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血色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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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風雪已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幾分鐘前還在溫暖被窩裡的眾人,此刻已經披著有些凌亂的外套,匯聚在守部智史的書房門外。

  「工藤小子,你確定裡面出事了嗎?!」毛利小五郎一邊繫著外套扣子,一邊用力拍打著那扇厚重的大正時代風格木門。

  「門被反鎖了。」工藤新一眉頭緊鎖,「這種老式單面彈子鎖,內部帶有球形旋鈕,只要按下轉動就能從裡面鎖死。」

  「能打開嗎?」

  「應該可以……但需要時間。」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鴉朔在工藤新一耳邊低聲問道。

  「我起得比較早,碰巧看見守部夫人離開了北內廊,似乎是去廚房準備早飯了。」工藤新一快速解釋道,「我聯想到昨天在這個家裡察覺到的那些……我還是覺得不能坐視不管。所以,我想趁著早上找守部先生聊聊,至少旁敲側擊地提醒他一下。」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一下:「……但是,我敲了臥室的門,沒人應。又來敲這扇連通書房的門,還是沒人應答。我試著扭動把手,發現門被鎖死了。我覺得不對勁,就找了把椅子墊在腳下透過氣窗往裡看……」

  「裡面很暗,但隱約能看見,書桌旁的地板上倒著一個人影。我喊了好幾聲,裡面也沒有任何動靜。」

  「報警吧。」鴉朔沒再多問。

  「除了強行破門,還有別的辦法進去嗎?窗戶呢?」工藤新一見鴉朔撥打電話,便將注意力放在了推進案件之上。

  「窗戶就算鎖上了也可以破窗……」穿著單薄毛衣的宇野陽子似乎總算是平復下了翻湧的心情。她環顧四周,思索了一會兒後突然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守部美咲良:「夫人!您不是有一串掌管別館各個房間的備用鑰匙嗎?」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守部美咲良身上。

  被眾人注視的守部美咲良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相當明顯地流露出了不自然的慌亂與猶豫。

  片刻後,她才仿佛回過神來,遲疑著點了點頭:「……是,是在我這裡。」

  「喂!」毛利小五郎瞬間警覺,「守部夫人,裡面很可能出人命了,您剛才在房間門口為什麼不早點把備用鑰匙拿出來?」

  守部美咲良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毛利先生,請冷靜一點。」打完報警電話的鴉朔大步上前,強行插在了毛利小五郎和守部美咲良中間:「現在救人和保護現場才是第一要務,有關證人或嫌疑人的問題可以等初步勘察完現場再說不遲。」

  「唔——」毛利小五郎沒想到自己會被鴉朔給憋了回去。

  「剛才我聯繫了一下警方那邊……大雪封山,車子不好開進來。而且本身路遠,加上要清理路上的積雪,警察到這裡估計得一個上午不止的時間。」

  鴉朔對工藤新一說完,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守部美咲良:「守部夫人,麻煩您儘快去拿鑰匙。」

  守部美咲良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房間跑去。

  看著夫人的背影,鴉朔站在原地,眼底的神色卻遠不如表面上這般平靜。

  他之所以會如此果斷地出面打斷毛利小五郎的質詢,是因為就在剛才報警之時,他已經悄然開啟了觀氣。

  宇野陽子,淺紫色,清白。

  守部美咲良,暗淡的暖黃色,清白。

  在看到這兩個靈魂色彩的時候,鴉朔就感覺到一陣不妙了。

  其實出現殺人案本身就很不妙,不過跟著工藤新一這幾天他好歹也混出了一些閾值。說起來有些難聽,但是現在突發殺人案對他來說震驚要遠大於痛心。

  真正讓他感受到不妙的是……殺人者的身份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果不其然,當鴉朔的目光落在獨自站在角落裡的少女身上時,他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深藍灰色與猩紅色交織在一起……

  一瞬間,鴉朔腦海中難免浮現出昨天在露台上和這個女孩兩次見面的場景,不由得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謬。

  他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這種荒謬感從何而來,或許是哪哪都顯得荒謬的緣故吧。自己昨天驗過的兩個成年人的確都沒手染血腥,但看似最弱勢的一方反而……


  或許自己昨天應該再多和她說兩句話,多陪陪這姑娘的。她昨天在露台上寫那些短句的時候,是不是正抱著殺人的打算呢?也許自己多說兩句話就能避開這件事情?……

  可是,她又顯得如此被動,以至於主動排斥他人的善意……這到底是守部茜的自毀傾向太強,還是她那時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為外人所動?說到底,自己和她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說是認識……

  不論如何,既然兇手是她,那殺人動機似乎是顯而易見的,守部先生帶給守部茜的壓力恐怕並不是孤立或漠視這麼簡單。但在考慮殺人動機之前,鴉朔難免想到了一個顯而易見疑點:如果兇手是守部茜,那守部夫人的反應會不會顯得太奇怪了?

  他昨晚潛行時明明只是發出了極其輕微的一點動靜,就能驚醒淺眠的守部夫人。而守部夫人的臥室就緊挨著守部先生的臥室,而守部先生的臥室和書房又是內部聯通的。

  守部智史在書房遇害,倒地必然會發出不小的聲響。為什麼她竟然毫無反應?直到工藤同學去找守部先生的時候才發現出事了?

  是她昨晚在自己離開後又服用了治療支氣管炎的強效藥物或安眠藥,導致睡得異常沉?

  還是說……她其實被驚醒了?甚至目睹了女兒作案,只是為了保護女兒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這也是為什麼她剛才被問及備用鑰匙時,會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心虛和慌亂?

  又或者書房根本不是第一現場,守部茜是在另一個地方殺死了守部智史,然後想辦法悄無聲息地轉移到書房的?……

  沒等鴉朔想出個所以然,另一個矛盾在他心中浮現。

  從外貌上看,守部茜實在是瘦弱。這女孩用什麼方法,才能殺死正值壯年、能上山打獵的守部智史的?

  近身搏鬥顯然不太可能,也許是通過下毒或者偷襲?……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毛利蘭在空手道賽場上的表現。

  「……」

  好像,貌似,近身搏鬥殺死死者也並非不可能……

  但守部茜看起來真的很文弱啊,而且還是個文學少女……

  鴉朔陷入了凌亂。

  就在這時,守部美咲良拿著備用鑰匙趕了回來。

  她用顫抖的雙手將鑰匙插入鎖孔,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彈跳聲,書房門被推開了。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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