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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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就知道了?」

  楚天樞並沒有理會沈墨,反而直視他的眼睛。

  以他對沈墨的了解,如果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立馬就會開始發翻閱資料部署了,而不是現在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也不能算早就知道了吧。」沈墨扯了扯嘴角:「只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咱們北平城,最近來了一批歸一之門的人。」

  「歸一之門?」楚天樞面色一凝,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身側長劍的劍柄上。

  「沒錯,不過不是混起來的,這次歸一之門來的人,可是韓少鋒的座上賓。」

  「這不是引狼入室嗎?!歸一之門是什麼人?!那就是邪教!韓少鋒這麼做,是想把北平城獻祭了!」楚天樞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最近北平城詭異橫行,除了禁區的原因之外,和歸一之門肯定有關。」

  「韓少鋒一定在謀劃著名什麼事情,而且這件事情的重要性,甚至大於將歸一之門的人帶進北平城。」

  沈墨輕聲說道:「當務之急,是先弄明白韓少鋒謀劃的事情,只要這件事情水落石出,到時候歸一之門,還不是你劍下亡魂。」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楚天樞有點耐不住性子。

  說實話要不是沈墨壓著他,這會兒他就已經仗劍去少帥府問罪了。

  「快了,我已經摸到一點苗頭了,對了,林澈的情況怎麼樣?」沈墨將面前的文件翻開,漫不經心的問道。

  「林澈?哦你說那個小子啊。」楚天樞道:「死不掉,但是有幾天苦日子要熬了。」

  「那看來你到的還挺及時的。」沈墨不咸不淡地說道。

  沒想到,說完這句話後,楚天樞反而露出一個非常怪異的表情。

  「怎麼了?」沈墨還是第一次看到楚天樞這樣。

  「你正好提到了,我過來的時候就想跟你說來著。」

  「我趕到的時候,雖然砍掉了虎妖的頭顱,但是......那時候虎妖已經死了。」

  楚天樞聲音不大,但是震得沈墨手上的動作一滯:「你什麼意思?」

  「換個更準確的說法,虎妖那會兒氣息很微弱,即使我不出手,虎妖也沒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了。」

  「銅皮境武者,正面對上了凶煞級的實體詭異,贏了?」

  沈墨若有所思。

  「說實話我也不信,你別說銅皮境武者了,就算是鐵骨境的過來,也很難做到一個人擊敗,這傢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楚天樞表情有些嚴肅。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沈墨似乎下定了決心:「嘗試把他吸納到清理會來,這個我去安排就好。」

  「那行,這個事情我就不管了。」楚天樞也乾脆,他知道不管什麼事情交給沈墨,他總能讓人放心的完成。

  可以說沈墨就是民俗清理會的主心骨。

  「我還有事,就先去忙了。」說完這句話後,楚天樞不再逗留,而是轉身出了門。

  只剩下沈墨一個人在屋子裡。

  「林澈。」

  他喃喃咀嚼著這個名字,想起了那日在福壽軒的相遇。

  那小子年紀不大,膽子不小,這都敢跟上去。

  若是被韓少鋒發現,百分百是一個死字。

  他當時也沒有多想,畢竟自己和林深關係還算不錯,就出手保下了他。

  要知道林深憑藉著福壽軒,可算得上是民俗清理會最大的那幾個財神爺之一。

  只是沒想到,林澈身上似乎還藏著別的秘密。

  可是反過來一想,倒也正常,誰讓林深身上的秘密也不小呢。

  活色生香罈子肉。

  究竟吃的是肉,還是吃的人呢?

  沈墨不再多想,將手上的文件合起。

  「北平城,不太安穩嘍。」

  ——————

  林澈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屋子上那熟悉的雕花房梁。

  上面還有歪歪扭扭的六個字,林澈到此一游,那還是年幼時自己玩耍時刻上的。


  窗外天色暗沉,分不清是晚上還是早上。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但是一股劇痛從左肩和雙臂處襲來,他情不自禁地悶哼了一聲。

  「少爺醒了。」

  福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聲音有些嘶啞。

  林澈扭頭望去,他那雙枯瘦的手正將一方浸過藥汁的熱帕子擰乾,動作極輕極慢。

  在福伯的身邊的小茶几上,已經堆著七八個換下的帕子,盆里的藥汁已經涼透,在燭火下泛著微微的紅光。

  那是血。

  「我這是......」

  「昏了三天。」福伯將新帕子敷在他的額頭上:「一度高燒到了四十度,老爺在床邊守了三夜了,老奴怎麼勸都不肯去歇息。」

  林澈心頭一緊,掙扎地要坐起身來,卻被福伯輕輕按住。

  「少爺莫動。陳藥師的方子說,您失血太多,筋骨有多處撕裂,至少將養七日。好在沒有傷到臟腑,銅皮境的自愈底子也幫了大忙。」福伯頓了頓:「少爺這次,太莽撞了。」

  林澈沉默。

  他知道福伯說的沒錯,自己的所作所為,不過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不管哪一個環節出現意外,自己都得死在那裡。

  「澈兒。」

  林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疲憊沙啞。

  林澈扭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林深面色疲憊,能看到明顯的黑眼圈,衣服皺巴巴的,看上去整個人都老了幾歲。

  要知道,自從記事起,林澈就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那個素來體面的酒樓老闆,還是頭一回這麼狼狽。

  「爹。」

  他喏喏出聲。

  林深沒應聲。他走過來,在榻邊坐下,將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探了探林澈的額頭,又摸了摸他露在被外的手腕。

  「石頭那孩子來過了。」林深開口,聲音很平,「他妹妹沒事,他自己受了些皮外傷,清理會那邊有大夫看著。蘇師傅也遣人來問過,說你養好了再回武館,功課不急。」

  林澈「嗯」了一聲。

  「沈科長差人送了帖子,說等你傷愈,清理會那邊有個面談。」林深的語氣依舊平靜,「我替你應了。」

  林澈愣了愣,看向父親。

  林深卻沒有看他,只是低頭攪動著碗裡的藥湯,舀起一勺,輕輕吹涼。

  「張嘴。」

  林澈乖乖喝下那勺藥。

  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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