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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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血染宮闈,司馬倫政變成功

  天剛蒙蒙亮,宮城外的霧還沒散。司馬倫站在中陽門前,腳邊是濕漉漉的青石板。他穿著尋常宗室便服,腰間掛一柄短刀,手裡捏著半塊符節。身後跟著六名親隨,全都披甲裹布,刀藏在衣下。

  守門的禁軍校尉走出來,火把照在他臉上,眉頭皺起:「趙王?這會兒進宮?」

  司馬倫把符節遞過去:「奉詔入宮議事,吉日不宜耽擱。」

  校尉接過符節對著火光看了看,又抬頭看天。雲層壓得低,看不出時辰,只聽見遠處傳來五更鼓聲。

  「今日宜出師?」他問。

  「正是。」司馬倫點頭,「你我也算同殿為臣多年,該知道我從不違禮制。皇后近日閉宮不出,太子又被廢,朝野不安。我身為宗室長輩,豈能坐視?今日來,只為當面陳情,請皇后三思。」

  校尉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這幾日宮裡風聲緊,西華門前兩天還截了趙王府的人,可眼前這位是趙王,先帝叔父,爵位尊貴,又有符節在手,若強行攔下,反倒顯得宮中心虛。

  「那……請趙王帶隨從卸刃再入。」他說。

  司馬倫笑了笑,抬手示意親隨解下兵刃,交到門衛手中登記。七人空著手,由校尉親自領路,穿過第一道宮門。

  走了一段,司馬倫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城北方向。那邊悄無聲息,但他知道,李盛已經帶著人控制了元圭門,張越也已封鎖蒼龍巷至尚書台一帶。東偏殿角門的眼線昨夜傳信說一切如常,門縫會留一條。

  他沒再多言,繼續往前走。

  晨霧漸濃,宮道兩側的廊柱像一根根豎立的碑石。一行人繞過太極殿側翼,直奔後宮區域。沿途遇見幾名宦官提燈巡行,見是趙王,連忙低頭避讓。

  到了東偏殿外,司馬倫停下腳步。這裡偏僻,平日只有灑掃宮人出入。他站在檐下,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角落的角門。

  門開了條縫。

  他輕輕拍了下手掌。

  埋伏在宮牆外的禁軍主力立刻行動。五十名士兵扮作運糧夫,推著幾輛滿載柴草的車,從東巷緩緩駛近。車底夾層藏著長刀與鐵矛。另一路由李盛親自帶領,翻過矮牆,貼著屋脊潛行,直撲掖庭外圍。

  角門被完全推開,七名禁軍魚貫而入。他們不再掩飾,拔出藏在身上的短兵,迅速控制兩側通道。

  司馬倫換上鎧甲,頭戴紫金冠,腰佩雙刀。他抬手指向椒房殿方向:「目標只有一個——拿下賈氏。其餘人等,跪者不殺,逃者追擒,反抗者當場格斃。」

  眾人應諾,分兩路包抄而去。

  椒房殿內,賈南風剛剛起身。她昨夜睡得不安穩,總覺得耳邊有響動,醒來時心跳不止。侍女正給她披衣,忽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誰?」她喝了一聲。

  門外沒人答話。

  下一瞬,殿門被猛地撞開,木栓斷裂的聲音刺耳響起。七八名全副武裝的禁軍沖了進來,刀鋒直指殿內眾人。

  賈南風猛地站起,臉色驟變:「你們敢!我是皇后!奉天子詔令掌政!誰給你們的膽子擅闖寢宮!」

  為首的軍官不答話,揮手示意手下上前。兩名士兵架住她的手臂,另一人將她頭上鳳冠一把扯下,摔在地上。

  「司馬倫在哪?」她怒吼,「讓他來見我!他想幹什麼!謀反嗎!」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司馬倫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檻處,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冷冷看著她。身上鎧甲未卸,腰間刀鞘輕晃。

  「賈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也有今日。」

  賈南風瞪著他,嘴唇顫抖:「你……你竟敢動手?你可知這是死罪?天下共誅之!」

  「死罪?」司馬倫走近一步,「那你廢太子時,可想過祖制?你毒殺大臣時,可想過國法?你把持朝政十餘年,任用私黨,殘害忠良,逼死楊駿,幽禁太后,如今還要廢黜儲君——你說誰該死?」

  「我為社稷計!」賈南風厲聲打斷,「太子愚鈍,不堪大任!我代天子理政,有何不可?你不過一介藩王,也配談社稷?」

  司馬倫冷笑:「社稷不是你家後院。今日我以宗室之名,清君側,正綱紀。你專權亂政,罪證確鑿,現已失去執掌宮闈之權。」


  「清君側?」賈南風嗤笑,「你怕是連君在哪兒都不知道吧?陛下好端端坐在太極殿上,你卻帶兵闖宮,挾持皇后,這才是真正的謀逆!」

  「陛下被你蒙蔽已久。」司馬倫轉身下令,「押下去,送往冷宮囚禁。無詔不得見人,飲食由專人送入,若有傳遞消息者,立斬不赦。」

  士兵上前拖人。賈南風掙扎怒罵:「司馬倫!你不得好死!你今日所為,必遭天譴!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幾日!」

  沒人回應她。

  她被強行拽出殿門,髮髻散亂,鞋履脫落,一路踢打叫罵,聲音漸漸遠去。

  司馬倫立於殿中,環視四周。椒房殿陳設華麗,帷帳低垂,香爐還在冒著青煙。他走到主座前,伸手撫過椅背,指尖沾了點灰。

  他轉身走出寢殿,直奔太極殿。

  此時天已微明,宮門各處已被禁軍牢牢掌控。元圭門關閉,蒼龍巷設卡,所有進出文書一律扣押。太極殿前廣場上,數十名禁軍列隊站立,手持長戟,神情肅然。

  司馬倫登上台階,在丹墀前站定。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榜文,交給身旁一名文吏。

  「宣。」

  文吏展開黃紙,高聲念道:

  「奉太子密詔:皇后賈氏專權亂政,構陷儲君,離間骨肉,罪不容赦。今趙王司馬倫率忠義之士入宮清奸,已將賈氏廢黜囚禁。太子無辜受冤,即日迎回復位,監國聽政。凡我臣民,共維正統,不得妄議動搖國本,違者以謀逆論處!」

  聲音在宮牆上迴蕩。

  念畢,司馬倫下令:「派八名使者,持此榜文出城,四門張貼。另遣快馬前往許昌,接太子還朝。沿途驛站備馬接力,不得延誤。」

  「是!」有人領命而去。

  他又轉向值守將領:「宮中各殿閣全部封鎖,宦官宮女集中看管,未經許可不得走動。中書省、門下省暫由我府屬官接管,所有奏章先呈我過目。」

  「趙王,」一名軍官低聲問,「若有人問起天子旨意……」

  「天子安好。」司馬倫平靜地說,「只是昨夜驚悸,尚在靜養。待太子歸來,自然父子相見,共理朝政。」

  那人不再多言,抱拳退下。

  司馬倫站在太極殿前,望著東方漸亮的天空。霧氣正在散去,露出一角灰白的天。宮道上血跡未乾,是剛才在掖庭門口砍翻一名試圖逃跑的宦官留下的。那人身穿黃袍角,可能是賈南風的心腹,想往外通風報信。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靴尖,沾了點泥水,還有一點暗紅。

  他知道,這一仗打得不算乾淨。有人死了,有血流了,但比預想中順利。賈南風太自信,以為密函被截就能嚇住他;她也太輕敵,以為宮防森嚴就無人敢動。她忘了,真正可怕的不是密謀,而是當所有人都覺得該變了的時候,總會有人站出來動手。

  而現在,他已經站在了這裡。

  身後,太極殿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幾名舊部悄然走入,低頭候命。他們帶來印璽兩枚,一枚是宮門調令,一枚是內府庫鑰,都是從賈南風貼身宦官身上搜出來的。

  「都收好了。」司馬倫說,「別讓人碰。」

  「趙王,」一人小聲問,「下一步怎麼走?」

  「等。」他說,「等太子回來,等百官上朝,等天下知曉這件事。」

  他抬頭看向殿頂的飛檐。銅鶴昂首向天,仿佛仍在守護這座宮殿。可他知道,從今天起,守護它的不再是賈南風,也不是某個躲在簾後的女人,而是他。

  他整了整衣甲,邁步走上台階。

  殿內燭火未熄,映照出長長的影子。他走到主位旁,並未坐下,只是伸手摸了摸案几上的玉圭。那是象徵宗室權力的禮器,平時由皇帝親授,用於重大典禮。

  他握了一會兒,鬆開手。

  「傳令下去,」他對身邊人說,「今日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宮外若有異動,立即回報。我要活著看到明天的日出。」

  「是。」

  他站在那裡,聽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兵器碰撞聲、遠處城門開啟的吱呀聲。洛陽城醒了,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就會知道。

  他轉身走向側殿,準備暫歇片刻。臨進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太極殿前的廣場。

  禁軍仍在列隊,旗幟未倒。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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