后座替張元英開門。
張元英扶著車門邊緣慢慢挪出來，腳踝一落地就疼得吸了口氣，整個人的重心明顯不穩，只能靠著顧承玹站著。
司機識趣地沒多看，確認他們下車後便道了句「晚安」，車燈一亮，黑色計程車很快滑入夜色里。
而車走之後，另一個問題立刻擺在顧承面前張元英怎麼回宿舍？
現在時間不早了。
清潭子希的樓棟間距不短，門禁、崗亭、步行道、進樓再上電梯..
要是扶著她一步一步進去，效率太慢，也太折騰她的腳踝。
可如果抱著她進去—
就算他這個「老油條」，也不得不承認：那畫面太暖昧了。
尤其是深夜、空無一人的小區里，路燈一照，影子一拉長一隨便被誰看見，明天就能變成「故事」。
顧承玹沉默兩秒，最終選了一個介於「實用」和「邊界」之間的方案。
他側頭看向張元英，語氣儘量平靜：「要我背你進去嗎？」
「好！」
張元英幾乎是一秒鐘猶豫都沒有，答得又快又脆，像怕他反悔似的。
顧承玹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裡很輕地「嘖」了一聲—這小孩，真的一點都不掩飾。
但他沒說什麼，只把手裡那袋食物遞給她：「你拿一下這個吧。
「內！」
張元英接得特別乖，也特別小心，生怕弄皺了、弄掉了。
顧承玹在她面前，背對著她，緩緩蹲下。
他蹲得很穩，重心壓低，肩背寬闊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上來吧。」
話音剛落，張元英就像終於等到這一刻一樣，直接撲了上來。
動作一點都不含糊—
她的腦袋抵在顧承的肩膀上，髮絲蹭過他的頸側，帶著一點她呼吸出的熱氣。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圈得很緊，生怕自己滑下去似的。
她那雙超長的腿也抬了起來，雙腿夾在他腰側，整個人貼得很近。
饒是自稱老油條的顧承玹身體都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迅速調整。
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很穩地托住張元英的腿彎。
「抓穩。」
他低聲提醒。
「內~」
張元英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小得像氣音。
呼吸熱熱的。
顧承玹混身又是一僵，然後起身。
他站起來的那一下，動作很穩，像背著的不是人，而是訓練時背過的負重裝備。
然後，他就這樣背著她，朝社區裡面走去。
門禁口的夜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一個背影寬闊沉穩，一個伏在背上，嬌俏可愛。
張元英拿著那袋食物，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一點點慢下來。
而顧承目視前方，步伐不急不緩，就像負重訓練一樣，只是把一段路走完。
可就在顧承炫走進清潭子希的那一刻對面街道的陰影里，一輛黑色911Targa靜靜亮起了車燈，隨後緩緩從路邊滑出，停在清潭子希的門口。
湊崎紗夏推開車門，站了出來。
她沒有做什麼。
就那樣看著顧承玹背著張元英，往小區裡面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只是，她的表情很詭異。
是笑著的。
唇角彎起來，像平時那種溫柔又漂亮的弧度。
可那笑意沒有溫度，像貼在臉上的面具，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的眼睛也彎著—
可那彎曲里沒有笑，只有一種過度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專注。
像她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某個極窄的縫裡，壓到極限，顯得平靜，但是又給人一種極度扭曲的感覺...
她的手指緩慢收緊。
指尖泛白，掌心用力到微微發顫，指甲嵌進肉里。」
..承玹啊。」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在跟夜風說話。
「你真的.....真的..
」
她停了一下，像每一個字都要從喉嚨里慢慢磨出來。
「很不聽話呀。」
尾音落下，她又笑了一下。
很甜。
但更詭異了。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要衝上去的衝動壓回去。
不是現在。
不能現在。
「承玹呀」
「把你一個人留在外面...
」
「還是太危險了..
」
「努那.....很快就會把你抓回家的..
，正背著張元英走在清潭子希里，顧承玹忽然打了個激靈。
那一下很輕，卻像有人在他後頸吹了口冷氣一不是冷風，是一種更玄、更尖的直覺：被盯著了。
他腳步沒停，背卻微不可察地繃了一瞬。
背上的張元英反而最敏銳。
她貼得近，能感覺到他肩背肌肉那一下短促的收緊。
「PDnim，你怎麼了？」
她小聲問。
「沒事。」
顧承玹回得很快，語氣淡得像剛才只是踩到個坑。
「哦...
」
她停了兩秒，像在給自己壯膽，又像在把心裡的某個想法咽了又咽，但終於還是問出口：「PDnim，你.....真的有女朋友嗎？」
顧承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張元英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問這種問題。
可下一秒，他就笑了，笑得很自然，然後說：「當然是真的，這有什麼可騙你的。」
然而，面對他的回答，張元英立刻從他肩膀後面向前探出一點點腦袋：「我不信！秋天歐尼說你家就你一個人！」
她下午太難受了，於是又去找金秋天追問關於顧承玹的問題。
尤其是他家是什麼樣的。
顧承玹嘴角一抽。
果然，家這種地方不能讓人隨便進。
表面上，他卻不慌：「那只是沒住一起而已。」
張元英明顯還想繼續追問——
可顧承玹卻像不想讓這話題再有任何「認真討論」的空間，乾脆直接把它往最荒謬的方向拽。
他語氣一轉，刻意把語調放得誇張一點：「我不僅有女朋友。」
「我還有很多個前女友。」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像在「自嘲」，又像在「警告」，把那兩個字咬得特別重：「我是個渣男，還特別噁心的那種。」
張元英：「..
她愣了足足兩秒。
然後—
更不信了。
哪有人會這麼認真地說自己是渣男的？
而且顧承玹這個人邊界感強到離譜，只是想還個錢都能逼得他逃跑，甚至連她進辦公室送點食物都能被他立刻推回去，他怎麼可能是什麼渣男？
張元英的眼睛轉了轉，然後眸光一亮，旋即換了個策略，她故意裝作「被說服了」的樣子：「好吧。」
她語氣一下子變得很乖，乖得有點假。
「那PDnim...
」
她貼近了一點點，像好奇，又像試探：「你的女朋友和前女友們......好看嘛？」
顧承玹幾乎不假思索：「好看。」
「全是大美女。」
張元英的心口「咯噔」一下，然後她一下子就不舒服了，開始進入「天生愛豆的勝負欲模式」：「有我好看嘛？」
她問得很認真，像在比舞台直拍數據。
顧承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比你好看多了。」
「你......！」
張元英瞬間又炸毛了，腿還夾在他腰側，環在他脖子上的手卻一下子收緊了，像要把他勒住：「我不信！除非給我看照片！」
顧承玹懶得跟她爭，語氣平平地補一刀：「你去谷歌搜一下都是的。」
張元英：「...？？」
她愣住了，像沒聽懂：「搜什麼？」
顧承玹笑了一聲，像在隨口報菜名一樣，語速很快、很自然：「搜什麼——
周子瑜啊，名井南啊，金智秀啊，趙美延啊。」
張元英：「.
」
她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後，她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整個人在他背上僵得像石化，聲音都變調了：「PDnim......你是夢楠吧？」
「是啊。」
顧承玹一本正經地點頭：「這都被你發現了。
張元英：「————」
她腦子裡一團亂。
又覺得這人怎麼可以這麼離譜。
又忍不住想笑。
可笑著笑著，心裡又酸了一下一因為她忽然明白，顧承玹其實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別認真。
別當真。
你問得越認真，我就回答得越荒唐。
他在把她往回推。
而她偏偏，還被他推得又委屈又想笑。
對此，顧承玹才不管背上小屁孩在想什麼呢。
他一路把張元英送到她所在的十一層。
走廊里只亮著幾盞感應燈，很安靜。
他在ive宿舍門口停下，微微彎腰，把張元英穩穩放下。
然後他叮囑道：「你明天最好休息一下。」
「腳踝看看能不能讓其他人幫你看看。」
他視線落在她腳踝上，又補了一句：「如果嚴重的話最好去醫院。」
「內。」
張元英點點頭，很乖。
顧承玹看著她站穩了，才收回手，順勢把話結束：「嗯。那我就先走了。」
「早點休息。」
「內，PDnim......謝謝你。」
她說「謝謝」的時候聲音很輕，尾音很柔軟了。
「不客氣。」
顧承玹回得乾脆。
說完，他轉身，朝還停在這一層的電梯走去。
電梯門「叮」一聲開著，裡面的燈光從金屬門框裡泄出來，把他背影的線條勾得很清晰。
而張元英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
看著他走進電梯，看著他抬手去按三十三樓，看著電梯門開始緩緩合攏一可就在這一瞬間，像有什麼東西突然從她胸口衝上來，快得來不及思考。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OPPA！晚安！」
空氣瞬間停了一拍。
電梯裡的顧承玹，整個人狠狠一愣。
不是誇張的愣，是那種真正被擊中「盲區」的僵住——眼睛都像停滯了一下，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因為這輩子....
還沒人叫過他OPPA。
他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該用什麼表情去接這兩個字。
這時，電梯門在緩緩合上，縫隙越來越窄。
張元英看見他那張發懵的臉，瞬間就像完成了某種「勝利擊殺」。
她小臉微微揚起，眼角還帶著一點剛哭過的紅，卻笑得得意極了一那種「我終於贏了一次」的得意。
下一秒，電梯門徹底合上。
「咔。」
走廊安靜下來。
張元英站在原地，嘴角的笑還沒收回去。
可就在下一秒，她像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低頭。
看了看自己手裡—
那個塑膠袋。
顧承玹剛才背她上來時，順手把袋子給她拿著。
現在，他走了。
袋子還在她手上。
張元英：」
....完蛋。」
她盯著袋子兩秒，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連串念頭一怎麼辦？現在按電梯還來得及嗎？！
可下一秒，她又想到他下午說的那句話一「這些，我等下回家，帶給我」
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紅得很明顯，連耳尖都發燙。
完蛋是完蛋。
但————
好像————
也還行。
她抱緊袋子，像抱著一個被他「遺忘」的藉口，又像抱著一份意外落到她手裡的、暖昧得剛剛好的證據。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又揚起來。
然後她才轉身，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溜進宿舍。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抬手捂住臉，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一下。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叫他OPPA的感覺，好開心！
回到家後的顧承，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熱水從頭頂落下來的那一刻，他像終於把一整天的噪音都關掉了——耳機里的鼓點、波形圖的起伏、夜風裡的那聲哭、背上那點不屬於自己的體溫，以及電梯間裡那句「OPPA」.
這一切全都被水聲一點點衝散。
他把額前的濕發往後捋，閉著眼，讓熱水順著後頸流下去。
肩頸的酸脹被燙得發軟，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終於鬆開。
浴室里只有水流聲和自己平穩下來的呼吸，世界安靜得像重新歸零。
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小屁孩到底怎麼敢的？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笑了笑。
洗完澡出來，他隨手拿毛巾擦頭髮，鏡子裡的人眉眼清明了很多。
心也徹底靜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隨著蒸汽散掉，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來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床墊很軟，身體一陷進去，他才發現自己是真的累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1：30。
顧承盯著那串數字兩秒，然後迅速在腦子裡迅速把明天的行程重新排版。
明天...
休息一天吧。
正好去逛逛超市和家具店—一新家還缺的東西太多了，一些真正能讓生活「像生活」的東西還沒補齊：鍋、碗還有一些小小的、很瑣碎但必須要有的東西。
而且，家裡有些家具，他是有些不滿意的，都給換了最好。
晚上再和平井桃吃個飯。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他在心裡敲定。
顧承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關燈，閉上眼。
黑暗裡，他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
翌日。
中午，陽光正盛。
落地窗把光切成一塊塊明亮的幾何形狀，落在地板上，連空氣里的塵埃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外面車流的聲音很遠很遠，城市在正常運轉，而顧承玹卻還沉在夢裡，整個人陷在被子裡，睡得毫無防備。
昨晚這一覺睡得很沉。
直到一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像一把鉤子，硬生生把他從夢境裡拽回來。
顧承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他從被窩裡伸出手，在床頭柜上摸樂了兩下，終於抓到手機。
他連來電名字都沒看，憑肌肉記憶直接按下接通鍵，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點沙啞：「餵？」
下一秒，周子瑜軟軟糯糯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罵顯的委屈：「你在幹嘛呀？」
顧承一整個早上都沒回周子瑜消息，她很是有點著急。
然而，顧承玹卻只是把手機貼在耳邊，眼睛又半閉上，像還沒完全醒，語氣卻很誠實：「我在睡覺。
「睡覺.......？」
周子瑜像是愣了一下，隨即小聲確認，「你今天不用工作嘛？」
「必天休息一天。」
他翻了個身，枕頭壓得頭髮亂糟糟的，「昨晚太晚睡了。
「哦.....
」
周子瑜的語氣立刻軟下來，像被你撫了一樣。
她停了兩秒，又忍不住問：「那必天要幹嘛？」
顧承玹終於睜開眼，盯著天叢板發了兩秒呆，腦子慢慢轉起來：「打算再去買點生活用品和家具。」
他頓了頓，順口就想把剩下的你排也說出來。
「晚上H.....丑個飯——」
話剛說到一半，他像突然踩了剎車，整個人清醒了三分。
停住。
剩下的可不興說嗷。
顧承玹舌尖頂了一下上顎，硬生生把中間那半句吞回去，語氣很自然地拐了個彎：「你呢？」
電話那頭，周子瑜似乎沒察覺到他那一瞬間的停頓，乖乖回答：「我在公司呀，錄新專。」
顧承玹「嗯」了一聲，順勢把話題徹底拉到她身上：「那你好好工作。」
「好好錄音。」
「好~」
周子瑜的聲音又軟了一點，像被他這句「好好」哄得很乖，「那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只是話音剛落，她忽然又委委屈屈地說：「我——想見你。
聞言，顧承玹沉默了一下，腦子裡開始迴蕩凱恩的話。
又想起周子瑜的天真小臉，和之前的「威脅」。
完全躲不掉...
但好在是她。
她膽子沒有湊崎紗夏和名井南那麼齒。
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在可控範圍之內。
於是，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說：「明天吧。」
這話一出口，電話那頭的周子瑜罵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這麼快，但是情緒已經頂著她開心地開口了：「好～罵天見。
「5
「罵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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