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避免所有風險
「所以在你們徹底遠離之前，我是不會碰它的，還會阻止其他人接觸。」
顧知微思考著如何以更安全的方式開展研究，越說聲音越沉。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把方圓幾十公里的人員清空，然後使用無人設備，或者用納米機器人把它拆了。
至少也要讓許容安他們走出十公里開外她才放心。
許容安並未沒察覺她語氣里的緊繃，曼特斯死後，他內心的狂熱便沒消停過，至於風險？搞研究怎麼能不面臨點風險？
於是，他依舊不死心地勸道：
「反正之前打曼特斯的時候也是賭，那時候，你連沒吃透的軌道炮都敢臨時造，怎麼現在畏手畏腳的？」
「而且就算這真的是陷阱，儲能模塊爆炸也傷不到我，裡面有反物質的概率低得可憐，風險完全可控。」
「可以謹慎一點嘛，先把最外面的一層分子剝開……」
「概率再低，也不是零！」顧知微直接打斷他，「我的意識能跑到這破鵝卵石里，不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嗎？」
「可它還是發生了！」
她先是竄起幾分火氣，尾音中又帶上了些委屈：「造軌道炮和這件事又不一樣，它要把所有人殺了，我還能不攔著嗎？」
「但這次不一樣，萬一這真是陷阱，哪怕概率再低，我也要避免。」
「我絕不會允許，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你的事情發生！」
許容安怔住了。
陣地上，風吹松針的簌簌聲、遠處士兵壓低的交談聲，這一刻都消失了。
只有這句裹著火氣的話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撞開了塵封十餘年的記憶，把他拉回那個春寒料峭的夜晚。
……
十年前。
顧知微抱著課本坐在書桌旁，皺著眉反覆叮囑許容安：用完充電器一定要拔下來。
「沒必要，地板又燒不起來。」
許容安伏案刷題，筆尖轉得飛快，漫不經心地答道，覺得她小題大做。
在他眼裡，不拔插頭導致火災是千萬分之一不到的低概率事件，比出門被車撞的可能性還低，犯不上次次都拔。
他又不會傻到把充電口留床上，放地上根本不可能起火。
可顧知微只覺得這又不是什麼費力氣的事，不過是抬手拔一下的功夫，能避開的風險為什麼不避開呢？
於是兩人沒說兩句就又爭了起來。
「要拔！」她把課本往桌上輕輕一放，鼓著腮幫子瞪他。
「不拔。」他頭都沒抬，語氣還是懶懶散散。
「就要！」
「就不！」
「要！！」
「不！！」
……
許容安油鹽不進，任她怎麼說都不肯鬆口，顧知微急得在原地打轉，眼看又要像往常一樣敗下陣來。
可這次她沒認輸，反而氣鼓鼓地往前傾身，那淺淡軟香的呼吸一下子掃過許容安的側臉。
畢竟是青澀懵懂、藏不住心事的年紀，他面上再怎麼故作冷淡，少女一靠近便還是亂了方寸。
「你幹嘛！」
他神色嫌棄，慌忙偏頭，可耳根卻一點點紅了起來。
見他躲開，顧知微一急，索性扒著書桌又往前湊了湊：
「哪怕概率再低，就算是零概率事件也可能發生呀，要變成不可能事件才穩妥。」
顧知微的語氣帶著點少女的俏皮，像是在炫耀自己今天在課堂上學到的、終於能說過他的新知識。
許容安不屑地一笑，反駁道：「凡事都要按投入的精力和事故後果的期望值來核算性價比……」術語一套一套的，聽得她雲裡霧裡。
他就仗著自己小學多跳一級，欺負她高一還沒學數學期望。
顧知微終究沒忍住心中委屈，扯著他的衣角撒嬌：
「你就讓我一次好不好…」
「我…我不想你有危險，一點風險都不想你有…」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不對勁，可心中糾結幾秒，還是硬著頭皮抬眼看向他，眼神執拗得很。
許容安一愣，腦海里剛準備好的反駁忘得一乾二淨。
暖融融的檯燈光暈籠罩下來，燈下的少女好看得過分，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眸定定望著他，看得他心頭一軟，心裡莫名泛起一陣慌亂。
「好…都聽你的。」
許容安輕聲回應。
少女怔了一下，眼底的水霧慢慢散開，盛滿委屈的眸子也染上細碎的光，亮晶晶的，唇角輕輕上揚，漾開一抹淺淺軟軟的笑。
她終於說贏了一次。
……
顧知微那句相似的話語，將許容安心底這些的細碎過往一點點勾了出來，變得清晰分明，歷歷在目。
或許，他記了整整十年的從來不是那句話本身，而是當初少女話音落下後，心中那陣塵封至今的悸動。
那確實是個美好的夜晚。
十年倏忽而過，眼前的場景早已天翻地覆，當年坐在書桌旁的小姑娘如今在矽基身體裡如陷囚籠，可她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在意半分都沒變過。
這顆小球里存有反物質的可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顧知微要的和以前一樣——從根源上徹底掐滅他受一絲一毫傷害的可能。
許容安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勁，心裡又酸又軟，方才的急切與興奮也煙消雲散，徹底放軟了語氣：
「好，都聽你的，不拆就不拆，先把安全隱患排查清楚，再說別的。」
「這還差不多。」顧知微滿是雀躍，尾音不自覺翹了起來。「那讓軍方全員也後撤十公里，不，二十公里。」
「你也得給我躲在地下藏好哈！」
聽她重新變得歡快的語氣，許容安勾了勾嘴角，方才被科研狂熱沖昏頭的急切與躁動，煙消雲散。
若是她還在人類的身體裡，此刻定是彎起了眼，露出那個和十年前檯燈下一模一樣的笑容。
「許博士，車到了，咱們現在過去嗎？」陳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位連長此刻滿臉打了勝仗的笑容，正指著不遠處停穩的步戰車。
「不去了。」許容安搖了搖頭，「我剛才仔細想了想，現場還有很多安全隱患，得跟指揮部同步情況再說。」
「對了陳連長，電磁管制應該解禁了吧？有沒有收到上級的最新消息？」
顧知微思考著如何以更安全的方式開展研究，越說聲音越沉。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把方圓幾十公里的人員清空，然後使用無人設備，或者用納米機器人把它拆了。
至少也要讓許容安他們走出十公里開外她才放心。
許容安並未沒察覺她語氣里的緊繃，曼特斯死後，他內心的狂熱便沒消停過，至於風險？搞研究怎麼能不面臨點風險？
於是，他依舊不死心地勸道：
「反正之前打曼特斯的時候也是賭，那時候，你連沒吃透的軌道炮都敢臨時造，怎麼現在畏手畏腳的？」
「而且就算這真的是陷阱，儲能模塊爆炸也傷不到我，裡面有反物質的概率低得可憐，風險完全可控。」
「可以謹慎一點嘛，先把最外面的一層分子剝開……」
「概率再低，也不是零！」顧知微直接打斷他，「我的意識能跑到這破鵝卵石里，不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嗎？」
「可它還是發生了！」
她先是竄起幾分火氣，尾音中又帶上了些委屈：「造軌道炮和這件事又不一樣，它要把所有人殺了，我還能不攔著嗎？」
「但這次不一樣，萬一這真是陷阱，哪怕概率再低，我也要避免。」
「我絕不會允許，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你的事情發生！」
許容安怔住了。
陣地上，風吹松針的簌簌聲、遠處士兵壓低的交談聲，這一刻都消失了。
只有這句裹著火氣的話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撞開了塵封十餘年的記憶，把他拉回那個春寒料峭的夜晚。
……
十年前。
顧知微抱著課本坐在書桌旁，皺著眉反覆叮囑許容安：用完充電器一定要拔下來。
「沒必要，地板又燒不起來。」
許容安伏案刷題，筆尖轉得飛快，漫不經心地答道，覺得她小題大做。
在他眼裡，不拔插頭導致火災是千萬分之一不到的低概率事件，比出門被車撞的可能性還低，犯不上次次都拔。
他又不會傻到把充電口留床上，放地上根本不可能起火。
可顧知微只覺得這又不是什麼費力氣的事，不過是抬手拔一下的功夫，能避開的風險為什麼不避開呢？
於是兩人沒說兩句就又爭了起來。
「要拔！」她把課本往桌上輕輕一放，鼓著腮幫子瞪他。
「不拔。」他頭都沒抬，語氣還是懶懶散散。
「就要！」
「就不！」
「要！！」
「不！！」
……
許容安油鹽不進，任她怎麼說都不肯鬆口，顧知微急得在原地打轉，眼看又要像往常一樣敗下陣來。
可這次她沒認輸，反而氣鼓鼓地往前傾身，那淺淡軟香的呼吸一下子掃過許容安的側臉。
畢竟是青澀懵懂、藏不住心事的年紀，他面上再怎麼故作冷淡，少女一靠近便還是亂了方寸。
「你幹嘛！」
他神色嫌棄，慌忙偏頭，可耳根卻一點點紅了起來。
見他躲開，顧知微一急，索性扒著書桌又往前湊了湊：
「哪怕概率再低，就算是零概率事件也可能發生呀，要變成不可能事件才穩妥。」
顧知微的語氣帶著點少女的俏皮，像是在炫耀自己今天在課堂上學到的、終於能說過他的新知識。
許容安不屑地一笑，反駁道：「凡事都要按投入的精力和事故後果的期望值來核算性價比……」術語一套一套的，聽得她雲裡霧裡。
他就仗著自己小學多跳一級，欺負她高一還沒學數學期望。
顧知微終究沒忍住心中委屈，扯著他的衣角撒嬌：
「你就讓我一次好不好…」
「我…我不想你有危險，一點風險都不想你有…」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不對勁，可心中糾結幾秒，還是硬著頭皮抬眼看向他，眼神執拗得很。
許容安一愣，腦海里剛準備好的反駁忘得一乾二淨。
暖融融的檯燈光暈籠罩下來，燈下的少女好看得過分，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眸定定望著他，看得他心頭一軟，心裡莫名泛起一陣慌亂。
「好…都聽你的。」
許容安輕聲回應。
少女怔了一下，眼底的水霧慢慢散開，盛滿委屈的眸子也染上細碎的光，亮晶晶的，唇角輕輕上揚，漾開一抹淺淺軟軟的笑。
她終於說贏了一次。
……
顧知微那句相似的話語，將許容安心底這些的細碎過往一點點勾了出來，變得清晰分明，歷歷在目。
或許，他記了整整十年的從來不是那句話本身，而是當初少女話音落下後，心中那陣塵封至今的悸動。
那確實是個美好的夜晚。
十年倏忽而過，眼前的場景早已天翻地覆，當年坐在書桌旁的小姑娘如今在矽基身體裡如陷囚籠，可她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在意半分都沒變過。
這顆小球里存有反物質的可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顧知微要的和以前一樣——從根源上徹底掐滅他受一絲一毫傷害的可能。
許容安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勁，心裡又酸又軟，方才的急切與興奮也煙消雲散，徹底放軟了語氣：
「好，都聽你的，不拆就不拆，先把安全隱患排查清楚，再說別的。」
「這還差不多。」顧知微滿是雀躍，尾音不自覺翹了起來。「那讓軍方全員也後撤十公里，不，二十公里。」
「你也得給我躲在地下藏好哈！」
聽她重新變得歡快的語氣，許容安勾了勾嘴角，方才被科研狂熱沖昏頭的急切與躁動，煙消雲散。
若是她還在人類的身體裡，此刻定是彎起了眼，露出那個和十年前檯燈下一模一樣的笑容。
「許博士，車到了，咱們現在過去嗎？」陳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位連長此刻滿臉打了勝仗的笑容，正指著不遠處停穩的步戰車。
「不去了。」許容安搖了搖頭，「我剛才仔細想了想，現場還有很多安全隱患，得跟指揮部同步情況再說。」
「對了陳連長，電磁管制應該解禁了吧？有沒有收到上級的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