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多彩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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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03休息室門前。

  負責看守現場的是一個髮型頗有特色的年輕警官。看著鴉朔和貝爾摩德神色匆匆地趕來,他表情嚴肅地攔住兩人。

  「抱歉,這裡是案發現場,閒雜人等……」

  「白鳥警官,辛苦了,我是九條鴉朔。」

  鴉朔瞥了一眼對方胸口的工牌,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批條:「這是目暮警部剛剛簽發的手令。關於案犯的逃離手法,我有幾個猜想需要在這裡驗證一下。」

  被稱為白鳥的警官——白鳥任三郎接過紙條仔細核對了一番,神色稍緩。

  「你是……偵探?」

  「……或許可以算是吧,做的事情沒什麼區別。」

  鴉朔收回紙條:「請問我可以進去了嗎?」

  「既然是目暮警部批准的……請進吧。」白鳥側身為兩人讓開道路,目光在貝爾摩德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禮貌地收回。

  「不過請注意,不要破壞現場遺留的痕跡。至於這位女士……」

  「我不用進去,我就在門口看著就行。」貝爾摩德眯著眼睛笑道。

  她對著鴉朔點了點頭。鴉朔見狀,快步走進房間,沒有去管那些顯眼的打鬥痕跡,而是徑直走向了那面落地窗。

  窗外,展廳中央那根巨大的霓虹燈柱依舊在變幻著色彩。

  鴉朔將手伸進了風衣寬大的口袋裡,手指觸碰到了口袋裡那個早就喝空了的塑料水瓶。

  他微微側身,借著身體的遮擋,避開了貝爾摩德的視線,靈力在指尖悄然流轉。

  靈術,「金」。

  雖然名為「金」,但這門靈術的本質是改變物質的形態與性質。口袋裡乾癟的塑料瓶在靈力的包裹下瞬間崩解重組。

  僅僅是一次呼吸的功夫,原本立體的瓶身就被轉變成了數張薄如蟬翼、質地柔軟的大片薄膜。薄膜的顏色各不相同,肉眼觀察之下呈現出半透明的紅、藍、紫等色彩。

  與此同時,瓶蓋則被重塑成了一片尖銳的刀片。

  做完這一切,鴉朔神色自若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這疊色彩艷麗的「彩紙」。

  「嗯?」

  一直盯著他的貝爾摩德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疊不知從何而來的材料上:「……你的口袋是個百寶箱嗎?」

  她很確定,剛才在車上的時候,這小子的口袋看起來並沒有鼓鼓囊囊地塞著這麼多紙。

  「做我們這一行的,隨身帶點手工材料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鴉朔面不改色地胡扯了一句,隨即走到落地窗前,半蹲下身子。

  他沒有理會身後女人探究的目光,拿起一張半透明的紅色薄膜,懸在了落地窗的玻璃前。

  接著,鴉朔拿出刀片,對著玻璃開始小心翼翼地裁剪起這些紅色薄膜起來。

  「嘶——嘶——」

  細微的裁切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在一旁監督的白鳥任三郎也被這奇怪的舉動吸引。他看著在窗前剪紙的鴉朔,忍不住開口問道:「九條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麼?這種……手工課作業,和案件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請稍等我片刻。」

  鴉朔沒有詳細地作解釋,只是專注地撕下多餘的邊角料,將那塊紅色的薄膜修剪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幾何形狀。

  「白鳥警官,您能幫我懸吊這塊彩紙嗎?最好能再叫兩三個警員進來幫忙。」鴉朔說道。

  白鳥任三郎一愣,倒也沒做他想,快步上前。

  「抓住這兩個角……懸空著就行。對,就是這樣。」鴉朔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打趣,「如果不是擔心破壞現場痕跡,我就直接把這些膜貼在窗戶玻璃上了,免得這麼麻煩。」

  「那可不行。」白鳥任三郎立刻搖頭,「……雖然不知道九條先生打算做什麼,不過我們會輔助你的。青木,山下,過來幫忙。」

  兩個警員應聲而來,站到兩人身後待命。

  見狀,鴉朔微微頷首,又拿出了一張藍色的薄膜,對準了玻璃上映射出的另一塊光斑區域,繼續重複著剛才的剪切動作。

  貝爾摩德的目光在那些懸在玻璃前的彩色薄膜與窗外那根巨大的光柱之間游移,最後又落在了玻璃上映射出的光斑之上。


  落地窗前,紅色的光區對應紅色的薄膜,藍色的光區對應藍色的薄膜……

  隨著鴉朔不斷地裁切、拼貼,將處理好的薄膜交給幾個警員懸在空中,一幅奇怪的拼圖漸漸成型。

  「這是……」白鳥任三郎看著窗戶上逐漸清晰的圖案,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抓不住重點。

  「原來如此。」

  貝爾摩德先一步發出了一聲輕笑,伸出手指指了一下窗外:「你是想把這一刻的『風景』固定下來?」

  「不僅僅是風景,克麗絲小姐。」

  鴉朔手上的動作沒停,他正在處理最後一塊紫色的色塊。

  「這根光柱是整個展廳的核心展品,同時,也是極佳的參照物。」

  此時,他所剪切出來的薄膜,在眾警員的輔助下,已經拼貼出了一幅由半透明色塊組成的圖像。

  一塊塊彩色薄膜的位置、大小、形狀,完美地復刻了那根霓虹光柱投射在A003落地窗上的色彩分布。

  「呼……」

  鴉朔輕舒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剩餘的邊角料揉成一團重新塞回口袋。

  他來到彩紙和落地窗之間,看了眼外面的燈柱,又回頭看了眼彩膜。

  「不同的房間,雖然內部結構一樣,但位置不同。」

  鴉朔轉過身,背對著那扇光怪陸離的窗戶。逆光之中,他的神情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掃過若有所思的白鳥任三郎、兩眼懵逼的兩位警員、貝爾摩德那雙含笑的眼眸。

  「在被拘束的情況下,面對著幾乎如出一轍的室內陳設,能用於確定自身所處房間的依據不多,而A003恰好具有最為明顯的一個。」

  「燈光的分布,白色的大燈,落地窗背後的遮光簾,死者被束縛的位置……」

  「這些就是我要驗證的猜測。」

  鴉朔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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