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勝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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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就各位!按預案防守!」程慶的怒吼如同炸雷,在院內響起。幾乎在警哨響起的同一時刻,原本看似平靜的別業瞬間活了過來。

  留在別業的十二名歸順死士、數十名經過一月苦練的杏林派新晉好手、以及部分周校尉與張團練安排在此協防的精幹鄉兵,迅速進入預定位置。

  牆上、哨塔內,弓弩上弦,滾木礌石就位。院內通道被障礙物臨時阻斷,關鍵建築前均有小隊持械戒備。

  老郎中坐鎮主宅,親自護著黃豆芽、陳紹皮以及陳黃花等女眷,進入早已準備好的、設有簡單機關和暗道的地窖密室。

  文瀾則迅速指揮非戰鬥的學徒、藥工撤往安全區域,並打點藥庫、診療區的重要物資,以防火災或破壞。

  襲擊者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捷,偷襲頓時變成了強攻。密集的弩箭從黑暗中射向牆頭哨塔,企圖壓制防守。

  但杏林別業的圍牆經過加固,哨塔位置刁鑽,且有護板遮擋,第一輪箭雨收效甚微。而牆頭防守者的箭矢、石塊卻居高臨下,給試圖靠近牆根的襲擊者造成了不小傷亡。

  「點燃火把,集中力量,攻東側偏門!那裡牆矮!」襲擊者中有人嘶喊,聽口音,正是上次河道偷襲的殘餘頭目之一。

  東側偏門確實是相對薄弱點,但程慶早有防備。他親自帶著五名最為悍勇的歸順死士和十餘名杏林好手守在那裡。

  當襲擊者扛著簡陋撞木,嚎叫著沖向偏門時,迎接他們的是從門縫、牆頭射出的精準弩箭,以及門突然打開後,程慶一馬當先、如同瘋虎般的反衝鋒!

  程慶雖獨臂,但刀法狠辣老練,勢大力沉,一個照面就將撞木前的兩名壯漢劈翻。

  歸順者等人為了顯示忠勇和保護自家老小。刀光閃爍,悍不畏死。狹窄的門洞前,頓時成了血腥的絞肉場,襲擊者竟一時被這兇悍的反擊打得倒退。

  其他方向的襲擊也相繼受阻。襲擊者攜帶的弓弩雖利,但杏林別業高牆堅固,有台階可以上下射擊和避讓。不斷進行小股襲擾和冷箭射擊,讓襲擊者難以集結形成有效突破。

  更令襲擊者頭疼的是,那些杏林弟子似乎還懂得配合使用一些刺鼻的藥粉煙霧,雖不致命,卻嚴重干擾視線和呼吸。

  戰鬥陷入僵持。襲擊者原本計劃的速戰速決徹底落空,反而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他們越發不利。

  果然,就在襲擊者首領焦躁不堪,猶豫是否要下令撤退時,別業外圍,驟然響起了更加嘹亮急促的號角聲和馬蹄聲!

  是周校尉與張團練!他們一直密切關注著杏林別業的動向,夜間亦有游哨在附近巡視。

  警訊初起,駐紮在河浦鎮內及附近的周、張兩部人馬便已迅速集結,此刻如神兵天降,從兩個方向包抄而來,火把照亮了半邊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腹背受敵!襲擊者頓時魂飛魄散。

  「撤!快撤!」首領再無戀戰之心,嘶聲下令,帶頭向預先規劃的撤退路線,西面河灘方向潰逃。

  「想跑?沒那麼容易!」程慶渾身浴血,雙目赤紅,看到襲擊者潰退,尤其是認出其中一些正是河道偷襲的仇敵,胸中怒火熊熊,「還能戰的弟兄們,跟我追!周大人、張大人,煩請肅清殘敵,鞏固防衛!」

  周校尉與張團練深知程慶報仇心切,亦知潰敵若全數逃脫後患無窮,當即應允,「程教頭小心!我等清理此處後,便來接應!」

  程慶帶著以十二名歸順死士為核心、另加二十餘名的杏林好手,如同出閘猛虎,銜尾急追。

  那些襲擊者倉皇逃竄,慌亂不堪,更有部分傷者拖慢速度。

  追至河灘蘆葦盪深處,一場激烈的追殲戰爆發。潰散的襲擊者試圖憑藉蘆葦叢負隅頑抗,但程慶等人報仇心切,且熟悉地形,更兼歸順死士們戰力彪悍,很快便將殘敵分割包圍。

  尤其是那些攜帶弓弩、曾在河面造成威脅的弩手,成了重點照顧對象。

  歸順者等人專門盯著他們廝殺,刀光劍影中,弩手紛紛斃命,他們攜帶的弓弩也大多被繳獲或破壞。

  最終,僅有包括那名頭目在內的寥寥數人,借著夜色掩護,僥倖逃到預留的小船慌忙逃脫。

  其餘三十多名來襲者,大半被殲,小半被俘。程慶這邊,亦有數人負傷,但無人陣亡,可謂一場大勝。

  當晨曦微露,程慶帶人押著俘虜、攜著繳獲返回杏林別業時,周校尉與張團練已基本清理完戰場,撲滅了零星火頭,正在協助救治傷員。


  別業外牆雖有損毀,主建築卻安然無恙,人員傷亡也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老郎中看著從地窖出來的安然無恙的後輩,又望向渾身血跡卻目光灼灼的程慶、以及迅速投入救治傷員的文瀾和杏林弟子們,長長舒了一口氣,捻須道,「經此一役,足見我等根基已穩,非宵小可輕易撼動。陳皮在外,亦可安心了。」

  黃豆芽抱著懵懂醒來的小紹皮,望著丈夫離家的方向,眼中雖有後怕,但更多的是驕傲。

  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不僅未能摧毀杏林別業,反而像一塊試金石,檢驗並證明了這片基業的堅韌與團結。

  消息若傳至陳皮耳中,必能讓他更加心無旁騖地處理問題。

  逃脫的北邊先生及其殘餘,經此重創,短時間內恐怕再也無力組織起如此規模的報復了。

  這邊戰鬥乾淨利落,那邊卻遇到了麻煩。

  東方泛白時,陳皮發現竟然迷路了。勒住氣喘吁吁的坐騎,眉頭緊鎖,目光反覆掃視著周圍陌生而怪異的地形。

  身後,熊煥、於強等人也相繼停下,臉上皆露出困惑與不安。

  「不對……這地方不對。」

  陳皮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猶疑。

  他跳下馬,抓起一把泥土,又走到一處風化嚴重的岩石旁,用手指仔細摩挲其紋理。

  「當年在西路軍任斥候五年,雖不敢說踏遍每一寸土地,但方圓數百里內的主要山川走向、水源分布、顯著地標,絕不至於毫無印象。可此地……」

  他舉目四望。眼前是一片低矮起伏的丘陵,植被稀疏,

  怪石嶙峋,地貌與他記憶中金大帥西路軍的活動區域大相逕庭。

  按理說,他們從北路軍右翼營地偷馬西行,方向沒錯,速度也不慢。

  此刻應該已經接近西路軍經常活動的、相對富饒的河川谷地邊緣才對。

  可這裡卻是一片仿佛被遺忘的荒蕪之地,連條像樣的路徑都看不到。

  「大人,是不是夜裡趕路,偏了方向?」於強小眼睛滴溜溜轉著,努力回憶著沿途細微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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