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I』ll be far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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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I』ll be far away

  張元英偷偷來到宿舍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坐上保姆車。

  李鉉升主動聯繫她,讓她下來一趟。

  考慮到李鉉升本就是ive組合的執行經紀,張元英也沒想那麼多,穿個睡衣就下樓了。

  「歐巴,之前我讓你————」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敏銳察覺到了車裡的不對勁。

  李鉉升坐在保姆車的駕駛座後方。

  他的臉上,是那種極端恐懼之中,還要強顏歡笑的詭異表情。

  駕駛室中,坐著她不認識的男人。

  保姆車第三排上,也坐著人。

  尹智友的身影,從側面陰影中走出,堵在保姆車側開門處防止她逃跑。

  「張小姐,你被綁架了。」

  張元英瞪大了眼睛:「素希前輩,你————」

  無數次被人誤認為是那個女演員的尹智友,不耐煩地說道:「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還不等張元英繼續說什麼,一隻大手握著一塊布,從她身後伸來。

  按在她的臉上。

  只無助的揮舞手腳掙扎了幾秒鐘,她便徹底昏迷過去。

  尹智友坐上副駕駛,車輛駛離綁架現場。

  一個小時後。

  當昏迷過去的張元英醒來之時,映入眼帘的,是一顆鳥頭。

  飛狗站在她腿上,合金鳥喙的尖端掃在她的鼻尖上。

  一睜眼就看到了鋒利的合金鳥喙。

  這一幕。

  直接把剛剛醒過來的張元英,再次直接嚇得昏迷。

  「張元————咦?又暈過去了?」

  林布感到無語。

  等飛狗撲騰著翅膀來到他身邊的時候,林布抬手輕拍了一下它的腦袋,訓斥道:「傻鳥,湊那麼近幹什麼,這下又暈了過去,我還得等她醒————」

  飛狗不滿的叫喚了一句:「man!」

  扭過頭來,極為人性化的鳥眼之中,傳達出訊息:這人類好眼熟啊。

  林布知道,飛狗認得張多雅,這是把她妹妹給認出來了。

  一個小時過後。

  張元英再次醒來。

  睜眼的第一秒鐘,她打了個寒顫,身上的睡衣單薄讓她覺得有點冷。

  只打量了環境一眼,她便發現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陰暗的地下室,她被雙手向後的綁在凳子上,雙腳也被麻繩綁住。

  她想起來了。

  自己被綁架了!

  她根本生不起一絲一毫憤怒的情緒,因為恐懼已經徹底籠罩了她。

  她本就是一個膽子很小的人。

  和金麗姿一樣,膽子和身高成反比。

  這一刻,什麼偶像的高傲,什麼表情管理,全都被她拋之腦後。

  她想活。

  求生,是人類最原始最強烈的本能。

  求生欲,能讓萬念俱灰尋死之人在最後時刻懸崖勒馬,也能讓險境之中的人爆發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她定睛往面前不遠處看去。

  一個頭戴紅色面盔的男人,正在逗弄著懷中黑色大鳥。

  張元英渾身顫抖著,嘴唇哆嗦著哭聲道:「您是不是綁錯了人啊——我是張元英——我————我可以給您很多錢————」

  男人豎起一根手指,貼在紅色面盔的下半部分。

  意思是:噤聲。

  而後,他又豎起一根手指,指向旁邊。

  被飛狗啄得面目全非的議員屍體,就這麼放在地上。

  議員屍體的臉部血肉,已然被啃食乾淨。

  眼珠子被挖出來餵給飛狗了,因為飛狗超喜歡吃眼珠子。

  歪著的頭顱,空洞沒有眼球的眼眶,像是正在看向張元英。

  張元英嚇得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噢喲?還能飆高音?

  地下室里只有議員的屍體。

  綿正鶴的屍體,已經拿去做成肉包子餵給延邊幫成員了,李鉉升被陳桂林拿去練手了。

  戴著紅色面盔的男人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不斷苦苦哀求的張元英面前。

  伸手摘下紅色面盔。

  一張正氣凜然的臉上,是陽光帥氣的笑容。

  「又見面了,元英?」

  林布此時的笑容,在張元英眼中,簡直如同深淵之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嚇得她亡魂大冒,頭髮根根豎起。

  她立刻就想再次放聲尖叫,但是————

  一隻大手,立馬掐住了她的脖子。

  讓她有聲音也發不出來。

  林布怒從心頭起,看著張元英這張和張多雅極為相像的臉,眯眼笑道:「李鉉升都說了,他說你想殺我,所以從你這裡拿了錢。你為什麼要殺我呢?

  」

  為什麼要殺我?而不是:你真的想殺我麼?

  在林布心中,他已經認定了張元英想殺自己。

  真假如何,真相如何,不重要。

  尼祿公爵的原則,很重要。

  他的原則,是要把每一個對自己有殺意的傢伙,全都送去投胎。

  張元英在林布心中,有沒有被判死刑,旁人不知。

  但在結果之前,得有折磨獵物的過程。

  張元英被掐著脖子,臉色快速變紅,淚腺失控的湧出很多眼淚。

  她拼盡全力的開口道:「姐——夫——我沒——」

  「喲,這時候知道叫姐夫了?」林布放開她的脖子,笑道:「不是還敢給我摔杯子呢麼?還有什麼————我想想————之前挑撥離間,也是你。」

  猛烈咳嗽的張元英,顧不得咳出來的口水掛在嘴邊。

  她急忙解釋道:「姐夫!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之中,透著悲切的哀求。

  林布居高臨下,低眉沉聲道:「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張元英哭著搖頭道:「我沒有要殺你,我真的沒有————」

  「你覺得我會信麼?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為什麼要相信一個本就對我有惡意的人?」

  話音落下。

  林布仰頭看著地下室的天花板,嘆息道:「看在你姐的面子上,給你選擇自己死法的機會。抑鬱自殺,或者不慎墜樓。」

  林布那種平靜的語氣,和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再加上不遠處的屍體作為「佐證」。

  這些讓張元英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真正迎來了生死危機。

  他不是在說假話。

  他是真的想殺我!

  他是真的會殺我!

  「姐夫,不————不要————不要————我死了,你怎麼和我姐交待啊————」

  林布失笑道:「交待?有什麼好交待的?你的死不會和我有關係,最多在她哭的時候,我多抱抱她咯。」

  「放心,你死了之後,我會多帶你姐,去你墳前看看你的。」

  「噢,對了,還有秋天。

  「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至於後續的影響,你也不必擔心。喏,那具屍體,是你們的議員。連他都能死在這,你就不算什麼了。」

  「好好想清楚,有什麼遺言,也可以順便想想。」

  「你踏馬的——尿還挺多————」

  鞋底沾了尿的林布,看著尿褲子的某人,頗為無語。

  一分鐘時間,在張元英不停地嚎哭之中悄然流逝。

  「時間差不多咯。」

  話音剛落,林布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的是————

  「你姐來電話了。」林布並未馬上接通,而是來到張元英面前,拿著手機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澎湃的殺意,輕聲道:「五秒之後,我會按下接聽鍵。」

  「要賭一賭嗎,元英?」

  「你有向你姐姐求救的機會。」

  「只要你在電話里呼救,她就會質問我,然後遠離我,還會報警來救你。」

  「就賭我,會不會連著你姐姐,一,起,殺,掉————」

  五秒之後。

  林布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林布,你在首爾嗎?」

  親姐姐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張元英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林布仔細打量著張元英臉上的表情,應道:「在啊,怎麼了?」

  「嗯,也沒什麼,今晚——要來家裡吃飯嗎?」

  「今晚啊————什麼菜?」

  「我剛從超市回來,買的都是你喜歡吃的!」

  林布緊盯著張元英,笑道:「買牛肉了嗎?」

  「你別亂弄,留著我來做。你上次那種做法,完全浪費了一塊好牛肉。」

  「要怎麼做你又不教我,還怪我做的難吃?」

  「我會做好吃的醬牛肉就行,你不用學也能吃到。」

  「好吧,那你記得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在樓下把快遞拿上來,太重了我拿不動————」

  「好。」林布的眼神是冷的,嘴卻是暖的:「晚上見吧,愛你。」

  「愛你~」

  一段很正常的情侶之間的對話,和地下室里詭異冰冷的氛圍毫不相干。

  電話掛斷。

  林布臉上的笑容褪去。

  「恭喜你,張元英,你剛剛放棄了唯一的求生機會。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嗯!」

  張元英沒說話,只是終於能夠哭出聲來,流著淚。

  她全程都沒說話。

  甚至於,故意撇過頭去,控制自身的呼吸。

  林布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張元英剛剛真的求救了,林布真的會連著張多雅一起殺掉麼?

  只有他自己知道。

  經歷過生死危機的人,會看淡人生。經歷過多次生死危機的人,會把自己的生命視作最高。

  對於尼祿公爵的原則而言,任何人膽敢對自己有殺心,都應該斬草除根的殺滅。

  「任何人」,包括朋友、愛人,甚至也包括直系血緣後代。

  定定的看了張元英,看了半響。

  透過張元英的臉,林布看見了張多雅的臉。

  這兩姐妹不愧是親姐妹。

  確實長得太像了。

  張多雅在那頭和自己說著愛,自己在這一頭要殺她妹————

  或許————

  愛本就是秩序外的一瞬間。

  張多雅過去為尼祿流下的無數滴眼淚,匯聚成了一場雨。

  勉強澆在了熊熊燃燒的熔爐上。

  如果是以前的尼祿,他根本就不會親自到場來處置張元英。

  讓手下動手,將她折磨致死即可。

  但————

  他不僅來了。

  而且沒有動刑。

  而且一直在等她自己醒來,甚至於沒有用冷水把她潑醒。

  事實上,尼祿的心中一直都在糾結。

  看到張元英,他就總是會想到張多雅。

  想到那個為他掉了無數滴眼淚的女人。

  而他所說的「賭」,實際上就是在讓張元英做選擇。

  她選擇開口,兩姐妹一起死。

  她選擇不開口,尼祿考慮讓她活。

  完全違背了人性的選擇。

  是張元英全程放棄向張多雅求救,才換來了尼祿的認真考慮。

  要因為張多雅,而打破一次原則麼————


  要麼————

  腦海之中,各種思緒亂飛。

  林布在張元英面前站了很久。

  也不說話,也不離開。

  像是在做著什麼極難的抉擇。

  他的僅存的人性,在和他的獸性對抗。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海中卻已經天崩地裂,天人交戰。

  對於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人來說,打破自身的原則,是一件非常痛苦且艱難的事情。

  尼祿根本不想為一個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則,但————

  凡人百年,愛本就是秩序外的一瞬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布動了。

  走到她身後,給她解綁。

  一邊解,一邊說道:「你死了,你姐會傷心的。心裡要記得,是你姐的那些眼淚,救了你一命。」

  解綁之後。

  張元英顫巍巍的站起身來,一雙大長腿都在打擺子。

  顧不得自身的狼狽和腿軟,連連向林布道謝。

  一通鞠躬跪拜之後,她便想往門口處走去。

  就在她靠近門口兩米之時,一張椅子橫飛而來。

  椅子砸在牆上,碎裂成了木條和木屑。

  林布的聲音傳來。

  「餵————

  張小姐——

  我說不殺你,但我好像沒說放過你吧?

  我剛剛只是在思考——

  我可沒允許你離開——」

  就讓她這麼走了?

  不行啊————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原則,讓尼祿公爵心中又生出一種巨大的懊惱。

  一瞬間,被碎裂的椅子又嚇了一大跳的張元英,心中的恐懼再次暴漲。

  恐懼再次強行接管了她的身體,腿軟著無助的跌坐在地。

  林布按了一下紅色面盔側面的按鈕,說道:「桂林,讓神授塔酒店的人,準備一套尺子」,再準備一架私人飛機,儘快。」

  吩咐完之後,他走到張元英面前,將她扶起。

  一邊拍走她身上的灰塵,一邊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得讓你長長記性。」

  「我發現,你還是很不尊重我啊——」

  「我都還沒開口,你就敢想當然的直接要離開——」

  「你膽子這麼大的嗎,元英?」

  「有個刑罰,剛好適合你。」

  「你應該沒聽說過」

  「量體之刑。」

  量體之刑,是一種精神刑罰。

  受刑者的自尊心越強,越是心高氣傲,受到的傷害越大。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凌遲。

  張元英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麼?

  她當然是。

  這沒什麼好否認的,別人有她的人生經歷,只會比她還要傲得多。

  結合她自身的經歷來看,她甚至算是謙遜的了。

  因為她本就有資格,更加心高氣傲。

  高空之上的機艙內,只有林布和張元英。

  在這個地方,沒有人知道張元英經歷了什麼。

  發出過多少聲歇斯底里的吶喊。

  哽咽著流下了多少眼淚。

  等身體數據測量完之後,林布將她推著,來到機艙門處。

  機艙門被打開,咧咧風聲灌入機艙之內。

  林布在風中大喊著:「張元英!致敬一下你們組合的歌曲MV!」

  鼻涕眼淚胡了滿臉被吹乾,原本還在失神的張元英,看著機艙外的雲層,立馬回過神來:「姐夫——姐——

  放過我!

  你不是說不殺我的嗎————我————」


  「喂喂。」林布抓著她的後頸,往前推:「我可不是在建議」。」

  張元英死死扒著機艙門邊緣,整個人都撐成了一個「大」字。

  她扭過頭,哭喊著,尖叫著。

  「姐夫!姐夫!姐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要推我下去!啊」

  林布在她祈求的眼神之中,大笑著大聲唱道:

  」|」ll be far away

  「」

  唱著。

  一腳端在她屁股上,把張元英踹出機艙門。

  女孩的尖叫聲,很快被高空的凜冽風聲所掩蓋。

  自由落體的身影在雲層中,轉眼之間便消失不見。

  林布哈哈一笑,自言自語了一句:「早知道就該把這一幕拍下來才對。」

  說著,他也跟著衝出了機艙。

  2007年,貝勒醫學院做過一個實驗。

  讓志願者從高處自由落體,在下墜的過程中讓他們讀取特製手錶上的數字。

  結果顯示,志願者在下墜時感知到的時間,比實際時間慢了36%。

  也就是說,在極度恐懼的那幾秒鐘里,人體大腦會強行開啟最高功率的運轉,強行把時間拉長將近三分之一。

  大腦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大腦在用盡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優解,讓人活下去。

  在下墜的過程中,張元英身處高空,卻看到了極為清晰遼闊的地面。

  吹過身邊的每一縷風,她都能預判其流向。

  天空中的每一朵雲,她都推測出了形狀。

  大腦以最高配置運行,燃燒身體內的所有能量,讓她進入了遊戲中的那種」

  子彈時間」。

  一道身影,俯衝而下。

  已經沒了人樣的男人,接住了張元英。

  天之魔氣化作的巨大肉翼,在他身後展開。

  數十米寬大的肉翼,讓墜落的勢能化作滑翔的動力。

  韓國某處荒無人煙的山地,兩人緩緩降落。

  怪物將張元英丟在草地上,讓她摔得很狼狽。

  女孩猛然回過頭來,看到了此時的怪物。

  天之魔氣,讓怪物有了一對翼展數十米的肉翼。

  地之魔氣,讓怪物頭上長出了如同扭角林羚般的巨大特角。

  山之魔氣,讓怪物的腹部裂開一張豎著的血盆大口。

  月之魔氣,讓怪物的腋下生出小號的雙手。

  怪物憑空而立,身形不似人間之物。

  從天而降且有翅膀的,不一定就是天使。

  惡魔或許不來自於九幽煉獄,也有可能來自——九天之上。

  很多年之後。

  張元英依舊會回想起那一幕。

  她依舊能夠清晰地記得,那幕場景的一切細節。

  「神明」從天而降。

  但——

  身後並非紅色的披風,而是橫展的肉翼。

  「神」的身影,遮擋了太陽,連太陽都被其擋在身後。

  刺眼的陽光和廣闊的天空,成了襯托「神明」的背景板。

  憑空而立,逆光讓人看不清面容。

  張元英,一邊止不住地流淚——

  一邊朝著「神明」——

  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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