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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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剛過,東京已經徹底甦醒。

  鴉朔提著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袋,從一家經營美術用品的老店裡走出。紙袋裡裝著他剛採購完畢的膚蠟、定妝粉、專用膠水,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工具。

  都是貝爾摩德小冊子裡寫著的,用於易容所必要的工具。

  ……美術用品。

  很難想像自己昨晚臉上還有貝爾摩德平時臉上抹的都是些啥玩意。這麼幹真的不會傷皮膚嗎?

  陽光從高樓間隙灑下來。站在人行道上明暗交錯之間,鴉朔低頭看了眼手錶。

  十點十分……

  這個點回去,離準備午餐還早得很。貝爾摩德說了今天上午給他放假,如果現在就回公寓,反而顯得自己除了在她身邊待著之外無事可做了。

  當然,待在一個美女旁邊摸魚也不失為一件美事,不過這麼多天來鴉朔難得有這麼長單獨行動的機會,他此時倒也不急著回去。

  他站在原地環顧四周,視線掠過人群,落在街道斜對面的一家咖啡廳上。

  ……還是先在外頭消磨一會兒吧。

  那家店的招牌不大,門臉卻收拾得精緻,透過櫥窗能看見頗有品味的裝潢,靠窗的位置坐著幾個正在翻報紙的客人,看上去安靜又體面。

  說起來有段時間沒喝外頭的咖啡了,除了自己在公寓裡做做,這些天都是在喝罐裝咖啡……

  鴉朔這麼想著,自然而然地走了過去。

  推開咖啡廳門,光線一下就暗了幾個度。鴉朔進門的同時,習慣性地掃了眼整個店內。

  然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靠牆的卡座區,暗處影影綽綽坐著幾個人。乍一看沒什麼問題——黑西裝、沉默、各自喝著咖啡或看著雜誌。但鴉朔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細節。

  坐姿的角度,臉部的朝向,每個人之間形成的夾角。

  這些人在盯梢。

  而且這布局方式……怎麼這麼眼熟?

  嗯……

  這種盯梢的站位和視線覆蓋角度,好像是組織里慣用的那一套啊。

  幾個人各自負責不同的方向,互相補位,既盯著門外,也盯著店內,甚至連對方彼此之間的視線都不交叉,避免引起目標註意。

  沒錯了,應該就是組織的人。不光是因為這種特別的盯梢方式,也是因為……這種標誌性的穿搭。

  鴉朔嘴角微微抽了抽。

  穿成這樣是生怕不會被人注意嗎?

  一身漆黑筆挺的西裝,或是滿臉橫肉或是氣質冷峻,一個個的看著都不像是善類。哪怕換身衣服也不至於如此……組織里這些人搞得好像是學校穿校服一樣,走到哪都是一身同款黑西裝。

  喂喂餵你們是搞潛伏的吧?能不能專業一點?

  偏偏組織里的人好像從來意識不到這個問題。

  這種左右腦互搏的操作,鴉朔看了這麼久都沒看習慣。更離譜的是,好像絕大多數普通人也真的發現不了他們……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鴉朔在心裡腹誹了幾句,卻並沒有轉身離開。

  他這幾天已經對自己的運氣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現在他非常確定工藤新一那小子身上肯定是沾了什麼髒東西,而且這髒東西有可能已經傳染到了自己身上……

  現在隨便進個咖啡廳都能撞見組織盯梢,這裡頭怕不是又要出什麼事。

  但……

  自己只是在這裡喝杯咖啡而已,組織要做什麼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沒看見熟悉的臉(組織里的代號幹部們),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

  除非又蹦出什麼殺人案……

  應該不至於……吧?

  抱著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態,他神色如常地徑直走向吧檯。

  他看了看吧檯後方手寫的當日限定看板,目光在不同焙煎度咖啡豆的密封玻璃罐上稍作停留:「麻煩給我一杯當日限定拼配,法蘭絨滴濾,熱的,黑咖啡就好。」

  一邊說著,鴉朔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再次掃過那幾個黑衣人,同時也看清了他們盯梢的目標。

  靠近落地窗的一張雙人小圓桌旁,坐著兩個年輕女性。


  從穿著打扮來看,兩人的氣質截然不同。

  栗色短髮的那個穿著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套裝,線條簡潔幹練,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翻看什麼。

  深棕色長髮的那個則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配著淺色的針織衫,整個人看起來柔和許多。

  兩人的五官輪廓有些相似,應該是姐妹。

  鴉朔收回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走到了一個距離那桌兩排座位的桌位坐下,斜側對著她們,角度不算最好,但足夠用餘光觀察到兩人的動向。

  更重要的是,這個桌位和那個桌位之間的桌位還沒有客人。也就是說,可以看清對方的嘴唇,或許還能直接聽見兩人交談的一些內容。

  按鴉朔的經驗,這個位置的距離還是比較恰當的,不會引起盯梢的人注意。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隨手從桌邊的報刊架上抽出一本《周刊文春》,翻開擋在自己面前。

  他把雜誌舉得不高不低,剛好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視線卻透過雜誌邊緣,再次落向那兩個女性。

  想了想,他開啟了觀氣。

  兩個女性的靈魂色彩映入眼帘。長發的那位,靈魂主色是帶著點銀光的珍珠白,邊緣縈繞著細碎的暖橘色光暈;另一個,短髮女性的靈魂主色是相當克制的冷灰藍,色調偏冷偏硬,還藏著沉鬱的菸灰色。

  灰藍之中,還夾雜著一些明滅不定的色斑,偶爾浮現出猩紅的色澤。

  嗯?

  鴉朔的目光微微一凝。

  猩紅色是殺過人的標誌。但通常來說這種色澤是非常穩定的,不會時隱時現。

  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按鴉朔前世的經驗來說……這個女人是製毒的?或者說,軍火販子?

  製毒或賣軍火的,哪怕沒直接殺人也會出現這種紅斑。

  當然,這種情況不多見。類似砒霜的一些毒物,雖然可以致人死亡,但微量情況下也可以作為藥物。只有非常明確自己售出的產品會用於殺人的情況下,人的靈魂會出現這種狀況。

  而且是得幹掉了很多人……猩紅色的出現條件是很嚴苛的。

  鴉朔猜這個女人是製毒的,畢竟對方的氣質看起來更像那些知識分子。

  他垂下眼帘,裝作在翻雜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而那幾個黑衣人盯的是她們兩個。或者說,盯的是短髮那個?

  鴉朔並沒有急著下結論。他現在還有些搞不清楚這兩個女性和組織之間的關係。

  她們是被組織給盯上了,還是說乾脆就是自己沒見過的組織成員呢?

  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輕放在他面前。

  「先生,您的咖啡。」

  「謝謝。」

  鴉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耳朵悄然豎起。

  那兩個女性的交談聲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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