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銀灰色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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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田機場國際到達口。

  九條鴉朔穿著一身不起眼的休閒裝,靠在欄杆旁,手裡依然捏著一罐剛買的咖啡,目光在湧出的人群中快速掃視。

  『樣貌特徵記住了,身材特徵也記住了。只要她出現,我就能找到。』

  這可是一個說不定能讓自己長期脫身的任務。為了保險起見,他悄然運轉起靈力。

  一瞬間,鴉朔的視界中呈現出許多斑斕的光暈,靈魂的顏色映入眼帘。疲憊的上班族是灰色的,興奮的遊客是粉紅色的,焦慮的商務人士是淺褐色的……

  有觀氣的輔助,要認出自己要接的人並不困難。

  能被琴酒和伏特加如此重視,毫無疑問,那位肯定是擁有代號的高級幹部。

  而組織里有代號的角色,有一個算一個,靈魂都充盈著猩紅的血色。

  這種色彩在人群中實在太扎眼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漏過去。

  鴉朔對此是如此的自信,直到一股奇異的氣息突兀地闖入他的視野。

  不是琴酒那種讓人窒息的黑紅色,也不是伏特加那種渾濁的紅褐色。那是一道銀灰色的光,夾雜著緋紅的暈染。

  整體看來,如同一團迷霧,清冷、神秘,帶著某種高貴而危險的金屬光澤。

  它在人群中同樣顯眼。

  鴉朔愣了愣,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這道色彩的來源。

  那是一個戴著寬檐帽和墨鏡的金髮女人。她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風衣,拖著樸素的行李箱,正隨人群走出自動門。

  樣貌特徵不一致,不過應該是有易容,這也正常。而身材特徵是對的上的,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基本一致,這種身材根本不可能認錯。

  重要的是,人群里只有這麼一個人的色彩如此特殊。不同於外表,靈魂的色彩是不能偽裝的。

  飛快地在心中將伏特加發給自己的信息核對了一遍,鴉朔確信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但是——

  『銀灰色?』

  鴉朔的大腦飛速運轉。

  『在這個全是惡棍的犯罪組織里怎麼會有這種顏色的氣場?』

  『緋紅色很正常,殺人者的靈魂里肯定會有揮之不去的殺意。但是……銀灰色?』

  靈魂的顏色能直觀的體現出一個人的本質與性格。惡人的靈魂通常都是讓人不安的暗色調,例如黑色、猩紅色,而好人的靈魂則與之相反。

  如果按照前世的經驗判斷,眼前這個女人,應該屬於……一個殺過人的好人???

  不不不,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女人的銀灰色稍顯暗淡,並不是那種白得發亮的狀態。或許她只是雙標的善良,仍然會幹髒活。

  可這也不太對勁啊。一個能讓琴酒和伏特加都慎重對待的組織高級幹部,居然不是純黑?

  心中閃過眾多思緒。回過神來,鴉朔看見這個女人已經從自己面前走了過去,便也不再多想。

  日後相處的時間還多得很,沒必要這麼一時半會就搞清楚。

  想到這,鴉朔徑直走進人群,摸到那位外國美女身側。

  「請問是克麗絲女士嗎?您預定的苦艾酒我為您帶來了。」

  金髮女人的腳步一頓,半側過臉瞥了身後一眼。

  鴉朔對著她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喔,帶來了多少?」

  「兩瓶。」

  「在身上嗎?」

  「在車後備箱裡。」鴉朔抬手示意,「我帶您過去。」

  「嗯。」金髮女人哼出一個輕輕的鼻音,放慢了腳步,從鴉朔前方落到了跟在鴉朔身後。

  兩人很快離開了航站樓,進入地下停車場。鴉朔帶著金髮女人朝深處走去,漸漸的周圍沒有了其他人。

  「這位女士,車子就在前面……」

  話音未落,鴉朔瞳孔一縮,身體猛地僵住。

  他停下腳步,緩緩舉起雙手。

  ……

  貝爾摩德擺弄著手中的白朗寧M1906,有意無意地瞄準著鴉朔的後腦。

  雖然登機需要過安檢,但對她這個層次的秘密人員來說,把槍帶過安檢再簡單不過了。


  她正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著鴉朔。

  雖然被赤井秀一打斷的肋骨還沒有完全痊癒,但貝爾摩德在美國已經不怎麼坐得住了。

  把屬於「克麗絲·溫亞德」的事情料理一番之後,她便忍不住想來看望一下「Cool Guy」和「Angel」。

  當然,想要琴酒幫忙找個人打雜是真的,想要度假也是真的,自然而然,東京就是首選。和赤井秀一作對可不輕鬆,稍有不慎就會被那顆銀色子彈給斃掉,貝爾摩德也需要放鬆一會兒。

  不過……

  「琴酒派了個小機靈鬼來呢。」貝爾摩德的語氣慵懶,「我的偽裝應該沒有破綻,也刻意收斂了氣質。這是你和我第一次見面吧?連一句話都不用問,你就能確定我的身份?」

  她的語氣軟綿綿的,像一隻波斯貓的呼嚕聲。但鴉朔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已經豎了起來。

  直感在剎那間就讓他感受到死兆星閃爍的危機感,他毫不懷疑一個槍口正瞄著自己的要害部位。

  這二話不說就掏槍的風格……果然是組織高級幹部啊。

  這位大人物在郵件里不是說要「會來事」的跟班嗎?怎麼機靈點也要挨槍子?

  不過鑑於貝爾摩德銀灰色的靈魂,鴉朔咽了口唾沫,沒有試圖做出什麼過激反應。他緩緩舒展開雙臂,用輕鬆的語氣說道:「當然可以。」

  「噢?」

  貝爾摩德輕挑眉睫:「憑什麼?」

  「憑……氣息。」鴉朔回憶著剛才看見的銀灰色光暈,「在一群庸人里,您的氣息太特殊了,想不注意到都難。」

  「哦~」貝爾摩德語氣里含著輕飄飄的笑意,「看來你很敏銳嘛。說說看,什麼樣的氣息?」

  「一種……銀色的氣息。」鴉朔大腦飛轉,檢索著語庫中的溢美之詞:「如同透過薄霧灑下的月光、教堂畫像里天使的羽翼一樣,清澈透亮的氣息。」

  說話之時,鴉朔已經做好準備。

  鴉朔相信觀氣所看到的,據此他判斷貝爾摩德不是那種殺人如流水的純黑。但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靈力被他操控著,覆蓋在自己背後的要害部位皮膚上,維持著靈術的效果。

  只要對方開槍,子彈在接觸到自己的皮肉時,就會被「金」轉變成無害的鐵膜。雖然肯定還是會受到一定衝擊,但這不會影響自己出手反制。

  當然,經過鴉朔的研究,這種招式對大口徑槍械是無效的……但再怎麼說,對方頂天了也只能藏個手槍吧?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鴉朔漸漸繃緊了身體。

  不過他話音剛落,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就潮水般退去。

  「咔噠」。

  身後傳來一聲保險落鎖的聲音。

  鴉朔這才鬆了口氣,趕快回頭苦笑著雙手合十:「這位大人……感謝您放我一馬。」

  貝爾摩德深深看了一眼鴉朔,心情變得複雜但微妙地愉悅。

  她取消了原本打算折騰這個小弟的惡劣測試。

  「呵呵……Angel嗎?」貝爾摩德用略帶諷刺的語氣說道,「有趣的恭維。不過比那些只知道發抖的木頭要有趣一點。車在哪裡?別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坐地鐵。」

  前面所謂的「車子」、「後備箱」什麼的,都是兩人接頭的暗號而已。

  貝爾摩德輕輕打了個呵欠,用帶著倦意的目光瞥了鴉朔一眼。

  鴉朔恢復了油滑的腔調:「當然不,車就在B2層,非常隱蔽,請您跟我來吧。噢,需要我幫您拖行李嗎?」

  貝爾摩德沒說話,只是輕輕向前一遞手臂。

  鴉朔立刻殷勤地接過行李箱的拉杆,慢步走在貝爾摩德前頭。

  「對了……大人,我叫九條鴉朔,您叫我九條就行。」

  「嗯。」

  「……那個,大人?」

  「嗯?」

  「您怎麼稱呼?就……一直稱呼您大人嗎?」

  「琴酒連代號都沒告訴你麼?貝爾摩德……啊,算了。你還是叫我克麗絲吧。」

  「好的,尊敬的克麗絲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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