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染歸雲,掌心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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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屋頂轟然炸裂,幾十道黑色的殘影順著破碎的瓦礫俯衝而下,歸雲舍原本壓抑的空氣瞬間被撕裂成了無數帶著殺意的碎片。

  「噗嗤——!」

  最先遭殃的是肖廷帶來的那兩名貼身隨從。這兩名原本在北境也算是一流好手的護衛,此刻還沉浸在世子被殺的驚愕中,連腰間的長刀都只拔出一半。兩名黑甲死士身形如鬼魅般在半空交錯,寒芒一閃,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便在空中劃出兩道血淋淋的弧線。

  兩名黑甲死士落地時,肖廷隨從的屍身甚至還沒倒下。那噴涌而出的鮮血濺在客棧陳舊的木質立柱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在這死寂而狂暴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沈兄,看來這幫傢伙不僅想殺你,連肖廷的爛攤子都要幫著清理個乾乾淨淨啊!」

  謝流雲大喝一聲,右手摺扇猛地一抖,扇骨中瞬間激射出十二枚帶著倒鉤的鋼針,直接將一名俯衝而來的死士逼退。他身形微晃,左手如鐵鉗般拽住孫蘭幽的胳膊,猛地將其往身後一扯。

  「孫姑娘,抓緊我的皮襖,哪怕是天塌下來,也別鬆手!」

  孫蘭幽此刻哪還敢說話,她懷抱著沉重的紫檀木匣,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青紫,整個人幾乎貼在謝流雲的後背上,在那狂風驟雨般的刀光中瑟瑟發抖。謝流雲一邊應付著死士,一邊還不忘忙裡偷閒地回頭安慰一句:「別怕,哥哥我命硬,克這些歪門邪道!」

  而戰場的中心,沈行舟已經與沈柏楊徹底撞擊在了一起。

  「當——!!!」

  驚蟬劍與那柄墨色的玄鐵古劍在空中激盪出耀眼的火星。那一瞬的對撞,竟讓周圍方圓三丈內的地板齊刷刷地向下塌陷了半寸。

  沈柏楊左手持古劍,右手猛地往回一拽,那柄擦過沈行舟耳畔射出的玄鐵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槍尾如同毒蛇甩尾,帶著千鈞之勢橫掃沈行舟的腰腹。

  「好一招『回馬吞月』!」沈行舟冷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他腳尖在地面一擰,枯榮真氣在體內瘋狂轉動,驚蟬劍帶起一抹紫色的殘影,貼著槍桿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可惜,你這一槍,殺氣夠重,卻少了一份沈家槍法應有的浩然氣!」

  「浩然氣?」沈柏楊猖狂大笑,手中的古劍猛地綻放出數丈長的黑色劍芒,那是沈家秘傳的《崩山勁》,「沈行舟,這世道從來都是勝者為王,只有死人才會去談什麼浩然之氣!今天我就用父親教我的這一槍,送你去見你的浩然老子!」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沈行舟的劍法隨心所欲,枯榮交替,時而如春風拂面卸掉對方的巨力,時而如秋風掃落葉般凌厲反擊;而沈柏楊則是狂野到了極致,他槍劍雙絕,左手劍法詭譎多變,專門遊走於沈行舟的視覺死角,右手長槍大開大闔,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壓。

  一時間,青紫二色光芒在客棧中央瘋狂纏繞,每一次碰撞都將周圍的桌椅震碎成粉末。兩人勢均力敵,竟然打了個不相上下!

  與此同時,燕紅袖、蘇錦瑟與謝流雲也被一眾黑甲死士死死圍住。

  「紅袖劍法,一剪寒梅!」

  燕紅袖嬌喝一聲,那一身赤狐裘在混戰中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她手中的長劍靈動到了極致,每一劍點出,都精準地刺向黑甲死士盔甲的縫隙。面對四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圍攻,她不僅沒有退後,反而步步緊逼。劍氣縱橫間,一名死士的鐵甲竟被她整齊地切開,鮮血還未噴出,便被她劍氣中自帶的寒意凍結。

  「這些死士沒有痛覺!」燕紅袖百忙中對著另一側喊道,「砍他們的咽喉和腿,別跟他們拼力氣!」

  「收到了,我的燕大閣主!」

  謝流雲此刻打得最為辛苦,但也最為精彩。他一邊要應付三名死士的合擊,一邊還要護住身後的孫蘭幽不被流彈劍氣所傷。他腳下踩著謝家嫡傳的「踏雪無痕」步法,在幾名死士的刀山劍林中反覆橫跳。

  「咻!咻!咻!」

  謝流雲手中的摺扇每一次合攏,都會有一枚極其陰損的暗器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向死士的腳踝。每當一名死士因為失去重心而身形搖晃時,他便會緊接著補上一腳,將對方踢入沈行舟與沈柏楊對拼的勁氣旋渦中,讓那狂暴的內力將死士瞬間撕碎。

  蘇錦瑟則負責策應。她雖然內力不如沈行舟深厚,但那一手藥王宮的銀針術簡直是黑甲死士的噩夢。她白皙的手腕輕輕一抖,數十根肉眼難辨的銀針便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凡是被銀針擦過的死士,動作無不變得僵硬遲緩。

  「沈兄,咱們這兒快清場了,你可別掉鏈子啊!」謝流雲又一記重拳將一名靠近孫蘭幽的死士轟飛,大聲調侃道。


  沈行舟此時已與沈柏楊對拼了三百餘招。他那一頭白髮在狂風中飛舞,驚蟬劍的紫色劍光愈發凝實。

  「沈柏楊,你就這點本事嗎?」沈行舟一劍格開古劍,順勢一掌拍在沈柏楊刺來的槍桿上,震得對方虎口發麻,「若沈青山只有這點教子的手段,那當年的血債,今日就能討回一半!」

  沈柏楊陰冷的臉上掠過一抹狠戾,他猛地向後躍開,抹掉嘴角的一絲血跡,冷笑道:「不相上下?沈行舟,你真的以為我在跟你比武嗎?你回頭看看……」

  沈行舟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

  那感覺不是來自正在被燕紅袖等人逐一消滅的死士,也不是來自眼前的沈柏楊。

  自始至終,那客棧掌柜一直站在櫃檯後面。即便頭頂的屋頂已經塌陷,即便客棧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他依然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連那隻撥弄算盤的手都沒有離開過。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始終盯著沈行舟的後心。

  「沈郎,小心後面!」蘇錦瑟悽厲的聲音響起,這一聲「沈郎」中包含了無盡的驚恐與愛意。

  原本如同木雕泥塑般的掌柜,在這一刻,動了。

  他沒有任何預兆,雙腳未見用力,整個人卻像是違背了常理般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殘影。他身上的那件破舊圍裙被凜冽的內力直接震碎,露出了裡面一襲緊身的深褐色勁裝。

  那掌柜在空中發出一聲如老梟般的怪叫,右手猛地拍出。那一掌,沒有任何花哨的變招,卻帶著一種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壓,四周的空氣似乎在這一掌之下都被抽乾了。

  沈行舟甚至來不及回頭,那一掌帶起的掌風已經讓他的背部皮膚隱隱作痛。沈柏楊此時在正面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手中玄鐵槍如蛟龍出洞,借著掌柜的威勢,死死封鎖住了沈行舟所有的退路。

  前有沈柏楊的致命一擊,後有絕頂高手的必殺一掌。

  沈行舟陷入了絕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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