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金鏜映日鎮府邸,兩策干雲安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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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虞,燕北道,遼東郡。

  「嗚!」

  一隻金翅黑瞳的雄鷹,振翅越過大地,盤旋而下。

  它穿過厚重的塔樓,緩緩落在了一座暗紅的高塔之上,邊梳理著羽毛,邊用黑寶石般的眸子俯瞰著腳下的城池。

  西幽府。

  這是一座巍峨到令人屏息的雄城,單是城牆便高達數十米,如一道沉默的巨嶺橫亘於大地之上。

  空中鳥瞰下,城池如巨獸盤踞,四通八達的寬道,隨處可見的洶湧人潮,車馬穿梭不息,極具特色的建築,這無不在彰顯該地的不俗與神聖。

  城頭之上,一座座鋼鐵箭台森然屹立,表面黝黑,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寒光,仿佛巨獸的利齒,隨時準備噬咬來犯之敵。

  牆頭,數隊身著統一純黑玄甲的士兵,手持丈余長槍,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來回巡弋,甲冑摩擦發出低沉而富有節奏的鏗鏘之聲,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這裡應該可以說是大虞六皇子白帝天權大本營之中的本營,更相當於是勢力的水晶。

  相較於西幽府內外的喧囂熱鬧,身處絕對核心的一座府邸卻沉寂得如同深海,建築重重,但卻遮掩不住最核心的建築群。

  這座府邸的占地面積很大,宛如宮殿一般的龐大建築群矗立在城池中心,門楣之上,一方巨匾高懸,鑲嵌著三個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鎏金大字——燕王府。

  字跡在夕照下灼灼生輝,光芒似乎能刺破漸起的暮靄,宣示著此間主人的無上尊榮。

  燕王府後院,青雲亭

  這座位於府邸最深處的樓閣,雖名為「青雲」,卻無半分輕浮縹緲之意。

  由整塊青玉般的巨石壘砌而成,台高九級,四面開闊,正對著一池在暮春時節愈發幽深的碧水。

  台上僅設置一石桌,四張石凳,簡樸至極,卻因其所處的位置和視野,天然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肅穆。

  說是亭子,其實就是一座正兒八經的閣樓,攢尖頂,層層飛檐,四望如一。

  此時的白帝天權並未身著皇子常服的錦袍玉帶,而是穿著一襲勁裝。

  他負手立於台邊,目光越過粼粼池水、重重建築,似乎徑直投向了西幽府之外,那廣袤而危機四伏的燕北山川。

  而在白帝天權的身後,則侍立著一將。

  只見此人猿臂蜂腰,頭上戴鎏金鳳翅獅子盔,身上披九吞八紮黃金甲,背披金色披風,目若朗星,掌中一把兩百斤的鳳翅鎏金鏜,鏜中兩側有著閃閃發光的銀刃,真乃神將下凡,不怒自威。

  立於春風之中,周身卻瀰漫著一股灼熱而鋒銳的氣場,令飄近的柳絮都無聲碎散。

  而在石桌兩側,早已靜坐著兩人。

  左側一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目光沉靜溫和,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儒衫,正是「後趙謀主」張賓。

  他手中無書也無卷,只是靜靜看著石桌上以茶水隨意勾勒出的、隱約是燕北山川地形圖的痕跡,仿佛能從那些即將乾涸的水跡中,讀出千軍萬馬的動向以及民生疾苦。

  右側的一人,面容瘦削,膚色是久經風霜的淺麥色,五官輪廓深刻,尤其一雙長眉斜飛入鬢,眉梢處竟隱有幾絲早生的霜白,更顯滄桑。

  最懾人的是他那雙眼睛,眼型狹長,眸色是一種極深的褐,近乎純黑,望之如不見底的寒潭。

  眼神卻異常銳亮,轉動間精光隱現,仿佛能洞穿人心鬼蜮,看破紅塵迷霧。

  絕非尋常僧人該有的慈悲或空寂眼神,而是屬於頂尖謀士充滿計算與決斷的眸光。

  此人正是被譽為「初代妖僧」的劉秉忠。

  他也在看那「地圖」,看的卻是其中可能存在的破綻與戰機。

  這時腳步聲輕響,一名美貌侍女無聲上前,為三人斟上清茶,隨即又無聲退下,消失在層層帷幕之後。

  「這燕山深山中到底藏著多少土匪賊寇,有數嗎?」白帝天權率先開口問道。」

  一旁的張賓從懷中掏出了一份簡報遞給白帝天權說道:「殿下,這是近些日子我們派哨騎所探明的一些土匪窩點。」

  白帝天權的目光在簡報上快速的掃過,錯愕道:「七千餘匪?這麼多?」

  他雖然意識到躲在山中的土匪不在少數,但是也被這個數字給嚇了一跳。


  張賓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燕北山川縱深數百里,群山環繞,大大小小的土匪怎麼著也有數十股,再加上一些潰兵,怕是還不止這七千之數。」

  幾人同時眼光一寒,這些渣滓是該清理了。

  「既然如此,對於燕山匪患,二位先生,有何高見?」

  劉秉忠看了一眼張賓,端起了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沉聲道:「殿下,某先說,據派出去的斥候回報,這幾股最大的山匪之間,似有勾連聚合之勢。他們熟悉山林,行動詭譎,若真擰成一股,足以割據險要,成為遼東軍心腹之患!我軍須趁其未成大勢,以雷霆手段剿滅!」

  遼東郡內一直都談不上有多太平,這塊大地上的匪患也從沒有真正的剿滅,雖然說沒有大股匪患,但零零散散打家劫舍的盜寇卻也還是不在少數。

  而且這些山賊匪寇都異常狡猾,專門針對劫掠村落商隊,許多村落僅僅只有幾十名守村兵,根本無法保證百姓的安全,而且每次等到府城的官兵趕到,盜匪早已經不知蹤跡。

  而這次燕山賊寇近日來異動頻頻,不再滿足於劫掠村落商隊,數日前,竟敢突襲了遼東郡要地城外的倉庫,雖被擊退,卻也劫走了一批鐵器!

  「這是挑釁,更是試探!」

  而張賓不急不緩地品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仲晦(劉秉忠字)所言匪患為真,雷霆手段亦不可少,但在某看來,此患,在外為『匪』,在內則實為『亂』。需剿撫並用,剛柔相濟。當以精銳直撲其匪首核心,斬其梟首,亂其盟約。

  同時,請殿下手令,安撫流民,整肅吏治,招募山中青壯屯田或入軍籍,給予生路。

  匪眾無源,其勢則自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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