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脈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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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白。

  此刻在林澈那灰白視野中呈現的,是一片空白。

  仿佛福伯就沒有站在那裡一樣。

  這絕對不可能。

  福伯和蘇振武是師兄弟,就一定修行過武道,而修行武道的人,身體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光暈,就如同那日的孫武一樣。

  不管怎麼樣,都不應該是他現在看到的那樣,仿佛什麼都沒有存在過。

  更重要的是,隨著他望向福伯的那一刻,原本屋外連綿不斷的腳步,突兀地中斷了。

  就好像原本正在走著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轉身盯著身後。

  林澈大氣都不敢喘,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隨著林澈視線的轉移,那噠噠噠的腳步聲又響起了起來,逐漸遠去。

  「難道,福伯也是詭異?」

  他躺下身子,右手放在胸口,感受著心臟劇烈的跳動,久久未曾平息。

  福伯跟了父親林深足足三十年,照顧了他十九年,這十九年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不對勁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是詭異呢?!

  可剛剛的一幕還是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里。

  不過就算福伯是詭異,也應該對他沒有惡意,不然這麼多年,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動手。

  最重要的是,父親林深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會兒思緒紛雜,林澈壓根睡不著了,只能從床上起身,一遍遍的打著太極十三勢,將雜念摒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福伯正悄無聲息的站在門外,望著林澈的一舉一動。

  直至天邊既白,才悄然離開。

  福壽軒後院。

  此時清晨,薄霧未散。

  和之前的陰森恐怖不同,大腿粗的沉重鎖鏈和黃符紙不見了蹤影,院內反倒是隨處堆著新鮮的瓜果蔬菜。

  林深穿著素淨長衫站在院中,身形挺拔,但眉眼之間藏著深深的倦容。

  福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半步遠,身形佝僂,聲音低沉:「老爺,少爺昨晚......應召了。」

  「咔。」

  林深腳邊一塊青磚被他生生踩出一道裂縫。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只能拖一年嗎?」林深右拳在袖中攥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就是我林氏一脈......逃不掉的詛咒嗎?」

  「不過......」福伯再度開口,欲言又止。

  林深猛地轉身,眼底滿是血絲:「阿福,直說無妨,這麼多年你我相依為命,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爺,少爺雖然應召了,但......並未完全失去神智。」

  「暴食持續了一個小時,他便自己停了下來,眼神恢復清明。」

  「什麼?!」

  這番話聲音不大,在林深耳朵里,卻如同巨雷炸響。

  他前跨一步,雙手猛地抓住福伯瘦削的雙臂,用力之大,指尖微微發白。

  「你說的是真的?澈兒沒有失去神智?」

  「千真萬確。」福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直守著,親眼所見。」

  「少爺最初被飢餓本能驅使,瘋狂進食,但是一個小時後,就完全恢復了理智。」

  「而且第一次應召,只攝入了百斤左右的食物,跟記載中的五百斤之數相比,已經少了太多了。」

  「是不是武道的原因?」林深喃喃自語,可還沒等福伯回答,他就自顧自地否決了。

  「祖父也曾修行過武道,甚至過了血關,可依然......」他下意識地朝著後院深處望了一眼,隨後收回了目光。

  「不管怎麼樣,這總是好事!阿福,澈兒那邊,只能靠你了,儘量不要讓他察覺異常,既然他對武道有心,那就放開手腳去練!什麼藥材,補品,只要福壽軒還撐得住,就給!」

  「是,老爺。」福伯微微欠身,答應了下來。

  林深揉了揉眉心,來回踱了兩步,重新回到那個沉穩的福壽軒掌柜的身份中。

  「韓少鋒那邊,宴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宴會定在今日下午三時,韓少帥的人已經來查過兩次了。」福伯從懷中摸出個本子,上面事無巨細地記載了有關宴會的注意事項。

  「這就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熬過這次宴會就行。」

  時間一晃來到了下午。

  林澈坐著自家的小轎車,緩緩地駛進了長興街。

  他是被福伯叫過來的,這次的少帥宴,他作為主家,自然得作陪。

  說實話,若不是福伯提醒,他都快忘了這檔子事情了。

  他靠著車窗,窗外原本門庭若市的福壽軒此刻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不少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的漢子正來回巡邏。

  車子才剛剛開進來,立馬就有人迎了上來,攔在車前,隨後示意阿牛搖下車窗。

  「什麼人?不知道這裡今日被少帥府包場了嗎?」

  阿牛陪著笑,副駕駛上的福伯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燙金的請柬,在那人的面前展開。

  那軍官啪的一聲將請柬抽走,狐疑地看了兩眼:「福壽軒的?」

  「是,給少帥辦事的。」阿牛從懷中摸出捲菸,想要遞過去,卻被對方推了回來。

  「進去吧,速度慢點。」軍官朝著手下示意了一下,士兵們麻溜地讓開了道路。

  阿牛忙不迭的收回了請柬,小心翼翼地朝著自家福壽軒開去。

  「這韓少帥,這麼威風啊。」

  林澈在后座瞪大了雙眼,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士兵,目光在他們身上背的槍上來回掃視。

  「那可不,韓少帥是咱們北平城的軍閥,手上部隊足足一萬人,誰敢惹?」

  「在北平城,韓少帥就是天。」

  又經過了一輪盤查,三人這才進了自家的福壽軒。

  今天的宴席,在三樓最大的天字廳。

  林澈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不遠處,林深正朝著他招著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旁邊。

  正當林澈朝著他走去的時候,卻冷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他驚愕回頭,撞見的卻是一個乾瘦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件舊馬甲,眼眶深陷,右手手腕上,還纏著一圈圈的墨線,他撞到了林澈,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反而還湊近了兩步,皺了皺自己的鷹鉤鼻,似乎在嗅什麼味道。

  林澈還沒來得及說話,自己就被趕來的父親扯到了身後。

  林深畢恭畢敬地一彎腰:「犬子不懂事,衝撞了金三爺,三爺可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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