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舉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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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鷳是群居生物,通常一群白鷳只有一隻雄性,所以咱們獵人約定儘量只獵殺雌白鷳!」林大莽耐心地解釋,然後端起水碗話鋒一轉:「不過這個事情怪不得你!這些事情我八歲就教獵虎了,不像某些人明明是因為自己不教,結果反過來訓子!」

  林北和獵虎頓時面面相覷,已經感受到空氣中的火藥味。

  這一刻,林北嚴重懷疑他們是拜把子兄弟的傳聞,難道不是天生的冤家嗎?

  林軍的臉色一沉,但最後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他哪是不想教,只是自己的兒子從小並不喜歡打獵,反而讀書十分有天賦。

  在將兒子送去蒙學後,兒子一心扎在聖賢書上。他自然是希望兒子能考功名,而不是走他這條路,自然不會教林北打獵的技巧和規矩。

  不過林大莽其實說得對,這個事情是自己沒有事先教導,剛剛確實不該訓斥林北。

  由於這個小爭執,接下來的氛圍明顯不再那般輕鬆。不過他們兩人都是明事理的人,所以表現得十分克制,並沒有再爆發衝突。

  蝦妹看到不需要自己在廚房幫忙,加上她是一個十分貪玩的性子,於是她帶著第一次來村子裡的小丫出去玩耍了。

  「爹,小丫跟蝦妹挺投緣的,我剛還以為她不敢出去玩!」獵虎看到自家內向的妹妹跟著離開,亦是十分稀奇地道。

  林大莽剛剛便已經看出小丫十分黏蝦妹,而今亦是樂意於看到女兒活躍的一面,便是望向林北好奇地詢問道:「林北,你不是已經考上童生了嗎?你怎麼會被府學逐出來,真要放棄科舉了嗎?」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望向林北,哪怕林軍對此事亦是緊張地望向林北。只是擔心刺激林北再行跳河,他們家已經默認不再提及這個事情,不想林大莽竟然問了出來。

  「林大莽,你是不是喝馬尿了,人家考不考關你……」康氏已經從黎氏那裡知曉一些真相,當即便開始責怪起來。

  林大莽頓時傻眼了,貌似他沒有做錯啥吧?

  「康嬸,這個事情沒有不能說的!」林北知道是時候說一說了,不然大家一直以為自己走不出來,於是迎著大家好奇的目光道:「我是因抄襲被府學逐出來的,但我說沒有抄襲,你們相信嗎?」

  「我信!」林大莽迎著林北的目光,顯得十分肯定地點頭道。

  「北哥,我也相信你!」獵虎坐在旁邊,亦是目光堅定地點頭道。

  雖然他跟林北僅是見過兩次,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且不說,林北是他們林氏難得的天才,單是能夠挺身而出救下他娘親和妹妹,他便堅定地站在林北這邊。

  林軍雖然沒有表態,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或許在最初的時候,他確實是有過懷疑,但看到林北竟然選擇跳河,加上這幾天的積極表現,他更相信自己兒子在外面是受了委屈。

  正在廚房忙碌的黎氏和康氏,此刻亦是默默地豎起了耳朵,亦是想要知曉林北被趕出府學的真相。

  冬日的陽光正好,北風吹過那棵黃皮果樹,傳來了沙沙的聲響。

  「我入學之初,江浩以同鄉的名義對我十分照顧,請我上酒樓喝了三次酒,介紹一些有錢的子弟跟我相識,我便將他當作兄弟。我的詩其實寫得很好,吃人嘴短,時而幫著江浩寫一些詩詞,亦會跟江浩交流寫八股文的心得。受到周圍人恭維多了,我亦是有些飄了,自然不介意江浩抄自己的功課。」林北想到那個完全不知世間險惡的原身,便苦澀地將事情娓娓道來:「提學大人即將駕臨高州府主持院試,學正大人對我們進行府學的最後一場測試。那天考試前,我吃了江浩準備的早餐鬧了肚子,由於考試的題目是前幾天跟江浩一起寫過的文章,所以我當時並沒有多想,於是決定速戰速決,用了舊作答題匆匆交卷。」

  土院中,一個英俊的年輕人講述自己的故事,在場的三個男子聽得格外認真,陽光從黃皮果樹的縫隙落下斑駁的光影。

  咯噔!

  林大莽和林軍聽到林北因鬧肚子匆匆交卷的時候,亦是顧不得兩人的恩怨,竟然十分默契地交換一個眼色,隱隱意識到這是要出事的節奏。

  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於是繼續說道:「事後,我的試卷跟江浩的一模一樣,自然是遭至學正大人對我們抄襲的懷疑。學正大人找上我的時候,我竟然還想著為江浩打掩護,但江浩早已經咬定是我抄襲於他。學正大人從江浩的房間找出文章舊件,證明是我抄襲江浩的文章,後續更是查到我多次抄襲江浩的文章和詩詞!其中一首竹詩,據說還是江浩跟某官家大小姐的定情詩,結果江浩指控我偷這首詩來討好青樓女子。最終,府學認定是我品學不端,不僅剝奪我參加院試的資格,而且將我逐出了府學。」


  若不是他保留著原身的記憶,他是真的不相信世上有如此陰險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他的算計。

  試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村少年郎,又如何能招架得住有心機還有學問的少爺算計呢?

  「這個江浩是那個江家少爺吧?沒想到此子如此陰險,當真該死!」林大莽額頭的青筋冒起,頓時咬牙切齒地怒道。

  黎氏在廚房得知真相,頓時忍不住抹眼淚,而康氏則是上前安慰她的情緒:「林北是一個好孩子,只是遭到歹人算計!既然文舉走不通,林北不是還有武舉這條路嗎?我相信他將來肯定有大出息的!」

  林軍得知事情的始末,於是充滿同情地安慰道:「林北,你受委屈了!」

  「爹,我其實已經沒事了,其實亦是怪我,我自己識人不明!原本我是想要考取功名報答家裡的,結果讓你們辛辛苦苦供我讀書,最後還是辜負了你們的期待!」林北占據原身自然要扛下他的過錯,亦是鄭重地道歉道。

  林軍發現自己兒子是真的長大了,竟然還懂得家裡供他讀書的不容易,心裡更是下定決心要將兒子送上武舉這條路。

  林大莽是個脾氣火爆的性子,於是望望林軍道:「林北明明是給江家那小子冤枉的,難道就沒有辦法幫林北討回公道,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不成?」

  「大莽叔,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的。江浩打一開始便是在算計於我,他能拿出文章的原稿,甚至已經搭上省城的一位官家大小姐,但我啥都拿不出來。何況,他其實一直都在我的面前藏拙,真實的文章水準一直在我之上。此次他更是以案首的身份通過了高州府院試,我抄襲的名頭是真的摘不掉了!」林北知道他們還抱著幻想,於是潑出一盆冷水道。

  「好歹毒!」

  林大莽和林軍的頭皮一陣發麻,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是單純的誣陷還好,但江浩竟然故意藏拙,哪怕不抄襲林北同樣可以通過考試。江浩今後在科舉的路上走得越遠,那麼林北被釘在恥辱柱越高。

  現在江浩已經是秀才老爺,明年秋闈沒準就是舉人老爺,誰能相信一位舉人老爺會抄襲一個泥腿子?

  獵虎撓了撓後腦勺,卻是聽不太懂林北的話,但知道林北是被江浩算計了。若是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將江浩扇成大豬頭為林北出氣。

  林北剛剛主動說這些並不僅是為了給家裡交代,其實亦是在做鋪墊,於是認真地望向林大莽和林軍道:「我對你跟我父親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但可否聽侄兒一言!」

  「你說!」林大莽原本是不想揭破這道傷痕的,但心裡仍舊在同情林北的遭遇,所以並沒有反感。

  「我自進入府學起,便入了江浩的套!」林北結合自己的遭遇,而後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道:「你和我父親當年跟那個江嘯的關係亦算是稱兄道弟,但我知道你跟我父親都是實誠的人,所以你們是不是同樣被江嘯算計了呢?」

  此話一出,林軍和林大莽的臉色頓時一變,更是震驚地望了對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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