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教化
花影一聽黃二的叫喚聲，眼珠子瞪大，牙齒一咧，似是抬腿就要衝過來給這廝來上兩下狠的。
狡猾的狐狸哎呦地喊了聲，就地打滾，直接躲到了周通的背後去。
大庭廣眾之下，你揍我小弟可不行。
周通只得是抬手攔了下來。
「一隻嘴上沒門把的狐狸罷了，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勿要計較……」
周通給了台階，花影順勢走了下去，卻也不忘記繼續瞪著黃二。
「你說說，那肥遺有什麼厲害的？怎麼就一定是死的了？！」
她倒也是好奇，有求於人。只是沒想到手段如此不客氣……平日裡頭想必也是極難相處的對象了。
「肥遺我雖是也沒有見過真物，但之前在山上聽人講起過，便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好嘛，二手情報。
周通都是無奈地笑了笑，花影更是氣得原地跺腳。
但眼下也沒有什麼其他獲取情報的路子，那便是硬著頭皮也得聽完了再說。
「你繼續，別停下！」
「好嘞~讓我想想……喔喔喔，對了對了。那肥遺據傳言說身形似大蛇，寬長雄厚，好不威風！而那玩意兒還長著六足四翼，一眼看去就能見不凡，當是厲害無比！」
他說得興起，比劃一陣後又高亢說道。
「而且既是異獸，自然也有本領相伴！據說肥遺出現之地，大地乾枯，日光大亮！」
周通聽得眉頭微挑，在這會兒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
他雖然對山海經這個東西了解甚少，但如今看來，那裡頭的內容與黃二描述的卻是大差不差。
『倒是有著七八成的相像之處了……』
難道說山海經裡頭寫的東西，在這個世界裡頭便如參照的教科書那般實用？
『另外，黃二提到異獸都有本領伴身，如今看來也是極為符合的。』
花影交代內容中，肥遺所住之地便有異相。而黃二說來更是如此，雙方證詞相互印證，此刻也是加深了周通對於這部分的信任度。
一條完整的，有頭有尾的，井然有序的妖怪晉升抑或是天賦區別之路……
此刻也算是大致湧現出來了，讓他有了個概念。
尋常妖怪較之於異獸而言，雖是本領不及，神通不達。但修行之事畢竟在於個人，若是真的生死相搏，究竟鹿死誰手……那倒也是猶未可知的事情了。
現如今雖無確切的論調，可事到如今，只是長些心眼也都是極好的。
周通暗暗記下了，便是暫且不去深究。
他察覺到周遭眾妖都在朝著黃二看去，當下也不猶豫，張嘴便是催促道。
「之後呢？你還想賣關子不成？快快說來！」
黃二這輩子都沒怎麼顯眼過，如今多少有些緊張。他連連點頭，嘴裡頭絮絮叨叨地說道。
「好好好，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有了。
「我還記得那人說過，肥遺生性慵懶，不喜動彈！但凡久居洞窟之中，便會深居簡出，憑藉著靈氣哺育自身，靜待脫胎換骨之日到來。」
這廝居然如此懶散？
江曦聽得好奇，忍不住就是問道。
「只是睡大覺就能有如此本事了？我倒是不信……黃二，你可別騙人嘍！」
被自己小祖宗當眾戳了下，黃二似乎也有些急眼，上頭。
他『嘿』地喝了聲，瞪著眼睛就道。
「少主你是不知啊，那廝住的地方都是偏僻！基本都是些鳥獸罕至的峭壁洞窟……別說是生靈，就算是丟一把種子下去，等不及生根發芽，就都已經被曬死了的那種！」
周通聞言，順勢朝著花影側目而去。
那這話當真？
後者思索再三，便是忍不住微微點頭，小聲說道。
『也是有些道理……那坑洞以前就是人跡罕至，若非靈脈出了意外，我們也不會找過去……』
如此這般，倒是跟之前的說辭全部都給對上了。
一個不差，一個不少。
有了這般的定論後，周通再低下頭去，便是思索著，朝黃二開口道。
「黃二，那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後者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樣地張了張嘴，最後恍然大悟似地『喔』了聲。
「有的有的！周哥，還有呢……我記得肥遺生性懶惰，但胃口卻大！它喜歡盤踞領地裡頭不外出，若有外來者，大小無關，皆吞入腹……化作他之血肉用來填補虧空！」
好嘛。
這話一說出口，花影眼眶又是紅了起來。
而周通聽到了這邊也算是大致明白了緣由為何，他露出瞭然狀，抬手拍了拍黃二肩膀，示意他先退下。
今次倒是幹得不錯，值得誇讚。
至於剩下的……自然也就交給周通便是。
只見他忽地起身，大跨步地走下台去，站定在了花影面前。
之前周通雖與她對峙過，卻也沒有仔細打量過。如今一眼望去，這豹妖還低他半個腦袋，也是顯得稍許袖珍……
「姑娘，你方才也聽到了我手下說的才對？這肥遺厲害非凡，便是我自己碰上了，也不會選擇去主動招惹的。」
不止是肥遺，如今仔細想來，但凡是這些異獸，能不招惹的……儘量還是避開些比較好。
而周通沒能把話說完。
歸根結底來說也是『婉轉』。
畢竟這事攤開了說，就多少顯得有些過於生硬……這事周通幫不了，但他更想要對方知難而退。
做人留一線的道理，如今便是當了妖怪，周通也多多少少地保留些許在身。
只是……
對方是否領情，那就是兩說了。
只見花影站定原地，眼看著周通轉身要走，她伸手就是一拽。
「你等等！」
周通停下動作，半轉過頭，語氣裡頭多了些微的不耐。
「姑娘，你可得自己珍重些才好……」
死纏爛打什麼的，可不是姑娘家該做的正經事。
「誰跟你說我平白無故讓你幫忙的了？我有報酬的！」
有償？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下連黑鬃都是忍不住輕呵了一聲，露出接近於被氣笑似的的表情。
「你這妖怪好生無禮，莫不是以為我們仙雲山眾都是草包，你尊口一開，我們就得上趕著幫忙了？」
——老黑平日裡頭結結巴巴，到了這種譏諷時候卻像是開智，說明平日裡頭沒有少被黃家兄弟拿去調笑。
一語落定，眾妖哄堂大笑。
花影平日裡頭怎麼可能體會這種丟人現眼的感覺？
若不是臉上花斑點點，這會兒恐怕都能給硬生生憋紅……她『啊』地一聲叫喊，牙關緊咬著喊道。
「都閉嘴！」
喊出口後，她拽著周通的雙手使勁，語氣裡頭多了些微求饒似的感覺。
「你……你先聽我說完可好？！那報酬很是貴重的！」
貴重？
周通對這東西的興趣倒是兩說，只是現如今他更好奇其他的事情。
只見這白毛猴子忽地一下轉過身來，如今看向花影，表情疑惑地問道。
「你為何就這麼篤定讓我來摻和這件事？怎得，可是我周通臉上寫著『好欺負』不成？」
是了。
這事不論怎麼看來都是麻煩。
結果這廝不是威逼就是利誘，里里外外都想要周通前去幫忙。
簡直就像是賴上了他，讓人有些好奇又好笑。而如今聽得周通問話，花影猶豫片刻，便是張嘴說道。
「因為你本事好！而且……還不是頭頭！我聽師哥說過，這隊伍里領頭的那個是牛妖，你不是……那你就應該能抽出空來，不似那般的繁忙才對！」
什麼道理？！
周通聽得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他抬手指向了這隻豹妖，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話語凝在喉間打轉了好一陣子，最後只是化作無奈輕笑。
「你這姑娘……哎，都不如我家的丫頭懂事。算了算了，不與你一般計較，自己走吧，我不送了……」
「等等！你先聽聽……聽聽我要給你的東西再說！猴子……猴子！！！」
便是江曦這般的脾氣，也知道為人相處的邏輯和底線。
誠然，這裡頭也有著周通與黃家兄弟日益指導後的原因。只是現如今看來……教養與禮數，這些東西對尋常妖怪來說還是過於『超前』了。
周通只覺得自己方才便如『雞同鴨講』，二者意識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剎那之間，他只覺味同嚼蠟，甚至湧現出了些微的生理性厭惡感……只是很快，他又反應了過來。
『我怎會如此想了？』
他方才的心態，頗有些受過高等教育後，下意識瞧不起下里巴人那般的俯視感。
他人如野獸，愚昧不可知……有如此念想，實際也算是正常。
只是如今仔細思考來，周通既是想要改變妖族現狀，那若是一味地『俯瞰』下去又有何用？
既是立得宏偉志向，就得從點滴之事開始做起才對。
他人愚昧，乃是無知。
若不去嘗試度化一二，怎知對方是否有藥可醫？
念及至此，周通再抬起頭，看著遠處正被群妖轟出外頭去的花影，心頭多了些微的惻隱之心。
「停下。」
仙雲山上說一不二的也只有周通。
剛一開口，群妖頓時停下了動作。
周通推開大夥湊上前去，看著如今氣喘吁吁，一臉驚魂未定的花影。
就這麼沉默片刻後，他張嘴說道。
「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打算拿什麼東西作為報酬？」
後者趕忙著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點頭回應一陣過後，又是猶豫片刻。
「這……這東西不方便見人，你得與我借一步說話才行。」
周通還沒開口，本就與她看不慣的黑鬃直接頂了過去。
「嘿，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還想要借步？！」
黃二在後頭露出尖酸刻薄樣，如今附和道。
「就是，要不是看你本事稀疏，那說不定都是別人派來的刺客呢！」
江曦看看周通，瞧瞧花影，卻是罕見地沒開口，就這麼歪著腦袋沉默了許久。
其他妖怪群情激昂，唯獨周通沉默冷靜。他就這麼盯著對方，看著花影絲毫不怯的目光，便是嘆氣著朝身後指了過去。
「那你過來……與我細說一二。」
吔？！
仙雲山上的妖怪紛紛沉默。
大夥都知道自家老大平日裡頭都不怎麼發脾氣，卻沒曾想，居然會如此好說話。
看著花影連連點頭，一臉感激地跟在周通身後，群妖面面相覷，隨後紛紛議論道。
「周哥如此慈悲心腸，實乃吾輩楷模……」
「既然老大都是如此行事，我們也得效仿著來才行！」
「是啊，得做好事！」
「那……什麼算是好事？」
這邊如何如何暫且不論，另一側，借步來到另一側的二人站定。
周通朝著對方看去，都不用趕著開口，花影就已是一臉莊重地伸手入懷。
她摸索一陣，又是順勢解釋道。
「其實這次去往鳴沙骸林，一方面是為了投誠，另一方面，也是師父交代下來的……老人家讓我去找個能幫上忙的妖怪，來解我金沙窟的燃眉之急。」
還有這事？
但周通也很快意識到了這話的不對勁之處。
「你師父交代了你，卻不交代給你的大師兄？」
花影從懷中摸出一個布袋子，她抓在手中掂量了一陣，猶豫片刻後遞到了周通手中。
「我大師兄什麼性子你應該知道了？東西給他，說不定一頓酒的功夫，就給他順手送給剛剛『拜把子』的兄弟了。」
周通聽得啞然失笑，隨後又是微微點頭。
倒是總結的不錯！
那馬險喜酒，善交際，於熊矦都要更為誇張三分之多……要緊事交代給他，便如周通也會覺得不妥。
至於東西……
周通看著被花影遞到了手中的輪廓，如今下意識地握了下，卻是覺得這玩意兒有些意思。
『有溫度，也不輕。而且……好像還在一汩汩地跳著？』
周通心中輕咦了一聲，當下朝著花影撇了眼過去。
後者心領神會，當下背過雙手，後退半步，挑起下巴示意。
「你盡可打開瞧瞧便是……只是，別讓其他妖怪看見了便好！」
那是自然。
周通三兩下扯開系帶，布口鬆散，順勢滑落。
狡猾的狐狸哎呦地喊了聲，就地打滾，直接躲到了周通的背後去。
大庭廣眾之下，你揍我小弟可不行。
周通只得是抬手攔了下來。
「一隻嘴上沒門把的狐狸罷了，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勿要計較……」
周通給了台階，花影順勢走了下去，卻也不忘記繼續瞪著黃二。
「你說說，那肥遺有什麼厲害的？怎麼就一定是死的了？！」
她倒也是好奇，有求於人。只是沒想到手段如此不客氣……平日裡頭想必也是極難相處的對象了。
「肥遺我雖是也沒有見過真物，但之前在山上聽人講起過，便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好嘛，二手情報。
周通都是無奈地笑了笑，花影更是氣得原地跺腳。
但眼下也沒有什麼其他獲取情報的路子，那便是硬著頭皮也得聽完了再說。
「你繼續，別停下！」
「好嘞~讓我想想……喔喔喔，對了對了。那肥遺據傳言說身形似大蛇，寬長雄厚，好不威風！而那玩意兒還長著六足四翼，一眼看去就能見不凡，當是厲害無比！」
他說得興起，比劃一陣後又高亢說道。
「而且既是異獸，自然也有本領相伴！據說肥遺出現之地，大地乾枯，日光大亮！」
周通聽得眉頭微挑，在這會兒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
他雖然對山海經這個東西了解甚少，但如今看來，那裡頭的內容與黃二描述的卻是大差不差。
『倒是有著七八成的相像之處了……』
難道說山海經裡頭寫的東西，在這個世界裡頭便如參照的教科書那般實用？
『另外，黃二提到異獸都有本領伴身，如今看來也是極為符合的。』
花影交代內容中，肥遺所住之地便有異相。而黃二說來更是如此，雙方證詞相互印證，此刻也是加深了周通對於這部分的信任度。
一條完整的，有頭有尾的，井然有序的妖怪晉升抑或是天賦區別之路……
此刻也算是大致湧現出來了，讓他有了個概念。
尋常妖怪較之於異獸而言，雖是本領不及，神通不達。但修行之事畢竟在於個人，若是真的生死相搏，究竟鹿死誰手……那倒也是猶未可知的事情了。
現如今雖無確切的論調，可事到如今，只是長些心眼也都是極好的。
周通暗暗記下了，便是暫且不去深究。
他察覺到周遭眾妖都在朝著黃二看去，當下也不猶豫，張嘴便是催促道。
「之後呢？你還想賣關子不成？快快說來！」
黃二這輩子都沒怎麼顯眼過，如今多少有些緊張。他連連點頭，嘴裡頭絮絮叨叨地說道。
「好好好，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有了。
「我還記得那人說過，肥遺生性慵懶，不喜動彈！但凡久居洞窟之中，便會深居簡出，憑藉著靈氣哺育自身，靜待脫胎換骨之日到來。」
這廝居然如此懶散？
江曦聽得好奇，忍不住就是問道。
「只是睡大覺就能有如此本事了？我倒是不信……黃二，你可別騙人嘍！」
被自己小祖宗當眾戳了下，黃二似乎也有些急眼，上頭。
他『嘿』地喝了聲，瞪著眼睛就道。
「少主你是不知啊，那廝住的地方都是偏僻！基本都是些鳥獸罕至的峭壁洞窟……別說是生靈，就算是丟一把種子下去，等不及生根發芽，就都已經被曬死了的那種！」
周通聞言，順勢朝著花影側目而去。
那這話當真？
後者思索再三，便是忍不住微微點頭，小聲說道。
『也是有些道理……那坑洞以前就是人跡罕至，若非靈脈出了意外，我們也不會找過去……』
如此這般，倒是跟之前的說辭全部都給對上了。
一個不差，一個不少。
有了這般的定論後，周通再低下頭去，便是思索著，朝黃二開口道。
「黃二，那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後者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樣地張了張嘴，最後恍然大悟似地『喔』了聲。
「有的有的！周哥，還有呢……我記得肥遺生性懶惰，但胃口卻大！它喜歡盤踞領地裡頭不外出，若有外來者，大小無關，皆吞入腹……化作他之血肉用來填補虧空！」
好嘛。
這話一說出口，花影眼眶又是紅了起來。
而周通聽到了這邊也算是大致明白了緣由為何，他露出瞭然狀，抬手拍了拍黃二肩膀，示意他先退下。
今次倒是幹得不錯，值得誇讚。
至於剩下的……自然也就交給周通便是。
只見他忽地起身，大跨步地走下台去，站定在了花影面前。
之前周通雖與她對峙過，卻也沒有仔細打量過。如今一眼望去，這豹妖還低他半個腦袋，也是顯得稍許袖珍……
「姑娘，你方才也聽到了我手下說的才對？這肥遺厲害非凡，便是我自己碰上了，也不會選擇去主動招惹的。」
不止是肥遺，如今仔細想來，但凡是這些異獸，能不招惹的……儘量還是避開些比較好。
而周通沒能把話說完。
歸根結底來說也是『婉轉』。
畢竟這事攤開了說，就多少顯得有些過於生硬……這事周通幫不了，但他更想要對方知難而退。
做人留一線的道理，如今便是當了妖怪，周通也多多少少地保留些許在身。
只是……
對方是否領情，那就是兩說了。
只見花影站定原地，眼看著周通轉身要走，她伸手就是一拽。
「你等等！」
周通停下動作，半轉過頭，語氣裡頭多了些微的不耐。
「姑娘，你可得自己珍重些才好……」
死纏爛打什麼的，可不是姑娘家該做的正經事。
「誰跟你說我平白無故讓你幫忙的了？我有報酬的！」
有償？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下連黑鬃都是忍不住輕呵了一聲，露出接近於被氣笑似的的表情。
「你這妖怪好生無禮，莫不是以為我們仙雲山眾都是草包，你尊口一開，我們就得上趕著幫忙了？」
——老黑平日裡頭結結巴巴，到了這種譏諷時候卻像是開智，說明平日裡頭沒有少被黃家兄弟拿去調笑。
一語落定，眾妖哄堂大笑。
花影平日裡頭怎麼可能體會這種丟人現眼的感覺？
若不是臉上花斑點點，這會兒恐怕都能給硬生生憋紅……她『啊』地一聲叫喊，牙關緊咬著喊道。
「都閉嘴！」
喊出口後，她拽著周通的雙手使勁，語氣裡頭多了些微求饒似的感覺。
「你……你先聽我說完可好？！那報酬很是貴重的！」
貴重？
周通對這東西的興趣倒是兩說，只是現如今他更好奇其他的事情。
只見這白毛猴子忽地一下轉過身來，如今看向花影，表情疑惑地問道。
「你為何就這麼篤定讓我來摻和這件事？怎得，可是我周通臉上寫著『好欺負』不成？」
是了。
這事不論怎麼看來都是麻煩。
結果這廝不是威逼就是利誘，里里外外都想要周通前去幫忙。
簡直就像是賴上了他，讓人有些好奇又好笑。而如今聽得周通問話，花影猶豫片刻，便是張嘴說道。
「因為你本事好！而且……還不是頭頭！我聽師哥說過，這隊伍里領頭的那個是牛妖，你不是……那你就應該能抽出空來，不似那般的繁忙才對！」
什麼道理？！
周通聽得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他抬手指向了這隻豹妖，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話語凝在喉間打轉了好一陣子，最後只是化作無奈輕笑。
「你這姑娘……哎，都不如我家的丫頭懂事。算了算了，不與你一般計較，自己走吧，我不送了……」
「等等！你先聽聽……聽聽我要給你的東西再說！猴子……猴子！！！」
便是江曦這般的脾氣，也知道為人相處的邏輯和底線。
誠然，這裡頭也有著周通與黃家兄弟日益指導後的原因。只是現如今看來……教養與禮數，這些東西對尋常妖怪來說還是過於『超前』了。
周通只覺得自己方才便如『雞同鴨講』，二者意識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剎那之間，他只覺味同嚼蠟，甚至湧現出了些微的生理性厭惡感……只是很快，他又反應了過來。
『我怎會如此想了？』
他方才的心態，頗有些受過高等教育後，下意識瞧不起下里巴人那般的俯視感。
他人如野獸，愚昧不可知……有如此念想，實際也算是正常。
只是如今仔細思考來，周通既是想要改變妖族現狀，那若是一味地『俯瞰』下去又有何用？
既是立得宏偉志向，就得從點滴之事開始做起才對。
他人愚昧，乃是無知。
若不去嘗試度化一二，怎知對方是否有藥可醫？
念及至此，周通再抬起頭，看著遠處正被群妖轟出外頭去的花影，心頭多了些微的惻隱之心。
「停下。」
仙雲山上說一不二的也只有周通。
剛一開口，群妖頓時停下了動作。
周通推開大夥湊上前去，看著如今氣喘吁吁，一臉驚魂未定的花影。
就這麼沉默片刻後，他張嘴說道。
「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打算拿什麼東西作為報酬？」
後者趕忙著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點頭回應一陣過後，又是猶豫片刻。
「這……這東西不方便見人，你得與我借一步說話才行。」
周通還沒開口，本就與她看不慣的黑鬃直接頂了過去。
「嘿，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還想要借步？！」
黃二在後頭露出尖酸刻薄樣，如今附和道。
「就是，要不是看你本事稀疏，那說不定都是別人派來的刺客呢！」
江曦看看周通，瞧瞧花影，卻是罕見地沒開口，就這麼歪著腦袋沉默了許久。
其他妖怪群情激昂，唯獨周通沉默冷靜。他就這麼盯著對方，看著花影絲毫不怯的目光，便是嘆氣著朝身後指了過去。
「那你過來……與我細說一二。」
吔？！
仙雲山上的妖怪紛紛沉默。
大夥都知道自家老大平日裡頭都不怎麼發脾氣，卻沒曾想，居然會如此好說話。
看著花影連連點頭，一臉感激地跟在周通身後，群妖面面相覷，隨後紛紛議論道。
「周哥如此慈悲心腸，實乃吾輩楷模……」
「既然老大都是如此行事，我們也得效仿著來才行！」
「是啊，得做好事！」
「那……什麼算是好事？」
這邊如何如何暫且不論，另一側，借步來到另一側的二人站定。
周通朝著對方看去，都不用趕著開口，花影就已是一臉莊重地伸手入懷。
她摸索一陣，又是順勢解釋道。
「其實這次去往鳴沙骸林，一方面是為了投誠，另一方面，也是師父交代下來的……老人家讓我去找個能幫上忙的妖怪，來解我金沙窟的燃眉之急。」
還有這事？
但周通也很快意識到了這話的不對勁之處。
「你師父交代了你，卻不交代給你的大師兄？」
花影從懷中摸出一個布袋子，她抓在手中掂量了一陣，猶豫片刻後遞到了周通手中。
「我大師兄什麼性子你應該知道了？東西給他，說不定一頓酒的功夫，就給他順手送給剛剛『拜把子』的兄弟了。」
周通聽得啞然失笑，隨後又是微微點頭。
倒是總結的不錯！
那馬險喜酒，善交際，於熊矦都要更為誇張三分之多……要緊事交代給他，便如周通也會覺得不妥。
至於東西……
周通看著被花影遞到了手中的輪廓，如今下意識地握了下，卻是覺得這玩意兒有些意思。
『有溫度，也不輕。而且……好像還在一汩汩地跳著？』
周通心中輕咦了一聲，當下朝著花影撇了眼過去。
後者心領神會，當下背過雙手，後退半步，挑起下巴示意。
「你盡可打開瞧瞧便是……只是，別讓其他妖怪看見了便好！」
那是自然。
周通三兩下扯開系帶，布口鬆散，順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