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徒守孤城五十載,何時得見長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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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徒守孤城五十載,何時得見長安月?

  雙方的長矛對撞在一處。

  合虜占望著自己的長矛被拓跋守擋住,見狀。

  他手腕一抖,力道從矛尾傳導至矛頭,矛頭一滑,直直向著拓跋守刺去。

  見合虜占的矛頭刺來,拓跋守沒有猶豫。

  他沒有躲,戰馬上可供周轉閃躲的地方不過方寸。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很快的做出判斷。

  躲,就會被合虜占的矛欺身而上,一把拍下馬去,屆時有馬打無馬。

  他更加吃虧。

  他也手腕一抖,將力量傳導至矛尖。

  雙方的長矛再次相撞。

  兩桿長矛俱被彈開。

  「不愧是鐵鷂子,好果決!」合虜占誇讚道。

  拓跋守冷哼一聲道:「你也不賴,回紇人。」

  一擊交過,雙方撤馬回身,再次盯著對方。

  鄧儒望著這雙方交手的一幕,他好像明白了徐公前輩口中的WiFi和網線的區別。

  他的戰鬥本能繼承至張二牛,以及自身願力的升級。

  如果剛剛是他來打,那麼他絕對會躲,這是他的求生本能。

  但他會用最省力,最小的幅度去躲,這是他的搏殺術精通帶來的戰鬥本能。

  如果他真的躲了,而不是拼力把這長矛彈開。

  那麼不用多問,在這種雙方實力相差不大的戰鬥下,他絕對會被打下馬來。

  然後四分鐘被分六段。

  不過,有著儺武經和請雷術加持的他,就算真的落馬也不會那麼被動。

  但這一幕,已經讓鄧儒明白了,自己和那些真正身經百戰的將士的區別。

  他有搏殺術精通,但他的腦子裡只有自己。

  而這些身經百戰的將士的腦子裡,有敵人。

  他們身經百戰,腦子裡面早就有了一個敵人的模型。

  他們能夠靠這腦子裡的模型料敵於先,快速做出判斷,而不是靠單純的所謂玄之又玄的殺意感知。

  這種本事不是能夠憑空灌輸來的,這是需要經過成百上千場高強度的戰鬥,多經歷那種在生死之間,身體各項激素高強度調用的場景,自然就能夠培養出這種戰鬥本能。

  但這種環境,對於他來說,似乎機會不多。

  還是堆數值對於他來說更現實一點。

  戰場上。

  拓跋守和合虜占兩人依然沒有出手。

  他們騎著各自的馬匹,與對方遙遙相望,似乎在等著對方露出破綻。

  遠處合虜占手下碩果僅存的十二回騎兵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他們此刻好像徹底化作了背景板,不斷的用彎刀的刀背敲擊著盾牌,模仿著戰場上的鼓聲,以此來為合虜占助威。

  他們似乎對於合虜占的實力十分的自信。

  不過,也有可能是之前鄧儒展現的實力嚇到了他們,讓他們認為自己此刻就算上陣,也幫不了合虜占多少忙。

  兩人就這樣慢慢的對峙著。

  最終,是合虜占耐不住性子,率先提矛砸來。

  拓跋守沒有選擇舉矛格擋,而是一個直刺過去,逼迫合虜占來防。

  但出乎他意料的,合虜占直接丟掉了手中的長矛,拿出彎刀與骨朵。

  他使骨朵將拓跋守的長矛砸開,藉助馬匹的速度加成,反握彎刀,向著拓跋守衝來。

  「1

  「」

  拓跋守很快就看穿了合虜占的意圖。

  合虜占這是在逼迫他與其短兵相接。

  毫無疑問,合虜占達到了他的自的,隨著合虜占越來越近,拓跋守也丟掉了長矛,掏出了張二牛的鋼鞭。

  他雙手合握鋼鞭,猛地砸向合虜占手中的彎刀。

  他只有一把武器,而合虜占手中卻握著彎刀與骨朵,雙方各有各的優勢。

  論力氣,雙手合握鋼鞭的他,要比雙手各使一把武器的合虜占大上不少。


  但論靈活度,不管是彎刀還是骨朵,速度和靈活度,與他相比,都要大上不少。

  所以,此刻拓跋守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

  硬吃合虜占一骨朵,然後打掉他的彎刀。

  骨朵這種武器屬於鈍器,但它相比鐵鞭又十分的輕便。

  若是大規模戰場,肯定是骨朵占優。

  而這裡只是小範圍纏鬥,只要能夠打下合虜占手中那被馬匹加速到威力可怕的彎刀,那麼硬吃一記骨朵,並不算什麼。

  配合著他體內的甲冑內襯的減震效果,骨朵的那點鈍擊傷害對於他來說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

  幾乎是在片刻之間。

  拓跋守用力一個斜上劈砍,將合虜占手中的彎刀砸開。

  但與此同時,合虜占的眼神中露出一絲驚喜的神色。

  那握緊骨朵的手如同長鞭一般打出。

  這力道超乎拓跋守預計。

  當他感受到那股巨力時,一切似乎都晚了。

  他被打下了馬。

  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習慣性卸力後,他雙手合握鐵鞭,死死盯著合虜占。

  但他知道,這場決鬥。

  他已經輸了。

  在他下馬的那一刻。

  在他浪費時間去翻滾卸力,而不是立刻反擊,將合虜占也拽下馬的時候。

  他就已經輸了。

  他太過依賴於生前的經驗,但這死後的戰鬥似乎並不像生前一樣。

  就比如他的身體,似乎超乎常人的強大,他根本不需要靠翻滾卸力,來減少墜馬的傷害。

  他當時應該做的,是一把扯下合虜占,而不是浪費時間去卸力。

  但此刻已經為時已晚。

  此刻,遠處的合虜占冷笑一聲,狠狠的一腳踹在了石頭身上。

  吃痛的石頭當即要跑向鄧儒的方向。

  但當它看清楚遠處的人時,它懵了..

  這不是它的新主人!

  這是它心中的唯一念頭。

  徐公假面的能力十分強大,它甚至能夠欺騙組成魂魄的基本粒子,讓它們誤以為主人還活著。

  欺騙石頭的感官,自是順手的事在場上沒有發現自己新主人的模樣和氣息後,石頭當即隨意找了個方向,撒溜的撤了..

  「後生,不好意思啊,你的馬,我可能搞丟了,這場決鬥,我也輸了。」拓跋守語氣歉意的說道。

  腦海中,鄧儒沉默了片刻,對於這個結果,他也算是早有預料吧。

  畢竟說到底,拓跋守最多最多也就是一個和張二牛一個水平的精銳士兵。

  而對面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伯克。

  拓跋守死的時候其實也挺年輕的,不可能像張二牛和這個伯克一樣積攢那麼多的戰鬥經驗。

  再加上這是他的身體,如果說原本的拓跋守和合虜占是一個水平的話,那上了他的身,水平自然會下降的。

  輸了這場決鬥,他早有預料。

  「前輩,無妨,石頭我能夠把它收回來,我現在取消儺武經,然後我們各自逃命去。

  「鄧儒說道。

  說是逃命,其實他是準備一邊跑路,一邊找下一個打手了。

  拓跋守不行,那就換下一個。

  這裡是大漠,是中原王朝,西亞,北方遊牧各種文明反覆拉鋸的戰場。

  這裡,戰死過無數能征善戰的士兵。

  聽到鄧儒這話,拓跋守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他道:「這樣麼,那我心裡好受些了。

  說完,他主動的脫離了鄧儒的身體。

  他的魂魄飄在這片天地間,似乎是因為這方天地的特殊原因,他的魂魄離奇的,竟沒有消散。

  他飄在空中,看著鄧儒。

  遠處的合虜占看著這突然發生的一幕,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什麼的他,猛地笑了。

  「有意思,請神上身麼?宋國人你請個什麼人不好,偏偏請個党項人!」他嘲笑道。


  拓跋守和鄧儒沒有理會合虜占的嘲笑。

  「後生,跑吧,莫忘記你我先前的約定。」拓跋守說道。

  「?」鄧儒愣了一下。

  他望著拓跋守那光溜溜的身體,默默地點了點頭道:「拓跋哥,放心吧,你妹妹,那就是我妹......我姐.......我,總之我們是把她當親人對待的!」

  鄧儒的臉被護面遮擋著,拓跋守看不出他是否真誠,但他仍舊點了點頭道:「那就逃吧後生。」

  他再次沖向了合虜占道:「回紇人,再和我打一場!」

  「好,想這麼快魂飛魄散,那我成全你!再去殺了那宋國人!」

  合虜占大笑一聲,他手中再次變出長矛,狠狠的刺向拓跋守那光溜溜的身軀。

  僅僅是一瞬間,被刺中的那一瞬間,拓跋守便徹底化作粒子消散。

  「伯克!那人跑了!」有回紇輕騎兵提醒道。

  聞言,合虜占看向遠處。

  只見那不知跑到何處去的戰馬,又出現在了那宋國人的胯下,載著那宋國人一路狂奔。

  「膽小懦弱的宋國人,永遠是這個卑劣的性子!」合虜占怒斥一聲。

  很快,他勒緊戰馬的韁繩,向著鄧儒逃跑的方向追去。

  「拓跋哥,我會記住你的,等這次活下來了,我一定會帶著你妹妹拓跋月去你墳頭給你燒點香的。」

  從合虜占那逃跑後,鄧儒喚出了石頭,再次開始了跑路的日常。

  拓跋守用性命為他爭取逃跑時間,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當然能夠猜得到,這是拓跋守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他承諾的重量。

  很顯然,拓跋守做到了。

  他不由得感嘆,拓跋月一家,似乎好像真的沒有幾個正兒八經的壞人。

  拓跋守這個哥哥,還有拓跋月自己就不用說了,簡直是正兒八經里從模子裡刻出來的好人。

  哪怕是拓跋月那個有爭議的爹,也在拓跋月出征時送了她一套珍貴的裝備。

  拋去心中這些紮起雜七八的念頭。

  鄧儒戴著徐公假面,再次看向那漫天的執念。

  隨意的選中一個殺伐氣息濃郁的對話框。

  無數的執念化作文字進入腦海,將這些文字閱讀過後,鄧儒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好像..

  開出金了。

  只見這執念的當先第一條,便是一段似乎很有韻味的古詩詞。

  【徒守孤城五十載,何時得見長安月?】

  【時效:1216年前,未銷毀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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