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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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

  福山凌看著跪倒在地的田中信:「田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美和子她一直把你當做最好的搭檔啊!」

  秋山雅子也愣住了,她摘下了沾著機油的厚眼鏡,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一直被她視作暗戀對象的男人。

  「為什麼?」

  田中信猛地抬起頭:「搭檔?最好的搭檔?!別開玩笑了!」

  他指著福山凌,聲音嘶啞地吼道:「如果她真的在意藝術,在意我們共同的夢想,她怎麼會嫁給你這種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

  「是你用錢把她給污染了!自從和你結婚後,她就不再是以前那個美和子了!她開始談論預算,開始談論商業回報,總是絮絮叨叨地說著錢的事情……過去那個可以為了一絲一毫疏漏廢寢忘食的美和子不見了,她甚至可以為了幾塊錢向自己的藝術妥協!」

  「所以……」工藤新一皺眉看著他,「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

  「這還不夠嗎?!」

  田中信用力地錘了一下地面:「她背叛了藝術!從大學開始,我和秋山就與美和子加入了同一個社團,而我一直憧憬著她的純粹。為此,自畢業後,我就甘願擔當她的助理……我一直相信她可以創造出我永遠不能比肩的作品!可一切都結束了!」

  「這個展會……這個充滿了商業氣息的展會,根本就是個笑話!與其看著她繼續墮落下去,不如讓我來結束這一切!至少……至少她在死前的那一刻,看到的還是她還不算過分妥協的傑作!」

  「你這個瘋子……」福山凌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墮落?什麼銅臭味?美和子她……」

  「夠了!別再用你的嘴提她的名字!」田中信打斷了他,「你懂什麼?你除了錢還有什麼?你根本不懂她的才華,你甚至不知道美和子最初是什麼樣子的!」

  「……」

  走廊再次安靜下去,只能聽見田中信粗重的喘息聲。

  其他人,一時不知道是被田中信的發言懟得說不出話來,還是被這種令人咋舌的殺人動機震驚到大腦宕機。

  至少鴉朔覺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為此憎恨也就罷了,因愛生恨也情有可原——為此殺人是不是有些太離譜了?

  喂喂喂,你可不是犯罪組織的成員啊!

  「不……不是這樣的。」

  田中信情緒還未平復,一道輕柔卻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

  循聲望去,只見一直站在外圍的毛利蘭不知何時走到了前面。

  「田中先生……您錯了。島田小姐她……並不是你說的這樣的。」

  「你說什麼?」田中信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地瞪著她:「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

  「我不懂藝術,但是……」

  毛利蘭想起了之前在辦公室里聽到的話:「福山先生之前說過,這個展廳是島田小姐夢想的起點。他說,島田小姐喜歡霓虹燈的藝術,他不懂這些,但他願意幫島田小姐實現願望,哪怕只是把過去的作品集合起來……」

  「為了讓這個展會開個好頭,為了讓島田小姐的夢想能夠完美呈現,福山先生不惜花費重金改造了整個展館和安保系統。並且,還讓自己最信任的建築師,全力配合島田小姐。即使是在和我們聊天的時候……他也是在詢問有關光影設計的事情。」

  毛利蘭看向田中信:「如果只是為了錢,或者只是為了附庸風雅,福山先生根本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而島田小姐之所以會關心預算,會關心商業回報,也是因為她想要回報福山先生的這份心意啊!」

  「她沒有背叛藝術,她只是找到了和藝術一樣,必須要珍惜的東西……她的家人對她的支持和愛。」

  「……」

  田中信的表情僵住了。

  福山凌聽到這番話,眼眶一紅,趕快別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那個傻女人……我早就跟她說過不用替我省錢的……」

  「……不僅如此。」

  毛利蘭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悲傷,或者說憐憫:「田中先生……她也從來沒忘記過你們啊。無論是田中先生你,還是秋山小姐……她在秋山小姐與新一忘我討論的時候,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啊。」

  「真心……?」

  田中信的眼神有些渙散:「不,不對,不是這樣……」


  「我是為了藝術……我是為了她……」

  「田中先生……」

  毛利蘭咬了咬下嘴唇,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忍心說出來。

  最後還是工藤新一重重地嘆了口氣,替她說出了那句話。

  「島田小姐在看到你要殺死她的那一刻,心中恐怕是被絕望所淹沒的吧。」

  「……」

  「……啊啊啊啊——!!!」

  嚎叫聲迴蕩在展館中。

  貝爾摩德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哼……沉溺在憤恨之中,被情緒蒙蔽了雙眼,最後卻做出了自己回頭來看難以理喻的事情麼……

  嘖。

  似乎是覺得嫌惡,她刻意地將視線挪開,不再去看田中信一眼。

  望向毛利蘭,她有些出神。

  溫柔地替島田美和子解釋,但又說不出最後那句殺人誅心的話來。Angel……果然是天使呢。

  隨後,她的目光移向前方。

  工藤新一、毛利蘭,還有站在兩人身側稍稍落後了一些的九條鴉朔。

  「……」

  貝爾摩德眼眸微垂,掩去了眼底那微不可察的一點複雜情緒。

  她邁開腳步,無聲地走向九條鴉朔的身後。

  看著痛哭流涕的田中信,鴉朔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波動。

  沒有同情,也沒有快意,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現在後悔有什麼用啊。死掉的人是活不過來的……」

  這句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近在咫尺的工藤新一也沒有察覺。

  但在嘈雜之中,剛剛走到他側後方的貝爾摩德卻腳步一頓。

  她看著鴉朔的側臉,看著他的嘴唇,原本想要拍向鴉朔肩膀的手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隨後,她默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那三人組的距離。

  ……

  案件終於塵埃落定。田中信被警方帶走,福山凌失魂落魄地去處理妻子的後事,展館在一片唏噓聲中重新歸於寂靜。

  「辛苦了,工藤老弟,還有九條老弟。」

  目暮警官壓了壓帽檐:「這次多虧了你們二位,不然我們可能真的會被那個通風管的詭計給繞進去。」

  「哪裡,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工藤新一客氣地回應道,隨即看向鴉朔:「九條先生,這次合作很愉快。」

  「彼此彼此。」

  鴉朔笑了笑,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過這種愉快還是少來幾次比較好。畢竟……我們不能總是指望著死人,對吧。」

  「呃……」工藤新一乾笑兩聲。

  目暮警官眼神一亮,用力握了握鴉朔的手。

  「說得是啊,九條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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