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做的很好了,孩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背著岳飛,鄧儒一手拿著刑具錘,藉助張二牛的身體,一路拼殺趕來的獄卒。

  雖然他心中也隱隱猜到。

  自己這一次看似隱忍,實則冒失的行動,可能已經失敗了。

  這達不成他想要的政治結果。

  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畢竟,與忍耐伴隨的,還有著堅持二字。

  只要衝殺出去,或許,事情在主戰派們的運作下,還有轉機?

  「小郎君,你殺了秦檜,就算我出去了,朝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的。」

  「是官家要殺我,是官家,要議和。」

  「官家他啊,是個很合格的皇帝。」被鄧儒背在背上的岳飛勸說著鄧儒。

  試圖讓他放棄。

  他是趙構提拔上來的將軍,後世許多人說他不懂君心,不懂人情世故,這是他們對岳飛最大的誤解。

  岳飛,作為一個練出岳家軍這樣的鐵軍,能記住所有岳家軍士兵的名字,懂得發動軍民一體抗金的存在。

  他怎會不懂人心?

  若不懂人情世故,他怎會有這一生無暇的名聲,哪怕是秦檜發動無數的政治力量去搜尋,都找不到其半點污跡?

  他,懂趙構的心思,更懂人情世故。

  「我知道是官家要殺您,可您如果出去了,我們把秦檜的行為公布出去,我們主戰的大臣將軍們再運作一番,未嘗不可啊,岳帥。」鄧儒一邊與獄卒廝殺,一邊勸說道。

  這些獄卒們似乎有些投鼠忌器,每個人都不敢真的上來與鄧儒真刀真槍的打,只敢遙遙的綴著。

  聽到鄧儒的話,岳飛釋然的一笑,他搖了搖頭。

  「所以啊,小郎君,你來晚了。」

  「你現在看看,朝堂里還有多少主戰的大臣將軍?」

  聽到岳飛的這句質問,鄧儒沉默了。

  他對這段歷史了解的不多,很多東西都是在網上短視頻,碎片化的信息里收集過來的。

  他知道韓世忠,吳鱗,吳階,這些將軍是主戰的。

  也知道楊再興這位悍將已經戰死了。

  現在看看。

  好像,真的沒有什麼主戰的大臣,站在朝堂的權力中心了..........

  「二牛,他還好麼?小郎君。」岳飛輕聲問道。

  背著他逃出詔獄的不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二牛,岳飛很擔心他。

  鄧儒身形微微一滯,心中不由得感嘆,不愧是岳飛,真的是心細如髮。

  也是,若真是小說里那種只知道打仗的莽將軍,怎會在青史上留下一生無暇的美名?

  「他,不怎麼好,將軍。」

  「趙構不想北伐,他活著的那麼多年,從來沒有想過往北邊派哪個一個兵過去。」

  「趙構沒有兒子,接任的是太祖的後代,那是個有志向的皇帝,他為您平了反,還發動了北伐,只可惜,二牛那時候,多半已經老死了。」

  「我見到二牛時,他已經是湘楚大地上一個執念深重,不得解脫的鬼魂了。」

  聽到鄧儒說的這些,岳飛的神色黯淡,他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是我,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們。」

  「小郎君,原來是離我們那麼遠的一個小後生,是楚地人?」

  「我們,北伐成功了嗎?」

  面對岳飛的詢問,鄧儒遲疑了許久。

  一面威脅著不斷趕來的獄卒,一面思索著要告訴岳飛哪種答案。

  如果僅以大宋的視角來看,北伐,從未成功過的。

  但,若放棄大宋的視角。

  忠於朝廷的岳飛,會認麼?

  「沒有,終大宋一朝,剩下的一百多年,一退再退,最後一代皇帝在崖山跳了海,攻破大宋的,是投誠異族的漢人將領。」

  「這一切,很大原因是因為,趙構處死了您。」

  鄧儒咬牙道。

  他就不和岳飛說那些虛的了,人家就是大宋的將軍,人家所期待的北伐,就是大宋的北伐。


  大宋的北伐,在剩下的一百多年裡,從未成功過。

  「..........」

  岳飛久久無言。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沒有從鄧儒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得到的這個答案,卻是他早有預料的答案。

  如今從這後世來的小後生口中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饒是他,也只能在心中感嘆一聲老話。

  原來,天地間一因一果,早有註定。

  鄧儒一邊背著岳飛,一邊往地牢外跑,體力上漸漸的有些難以支撐起來,他的視線變得模糊。

  周圍的一切開始加快,他好像漸漸的被剝離了張二牛的身體,望著張二牛背著岳飛衝出了大理寺的詔獄,一切都在往他最開始設想的方向快速的發展的。

  逃出詔獄後。

  事情,開始脫離了他的掌控。

  在得知了秦檜的死訊後,趙構第一時間重用了万俟卨這個秦檜的心腹。

  看到這一幕,鄧儒不由得猛拍大腿。

  草了,當時只顧著帶岳帥跑,忘了把這泌陽的順手殺了。

  在得到重用後,万俟卨當即開始動用秦檜原本的勢力,掌控臨安上下的輿論,他快速的將張二牛劫獄的事件定性。

  岳黨謀逆,殺害當朝丞相,鐵證如山。

  以岳飛及其舊部張二牛為首的謀逆團伙喪心病狂,狗急跳牆,逼供當朝宰相秦檜,但秦相公剛正不阿,在張二牛的逼供下果斷自刎殉國,官家感動,追封其為忠義侯。

  岳飛及其黨羽張二牛等人,被趙構親筆判下了死刑。

  刺殺當朝丞相的罪名下來,原本歷史上替岳飛伸冤的主戰派和百姓們也都默不做聲了。

  他們知道,這時候,誰做聲,誰就會迎來趙構最瘋狂的藉機打壓。

  趙構這個皇帝,是有太宗之姿的。

  宋太宗之姿,對於權力的極度不安與迷戀,讓趙構幾乎能做得出一切事情。

  一場比歷史上的岳飛之死更殘酷,更血腥的大清洗到來了。

  望著這一切,鄧儒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

  抱歉二牛,我搞砸了。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玩政治,我根本玩不過這些老狐狸們。

  捂著臉,鄧儒心中無比痛苦的想著。

  「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孩子。」

  「至少,你有肯試一試的勇氣。」

  「我倒覺得,岳帥這樣死,會更好吧?總比一句輕飄飄的莫須有就總結了他的一生,要好得多。」

  一道滄桑的聲音在鄧儒耳邊響起,鄧儒猛地抬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匹身披具裝鐵甲的高大戰馬下,站著一個同樣高大的牽馬人。

  牽馬人穿著一身厚重的宋制背嵬軍重甲,頭頂著大宋最流行的鳳翅盔,鳳翅盔下是一張威嚴猙獰的惡鬼鐵面具。

  他右手牽馬,左手拄著矛,挎彎弓,背掛箭囊,腰配鐵鞭,一副精銳悍卒的打扮。

  看了其這麼多年的人生,鄧儒瞬間就將其認了出來。

  岳家背嵬重騎,張二牛。

章節目錄