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孵化與破殼
「昨晚，我與對方接觸過。」
此話一出，不少人面露驚訝。
許容安謊稱昨晚見過對方，但其實他見到的是顧知微。
他要拿這句謊言做背書，把所有人引向一條與此前完全不同的方向。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顧知微與那個未知目標的接觸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
十分鐘前。
顧知微小心翼翼地操控納米集群向前探查，腦中思考著許容安剛給的提示：尋找對方與曼提斯的共同點。
可按曼提斯的行為邏輯，不太可能大張旗鼓地無差別屠殺。
對此顧知微有兩種推測。
要麼對方與曼提斯並非同源。
要麼是某種特定條件觸發了它的滅口機制，就像最初曼提斯殺死了與它撞上的三人一樣。
顧知微立刻調出曼提斯幾天前的事件記錄，逐行核對：
【警告！檢測到未知電磁波發射】
這條記錄之後，便是第一次攻擊。
【警告！檢測到未知電磁波發射，暴露概率92.47%】
間隔數秒，第二次攻擊觸發。
兩名死者的遇襲原因完全一致：都發射了相對較強的電磁波信號。
而在弱信號環境下，以最大功率發射信號的方式…就是打電話。
遇襲的人或許只是想打個電話報平安，可在曼提斯的感知里，這卻是突然啟動的、相對來說高功率的溝通行為。
這讓它的程序計算出了極高的暴露風險，最終選擇了...
消滅所有信號發射源與知情者。
弄清原委後，顧知微在心中長嘆。
誰能想到，那三人的死亡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烏龍，若那位采菇人不打電話，說不定大家都能活下來。
難道…前線整支軍隊的覆滅，也是一場烏龍？
顧知微暗自搖頭。
這推論解釋不了眼下的屠殺行為。
就算這個目標和曼提斯一樣，因偵測到士兵的電磁波信號發起攻擊，也絕無道理殺光範圍內所有人。
「信息還是不夠。」
線索不足，她暫停了推演，操控納米集群乘著風四處飄灑，最大程度掌握現場情況，尋找對方的蹤跡。
不多時，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撞進她的視野。
那是一條強行犁出的圓柱形通道，細長而筆直、狂亂卻規整，直抵天際。
沿途的草木被刮飛，擋路的松木被截斷，原本蒼莽的林海被劈出一道猙獰的巨大傷疤。
通道兩側的林木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梳理，齊刷刷朝外側倒伏，露出中間這條毫無遮擋的死亡甬道。
而那台步戰車，就卡在通道正中央，和那些擋路的樹木沒有任何區別，此刻僅剩一堆扭曲的金屬殘骸。
顧知微見狀直接愣住。
從這個破壞力反推，這枚彈丸的初速恐怕已經超過百公里每秒。
人類的非近日飛行器中最快的旅行者一號，在太空中的速度也不過 17公里每秒，連它初速的零頭都不到，大氣層內這個速度更是天方夜談。
不過若是強行讓物體在大氣中獲得這個速度，倒也不是沒可能，只是不太持久罷了。
1957年的一次核試驗中，一個井蓋被核彈加速到66公里每秒。
但後續研究分析表明，這個井蓋大概率沒能飛出大氣層，它在0.1秒內被劇烈的摩擦熱熔成鐵水，徹底消散。
顧知微可以暫時不去深究，這枚彈丸是如何扛住大氣層內飛行的恐怖動壓、以及近百萬度的摩擦熱的。
但光發射這枚彈丸所需的功率，就已經是她無法觸及的量級——甚至相當於全球發電總功率的幾十倍！
怔愣持續沒多久，顧知微的神經便瞬間繃緊，注意力提到了極致。
因為她發現，那個未知目標剛剛突然放棄了所有隱蔽！
現場的磁感陣列還未組裝完成，數公里外她體內的磁感系統反倒先一步發現了對方的磁場。
信號很弱，人類的設備距離稍遠就探測不到，而她能精準捕捉，這顯然是對方故意釋放的，只給她看的信號。
它想和自己溝通？
根據位置，顧知微立馬派納米集群前往，果然在一片草叢中發現了它，距離電磁炮發射的地點並不遠。
這是…在等她？
顧知微沒敢貿然發起溝通，只是默默觀察它的動向，可隨著時間推移，她發現自己暴露了。
對方身邊的納米集群遠超她的想像，幾乎遍布整片叢林，甚至和她的集群一樣，早已偽裝成環境裡的塵埃。
顧知微立刻將情況同步給了正在開會的許容安，得到他的答覆後，她終於主動向對方發起了通信。
對方故意暴露自身，很明顯想與她溝通，倒不如主動問詢！
【代號曼提斯，請說明溝通原因】
她用曼提斯的編碼方式發送了一段問候，同時將自身思維速度拉至極限——人類思維速度的十萬倍。
這個速度下，客觀世界的一秒鐘對她而言相當於完整的一天。
對方的響應速度遠超當初的曼提斯，只比她慢了不到一倍：
【代號曼特斯，請協同完成任務】
它的信息編碼規則與曼提斯完全一致，二者必然來自同一個技術體系。
【曼特斯你好，請簡述你方高能活動原因，以及我方協同內容】
顧知微儘量復刻著曼提斯的通信語氣，順著對方的話頭試探。
信息轉瞬即至，可當顧知微完成解碼翻譯後，卻陷入了困惑。
【為了消滅阻礙孵化的因素】
【請協助我方，一同破殼】
翻譯過程中，她發現有兩個動詞找不到相對應的中文詞語，只能用更寬泛的概念代替。
而翻譯的錯位，必然帶來核心信息的丟失。
就像磁場，對人類而言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物理量，可曼提斯能直接感知，在它們的語言體系里，有一個專屬動詞專門描述「看見」磁場。
如果強行翻譯，只能簡化成「感受」或「檢測到」這種寬泛的表述，完全丟失了原本的精準含義。
這兩條信息也是如此。
她能找到的最貼合的中文詞彙，只有「孵化」與「破殼」，但這個翻譯過程，必然損失了大量無法被人類語言承載的語境與信息。
她沒有經歷過對應的場景，完全無法推測這兩個詞背後的深層含義。
是軍方阻礙了它「孵化」？
它的「破殼」，能夠由我協助？
要解開這些至關重要的隱藏信息，只能靠顧知微自己。
此話一出，不少人面露驚訝。
許容安謊稱昨晚見過對方，但其實他見到的是顧知微。
他要拿這句謊言做背書，把所有人引向一條與此前完全不同的方向。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顧知微與那個未知目標的接觸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
十分鐘前。
顧知微小心翼翼地操控納米集群向前探查，腦中思考著許容安剛給的提示：尋找對方與曼提斯的共同點。
可按曼提斯的行為邏輯，不太可能大張旗鼓地無差別屠殺。
對此顧知微有兩種推測。
要麼對方與曼提斯並非同源。
要麼是某種特定條件觸發了它的滅口機制，就像最初曼提斯殺死了與它撞上的三人一樣。
顧知微立刻調出曼提斯幾天前的事件記錄，逐行核對：
【警告！檢測到未知電磁波發射】
這條記錄之後，便是第一次攻擊。
【警告！檢測到未知電磁波發射，暴露概率92.47%】
間隔數秒，第二次攻擊觸發。
兩名死者的遇襲原因完全一致：都發射了相對較強的電磁波信號。
而在弱信號環境下，以最大功率發射信號的方式…就是打電話。
遇襲的人或許只是想打個電話報平安，可在曼提斯的感知里，這卻是突然啟動的、相對來說高功率的溝通行為。
這讓它的程序計算出了極高的暴露風險，最終選擇了...
消滅所有信號發射源與知情者。
弄清原委後，顧知微在心中長嘆。
誰能想到，那三人的死亡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烏龍，若那位采菇人不打電話，說不定大家都能活下來。
難道…前線整支軍隊的覆滅，也是一場烏龍？
顧知微暗自搖頭。
這推論解釋不了眼下的屠殺行為。
就算這個目標和曼提斯一樣，因偵測到士兵的電磁波信號發起攻擊，也絕無道理殺光範圍內所有人。
「信息還是不夠。」
線索不足，她暫停了推演，操控納米集群乘著風四處飄灑，最大程度掌握現場情況，尋找對方的蹤跡。
不多時，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撞進她的視野。
那是一條強行犁出的圓柱形通道，細長而筆直、狂亂卻規整，直抵天際。
沿途的草木被刮飛，擋路的松木被截斷，原本蒼莽的林海被劈出一道猙獰的巨大傷疤。
通道兩側的林木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梳理，齊刷刷朝外側倒伏，露出中間這條毫無遮擋的死亡甬道。
而那台步戰車，就卡在通道正中央，和那些擋路的樹木沒有任何區別，此刻僅剩一堆扭曲的金屬殘骸。
顧知微見狀直接愣住。
從這個破壞力反推，這枚彈丸的初速恐怕已經超過百公里每秒。
人類的非近日飛行器中最快的旅行者一號，在太空中的速度也不過 17公里每秒，連它初速的零頭都不到，大氣層內這個速度更是天方夜談。
不過若是強行讓物體在大氣中獲得這個速度，倒也不是沒可能，只是不太持久罷了。
1957年的一次核試驗中，一個井蓋被核彈加速到66公里每秒。
但後續研究分析表明，這個井蓋大概率沒能飛出大氣層，它在0.1秒內被劇烈的摩擦熱熔成鐵水，徹底消散。
顧知微可以暫時不去深究，這枚彈丸是如何扛住大氣層內飛行的恐怖動壓、以及近百萬度的摩擦熱的。
但光發射這枚彈丸所需的功率，就已經是她無法觸及的量級——甚至相當於全球發電總功率的幾十倍！
怔愣持續沒多久，顧知微的神經便瞬間繃緊，注意力提到了極致。
因為她發現，那個未知目標剛剛突然放棄了所有隱蔽！
現場的磁感陣列還未組裝完成，數公里外她體內的磁感系統反倒先一步發現了對方的磁場。
信號很弱，人類的設備距離稍遠就探測不到，而她能精準捕捉，這顯然是對方故意釋放的，只給她看的信號。
它想和自己溝通？
根據位置，顧知微立馬派納米集群前往，果然在一片草叢中發現了它，距離電磁炮發射的地點並不遠。
這是…在等她？
顧知微沒敢貿然發起溝通，只是默默觀察它的動向，可隨著時間推移，她發現自己暴露了。
對方身邊的納米集群遠超她的想像，幾乎遍布整片叢林，甚至和她的集群一樣，早已偽裝成環境裡的塵埃。
顧知微立刻將情況同步給了正在開會的許容安，得到他的答覆後，她終於主動向對方發起了通信。
對方故意暴露自身，很明顯想與她溝通，倒不如主動問詢！
【代號曼提斯，請說明溝通原因】
她用曼提斯的編碼方式發送了一段問候，同時將自身思維速度拉至極限——人類思維速度的十萬倍。
這個速度下，客觀世界的一秒鐘對她而言相當於完整的一天。
對方的響應速度遠超當初的曼提斯，只比她慢了不到一倍：
【代號曼特斯，請協同完成任務】
它的信息編碼規則與曼提斯完全一致，二者必然來自同一個技術體系。
【曼特斯你好，請簡述你方高能活動原因，以及我方協同內容】
顧知微儘量復刻著曼提斯的通信語氣，順著對方的話頭試探。
信息轉瞬即至，可當顧知微完成解碼翻譯後，卻陷入了困惑。
【為了消滅阻礙孵化的因素】
【請協助我方，一同破殼】
翻譯過程中，她發現有兩個動詞找不到相對應的中文詞語，只能用更寬泛的概念代替。
而翻譯的錯位，必然帶來核心信息的丟失。
就像磁場，對人類而言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物理量，可曼提斯能直接感知，在它們的語言體系里，有一個專屬動詞專門描述「看見」磁場。
如果強行翻譯，只能簡化成「感受」或「檢測到」這種寬泛的表述，完全丟失了原本的精準含義。
這兩條信息也是如此。
她能找到的最貼合的中文詞彙，只有「孵化」與「破殼」，但這個翻譯過程，必然損失了大量無法被人類語言承載的語境與信息。
她沒有經歷過對應的場景，完全無法推測這兩個詞背後的深層含義。
是軍方阻礙了它「孵化」？
它的「破殼」，能夠由我協助？
要解開這些至關重要的隱藏信息，只能靠顧知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